第8章 收服王瘸子,今夜不平靜
「是他!」
林硯秋眼睛一亮。
王瘸子以前是個軍戶,但因為受傷瘸了腿,就回來了。後來婆娘跟人跑了,獨自帶著個五六歲閨女。
林硯秋有些疑惑,「他肯幫我們?」
藍娘語氣唏噓,先罵了劉二麻子一聲,「劉二麻子就不是個東西!」
「劉二麻子以前占他婆娘的便宜,被他發現了,狠狠打了對方一頓。他婆娘後來跟人跑了,就是劉二麻子背後攛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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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王瘸子最疼他那個閨女甜甜。他自己吃糠咽菜,也要儘量省點糧食給閨女。你要是能稍微幫襯他一下,讓他閨女有口吃的,他肯定記你的情。」
林硯秋眼睛一亮。
這倒是個思路。
拉攏一個同樣被劉二麻子欺壓過、且有軟肋的人,成本不高,但可能收益不小。
至少,多一雙眼睛幫他留意村裡的動靜,多一個讓劉二麻子忌憚的存在。
「我明白了,嫂子。」林硯秋點點頭,「我這就去一趟。」
他看了看鍋里還剩些的菜肉粥,找了個相對乾淨些的破陶碗,盛了滿滿一碗。
然後拎起地上那隻剛打回來的野雞,對藍娘和李欣欣道:「你們把門栓好,我沒回來,誰來也別開。我去找王瘸子。」
村西。
王瘸子家比林硯秋家好不了多少,也是破泥坯房,但院子裡收拾得還算整齊。
林硯秋走近時,正看到王瘸子坐在門檻上,手裡端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他面前蹲著一個面黃肌瘦、頭髮枯黃的小女孩,正眼巴巴地看著父親手裡的碗。
「甜甜,吃。」
甜甜接過碗,卻沒有立刻吃,而是小聲道:「爹,你也吃。」
「爹不餓,你快吃。」王瘸子摸了摸女兒稀疏的頭髮,眼神里滿是疲憊和疼惜。
這一幕,讓林硯秋心頭有些發酸,又有幾分不滿。
這該死的世道本就難熬,偏偏高坐皇位的那位驕奢淫逸、橫徵暴斂,修一座園子的錢,夠天下百姓一年的口糧!
「王哥。」
王瘸子警覺地抬起頭,看到是林硯秋,眼神有些詫異,隨即變成了警惕。
林硯秋以前的名聲,實在不怎麼樣。
林硯秋也不繞彎子,將手裡的粥碗往前遞了遞,「王哥,家裡早上熬了點粥。甜甜正長身體,光喝稀的不行,這碗您給甜甜添添肚子。」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硯秋這種潑皮,突然拿著好東西上門,能有什麼好事?
王瘸子沒接,眉頭緊皺,警惕道:「林硯秋,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林硯秋把粥碗放在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又把野雞也放下,「就是想跟王哥您說兩句話。」
他看了一眼正怯生生望著他的甜甜,放緩了語氣,「王哥,我知道我以前不是個東西,村里沒人瞧得起我。但最近,家裡出了些事,我也算想明白了一些道理。」
「這災荒年,大家都不容易,尤其是咱們這種家裡有老小要養的。」
王瘸子眼神動了動,但依舊沉默。
林硯秋繼續道:「我剛跟劉二麻子結了梁子,他那人您也知道,睚眥必報。我不怕他,但我怕他趁我不在家,找我家裡人的麻煩。」
聽到「劉二麻子」三個字,王瘸子臉上肌肉明顯繃緊了,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我知道您跟劉二麻子也有過節。」林硯秋觀察著他的反應,「我一個人,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
他指了指那碗粥和野雞,「這碗粥,這隻雞,就是個心意。我林硯秋別的不敢保證,但只要我家裡有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甜甜餓著。」
這話說得樸實,甚至有些粗直,但反而讓王瘸子緊繃的心弦鬆了一些。
比起空口白牙的漂亮話,這災荒年裡,一碗能救命的稠粥和一隻肉雞,更有分量。
王瘸子看著石頭上的粥碗,那濃郁的米香和隱約的肉味,對於已經許久不知飽飯滋味的他和女兒來說,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他又看了看女兒那渴望又懂事的眼神,心頭一酸,那股多年來的孤傲和防備,在這最原始的生存需求面前,出現了裂痕。
終於,王瘸子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林硯秋,聲音沙啞地開口,「你真跟劉二麻子槓上了?」
「不死不休。」林硯秋回答得斬釘截鐵。
王瘸子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他撐著拐棍,有些艱難地站起身,對著林硯秋,微微低了下頭。
「林兄弟,我替甜甜謝謝你。以後,你家有什麼事,只要我王瘸子還能動,你言語一聲。」
他沒有說什麼肝腦塗地的漂亮話,但這句承諾,在眼下,比任何誓言都實在。
林硯秋臉上露出笑容,他知道,這第一步,成了。
「王哥客氣了,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林硯秋拱了拱手,「粥快涼了,您趕緊讓甜甜趁熱吃。這隻雞也燉了,給孩子補補。我先回了,家裡還有人等著。」
林硯秋走後,王瘸子久久無言,他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小心翼翼地吹涼了,一口一口餵給女兒。
甜甜吃得香甜,臉上露出了久違笑容。
王瘸子看著女兒,那常年陰鬱的臉上,也有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只要女兒能好好活著,我這條爛命,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瞥了一眼藏在牆角柴垛下的斧頭,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
而在另一邊。
劉二麻子回去後,又想又氣,林硯秋不過一個遊手好閒的混子,竟然讓他在全村人面前丟了臉,他以後還怎麼在村里混?
「麻哥……」
胖子剛喊了一聲,就被劉二麻子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們兩個沒用的廢物,被他一嚇唬就慫了!」
胖子和瘦猴對視一眼,兩人皆有些委屈。
誰能想到林硯秋一個半殘,竟然有膽子對他們亮刀子。
「麻哥,這事兒不找回場子,咱們以後還怎麼在村里立足?要我說,咱們不如去找牛哥,從牛哥那請幾個幫手。」
劉二麻子眉頭微皺。
去縣城請牛大膽?
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這年頭誰的日子都不好過,人家憑什麼來給你幫忙?
「那小子邪性,白天咱們沒防備,吃了點虧。晚上月黑風高,正是動手的好時候!待會兒,咱們打斷他兩條腿,再把他家那些娘們弄出來,當著那小子的面……嘿嘿!」
胖子搓了搓手,眼裡閃著貪婪和淫邪混合的光。
劉二麻子灌下最後一口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和腸胃,也點燃了他胸中積壓的暴戾與屈辱。
他猛地將破陶碗摔在地上,「啪嚓」一聲脆響,碎片四濺。
「抄傢伙!」
「把咱們該得的,連本帶利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