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深夜訪客，張縣令的手段
陳師爺看著面前黃澄澄的金錠和精緻的玉器，捻著山羊鬍，臉上沒什麼表情。
「三位老爺的意思，老夫明白了。」陳師爺慢條斯理地說道。
「今晚之事，縣尊大人確實震怒。流民衝擊士紳產業，此風絕不可長。縣尊已下令嚴懲首惡，明日便會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錢茂才派來的心腹連連點頭，「小的回去一定稟明家主。張縣令那裡……」
陳師爺擺擺手，嚴厲告誡道：「大人的事，少打聽！你回去告訴三位老爺，只需靜觀其變，做好本分即可。」
心腹會意，留下禮物，千恩萬謝地走了。
陳師爺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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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塊金錠掂了掂，搖了搖頭，「蠢貨。死到臨頭，還想著算計。」
他立刻換了身衣服，連夜趕往縣衙後堂，將三家送禮探口風之事，原原本本稟報了張縣令。
張縣令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果然沉不住氣了。還想從你這裡探我的底？」張縣令冷哼一聲，「陳師爺，你做得好。這些金子，你留著。明日，你去見見王瘸子、李開山他們，安撫一下，然後找個由頭，把人放了。」
「放了？」陳師爺一愣。
「明日一早，你去大牢，提幾個死囚，冒充今夜衝擊糧倉的首惡，當眾宣判處決，梟首示眾。給那三家，也給全城百姓一個交代。」
陳師爺心領神會，「大人英明！如此一來，既平息了事端，彰顯了法度，又保住了青山村的實力，還讓那三家無話可說。」
「至於那三家。」張縣令眼中寒光一閃，「他們若老老實實平價售糧便罷，若還敢陽奉陰違，本官決不輕饒！」
「是，大人！」
…………
次日清晨，縣衙外的告示欄貼出了告示，宣布昨夜衝擊士紳糧倉的「暴民首惡」。
已抓捕歸案，經審理，罪證確鑿，判處斬立決，即刻執行。
菜市口，幾聲慘叫，幾顆血淋淋的人頭落地，引來看熱鬧的百姓一陣唏噓和恐懼。
錢、趙、孫三家的人也在人群中看著，臉色變幻。
他們認出，那被處決的幾人，根本不是昨夜他們見過的任何領頭者！
但他們敢說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如果敢質疑張縣令，那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張縣令用死囚頂罪，既給了他們交代，也堵住了他們的嘴。他們若再鬧，就是質疑官府，質疑法度。
三人回到密室，相顧無言，心中充滿了憋屈和一股寒意。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孫滿倉一拳砸在桌上，茶盞跳起，茶水濺了一桌，「他張縣令把我們當什麼？隨意拿捏的泥人嗎？搶了我的糧倉，還要我平價售糧，最後還拿幾個死囚糊弄我！」
趙德坤眼中滿是陰鷙，冷冷道：「孫兄息怒。現在看來，昨夜之事，定是張縣令暗中指使！」
錢茂才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我派人暗中打探清楚了。昨夜帶頭搶糧的，根本不是什麼流民頭子，就是青山村那個王瘸子和李開山！今天一早，這兩人就被陳師爺親自從大牢里放了出來，大搖大擺地回了青山村！」
「青山村！」孫滿倉眼中凶光畢露，「就是林硯秋那個小捕快的家？」
「沒錯！」錢茂才恨聲道，「我安排在城外的人回報，昨夜到今天，有大量糧食運進了青山村。」
「那些流民現在也都被林硯秋收攏在青山村，以修路為名，給他幹活換飯吃。張縣令不僅沒追究，反而暗中支持！」
「張縣令這是要借林硯秋的手，既解決流民問題，又搞出政績，還想用水泥牟利。而我們三家，就是他用來立威、用來搶糧的墊腳石！」
孫滿倉猛地站起，臉上橫肉抖動，「不能忍！絕對不能忍！張縣令我們暫時動不了，難道還動不了一個小小的青山村，一個泥腿子林硯秋？」
趙德坤眼中精光一閃，「孫兄的意思是……」
「血洗青山村！」孫滿倉從牙縫裡迸出五個字，殺氣騰騰。
「既然張縣令要護著這條狗，我們就先把他的狗爪子剁了！讓全縣的人看看，得罪我們三家的下場！」
「另外，那水泥配方，我等志在必得！」
孫滿倉對於那水泥配方，覬覦已久，否則，也不會讓糧倉掌柜刁難林硯秋。只可惜，最後糧倉被搶，還被燒成了廢墟。
「沒錯！只要拿到配方，些許錢糧的損失，不值一提！」錢茂才眼中閃過一抹狠辣。
趙德坤目光一閃，「兩位打算怎麼做？」
孫滿倉獰笑道：「青山村地處偏僻，趁夜殺進去，事後一把火燒個乾淨，誰能證明是我們幹的？流寇、山匪、甚至是那些餓瘋了的流民自己內訌，都有可能！」
錢茂才緩緩點頭，陰狠道：「孫兄所言有理。張縣令能拿死囚頂罪，我們也能讓青山村變成白地。只要手腳乾淨，沒有證據，張縣令又能奈我們何？」
「好！就聽兩位兄長的！」趙德坤看了兩人一眼，點頭同意。
「我手下有十幾個從北邊逃回來的潰兵，趙家護礦的武師，錢兄你手下那些放債收帳的打手，百八十號能打能殺的精銳，還平不了一個小小的村子？」
「還可以花銀子，從外面雇些真正的亡命匪類。多花點錢，讓他們打頭陣。事後連他們一起處理掉，更乾淨。」錢茂才補充道。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殘忍和決絕。
「三日後，子時動手！」孫滿倉舔了舔嘴唇，獰笑道：「我要讓青山村，寸草不生！林硯秋的人頭，我要拿來當夜壺！」
當夜，張縣令府邸，迎來了一位黑衣蒙面人。
他很謹慎，敲了三聲門之後，就躲到了一邊，待門打開後，才閃身擠了進去。
「張大人，小的有要事稟告。」
張縣令對於他的到來，並不意外，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說吧，他們想出了什麼花招。」
那黑衣蒙面人抬起頭來，面容在燭光下清晰可見。
正是趙家家主趙德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