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吳縣尉一石二鳥
吳縣尉坐在書房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他面前的書案上，攤開著縣衙剛發下的嘉獎文書副本，上面「林硯秋」、「副班頭」這幾個字眼，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眼睛。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亂跳，茶水四溢。
「豈有此理！張明遠這是鐵了心要扶植那個泥腿子，打我的臉！」吳啟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一個鄉野潑皮，僥倖弄出點奇技淫巧，修了條破路，就敢爬到老子頭上來？還副班頭？他算個什麼東西！」
他越想越氣。
自從這林硯秋冒頭，他就沒順心過。
先是自己扶持的牛大膽被這小子弄垮，斷了他在城北的一大財路和眼線。
接著錢、孫兩家倒台，更是讓他損失慘重，在縣裡的影響力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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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張明遠借著水泥和修路的功勞，聲望日隆，連帶這林硯秋也水漲船高，儼然成了張明遠麾下第一干將，把他這個堂堂縣尉都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大人息怒。」書房角落裡，一個面容精瘦的中年文士緩步走出，此人姓陰，人稱陰師爺。
他眼神閃爍，透著幾分陰鷙和算計。
「那張明遠此舉，看似抬舉林硯秋，實則是將此人架在火上烤。」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林硯秋如今風頭太盛，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裡，只要他出現一丁點的紕漏，必定有人落井下石。」
吳啟雄冷哼一聲，咬牙道：「話雖如此，可張明遠明擺著要保他！這次升了他的職，分明是給他撐腰！再讓他這麼折騰下去，這青山縣，怕是真要姓張了！」
「大人勿憂。」陰師爺眼中精光一閃，壓低聲音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張明遠能給他官身，能給他賞賜，卻未必能時時刻刻護他周全。咱們何不順勢而為，給他個立功的機會？」
「哦？怎麼說？」吳啟雄精神一振，身體前傾。
陰師爺湊近了些，陰聲道：「城北五十里外，黑牛山。盤踞在那裡的黑風寨，大人可還記得？」
「那伙山匪？盤踞多年，劫掠商旅，兇悍得很。前任縣令曾幾次征剿，都損兵折將，無功而返。」
吳縣尉反應過來，猛地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是要借刀殺人！」
「正是！」陰師爺陰惻惻一笑，「如今林硯秋新晉副班頭。大人可下一紙公文，以保障水泥路暢通及商旅安全為名，命林硯秋率隊剿匪。」
「黑風寨易守難攻，匪首黑面閻羅武藝高強，手下亡命之徒不下百人。林硯秋那護村隊，不過是一群剛拿起武器的泥腿子，他必敗無疑！」
吳縣尉撫掌大笑，似乎看到林硯秋落荒而逃的場面，狠狠吐出一口濁氣。
「若他僥倖勝了。大人您是縣尉，此令又是您所下，這指揮之功，自然首推大人您。屆時上報州府，大人的考評便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且，經此一戰，他那護村隊必定損失慘重，實力大損，再也無法對大人構成威脅。此乃一石二鳥，無論如何，大人都穩賺不賠。」
陰師爺補充道。
吳縣尉重重一拍大腿，大笑道：「此計甚妙！就依師爺所言！」
他當即起身，走到書案後，鋪開公文紙，親自提筆。
略一思索，便以縣尉名義，草擬了一份冠冕堂皇的剿匪命令。
「來人！」吳啟雄喚來一名心腹親信，將命令交給他，「速去青山村，將此令當面交給林硯秋！告訴他，此乃縣尉衙門的正式差遣，不得有誤！」
「是！」親信領命，匆匆而去。
看著心腹離去的背影，吳啟雄坐回椅中，端起已經冷掉的茶，抿了一口，眼中寒光閃爍：「林硯秋啊林硯秋，本官倒要看看，你這把張明遠手裡的快刀，砍不砍得動黑牛山這塊硬骨頭！」
…………
青山村，林硯秋家中。
林硯秋正與周村長、王瘸子、李開山等人圍坐，一邊烤火，一邊探討著村子下一步的發展。
縣衙的賞賜已經按計劃分發和入庫，人心安定。
林硯秋副班頭的身份，也讓青山村在對外事務上方便了許多。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通報，縣尉衙門來人。
林硯秋眉頭微挑，與王瘸子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吳縣尉那邊一直態度不明，甚至暗含敵意，此時突然派人來，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請進來。」林硯秋沉聲道。
吳縣尉的心腹親信昂首而入，臉上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倨傲。
他掃了一眼屋內的幾人，目光落在林硯秋身上，將手中的公文往前一遞。
「林副班頭，奉縣尉大人令，特來傳達剿匪公文，請接令！」
林硯秋接過公文，迅速瀏覽。
隨著目光下移，他的臉色漸漸沉靜下來。
王瘸子等人雖未看到公文內容，但見林硯秋神色變化，又聽到「剿匪」二字，心中都是一凜。
那親信見林硯秋看完，冷聲道：「林副班頭，黑牛山黑風寨為禍已久，縣尉大人命你即日整隊，限期一月，剿滅匪患，不得有誤！若敢推諉或延誤，便是瀆職！」
說完，也不等林硯秋回應，轉身便走，態度傲慢。
屋內一時陷入寂靜。
周村長忍不住湊過來，低聲問道：「秋兒，怎麼回事？」
林硯秋將公文遞給周村長，王瘸子和李開山也立刻圍了上來。
一看內容，三人臉色都變了。
「黑牛山黑風寨？」李開山倒吸一口涼氣，「那伙山匪盤踞黑牛山險要之處，據說寨牆高厚，陷阱重重，匪首黑面閻心狠手辣，手下亡命之徒少說也有百十號人！前任縣令派了上百官兵去剿，都沒討到好，反而折損不少人馬！」
王瘸子臉色鐵青，咬牙罵道：「限期一個月？這分明是借刀殺人！咱們護村隊雖有百餘人，但訓練時日尚短，兵器甲冑不全，如何能攻打這等兇險的山寨？吳縣尉這是要置你於死地！」
周村長也急了，「秋兒，這差事接不得啊！能不能請張縣令出面？」
吳縣尉這一招，確實毒辣。
接了，是九死一生的險局。
不接，便是違抗上命，正好給了對方整治自己的藉口。
而且公文已下，張縣令就算想維護，也難在明面上直接駁回這份正當差遣。
【叮！檢測到重大危機與命運抉擇：來自上級的惡意與剿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