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慶功與陰謀
吳縣尉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黑風寨竟然被那群泥腿子滅了？」吳縣尉死死的咬著牙，直到此時，依然難以置信。
陰師爺躬身道：「千真萬確。下官已經派人核實過了，黑風寨化為一片廢墟，匪首黑面閻羅伏誅，餘眾或死或降。青山村那些人，繳獲了大量戰利品，現在正在村里大擺宴席慶祝呢。」
「混帳！」吳縣尉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噹作響，「本官圍剿黑風寨三年未果，他們倒好，一次夜襲就解決了？這讓本官的臉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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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師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陰狠道：「大人，此事未必是壞事。」
「哦？怎麼說？」吳縣尉精神一振。
「青山村這次能滅黑風寨，全靠一種名為黑火藥的利器。」陰師爺壓低聲音，「據逃回來的山匪說，那東西聲響如雷，火光沖天，能炸碎巨石，威力驚人。若是大人能得到此物的配方……」
吳縣尉眼睛一亮，但隨即皺眉道：「那林硯秋肯交出來？」
「由不得他不交。」陰師爺陰惻惻地笑道，「他一個平頭百姓，私造軍械，已是重罪。大人只需以官府名義，勒令他交出配方，他敢不從？若他不識抬舉，那便正好！」
說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吳縣尉緩緩點頭，獰笑道：「有道理。就按你說的辦！立刻派人去青山村，以剿匪嘉獎的名義，傳林硯秋來縣衙！」
「大人英明。」陰師爺躬身退下。
吳縣尉走到窗前，望向青山村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
黑火藥，若是真如傳聞中那般威力巨大，那就是他吳某人青雲直上的踏腳石！
至於那個林硯秋，若是不識相的話，正好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
晌午時分，青山村口的石碑前，聚集了全村男女老少。
人們翹首以盼，目光緊緊鎖定那條新修的水泥路。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不知誰第一個喊出聲來，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山道上，一支隊伍緩緩行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硯秋，他換下了昨夜被鮮血浸透的衣裳，穿著一件乾淨但略顯寬大的布衫，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步伐堅定。
他身邊是躺在簡易擔架上的趙峰，雖然面色憔悴，但呼吸平穩，顯然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接著是王瘸子、蘇晴雪、李開山等人，他們或拄著拐杖，或吊著胳膊，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而最讓村民們震撼的，是隊伍後面的景象。
五十多名山匪俘虜，一個個垂頭喪氣，步履蹣跚。吃力的推著木板車。木板車上面堆滿了從黑風寨繳獲的戰利品。
成袋的糧食、成捆的布匹、幾大箱金銀銅錢，還有堆積如山的刀槍弓箭。
除此之外，還有戰死的護村隊隊員。
林硯秋雖然衝鋒在前，但混戰當中，死傷在所難免，此戰，共有四十餘人，不幸戰死，輕傷者不計其數。
「我的老天爺啊，這麼多東西！」
「黑風寨真的被滅了！」
「硯秋這孩子，真給我們青山村長臉了！」
「兒啊！我的兒！」
村民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其中，夾雜著一聲聲壓抑的悲戚。
有人歡喜有人愁。
周村長顫巍巍地走上前，握著林硯秋的手，老淚縱橫，「你們受苦了！」
「黑風寨已滅，匪首伏誅，從今往後，誰也不敢看不起咱們青山村。」
「這些繳獲的東西，先給戰死的村民們家裡分下去，其他的都按功勞分配。咱們青山村，一定會越來越好！」
「好！好！好！」周村長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在這個亂世，糧食和布匹比金銀更珍貴。
有了這些物資，青山村這個年就能好過很多。
「還有這些山匪俘虜。」林硯秋看向那些垂頭喪氣的匪徒，「嚴加看管，讓他們在村里勞作贖罪。」
眾人齊呼林硯秋仁慈，竟然還給山匪一條活路。
亂世中，人命本就不值錢，沒把他們直接殺了，確實是仁慈了。
待一切安置妥當，周村長組織人舉行了慶功宴。
趙四、趙峰等人也被留了下來。
村里燉了兩大鍋肥肉，拿出珍藏的老酒，在村中央的空地上擺開了幾十桌。
彌散出去的肉香味，方圓十里都能聞到。
趙老倔更是連聲感慨，這輩子做的最明智的決定，就是全村搬入青山村。
席面雖然簡單，但氣氛熱烈。尤其是這災荒年景，能吃上肉，喝上一碗肉湯，已經是天大的幸福。
林硯秋坐在主桌，被村民們輪番敬酒。
他雖然推說身上有傷不宜飲酒，但架不住大家的熱情，還是喝了幾杯。
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
月上中天時，村民們才陸續散去。
林硯秋回到自家小院，剛推開門，就看見李欣欣正等在屋中，燭光下，她的側影溫和柔美。
「相公，你的傷口該換藥了。」李欣欣手中拿著藥箱，輕聲說道。
林硯秋點點頭，在屋內的木凳上坐下。
李欣欣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身上的繃帶，露出三道猙獰的刀傷。
雖然已經止血結痂，但看起來依然觸目驚心。
「疼嗎？」李欣欣一邊輕柔地塗抹藥膏，一邊問道。
「還好。」林硯秋笑了笑，「比起趙教頭的傷，我這算輕的了。」
李欣欣心疼的紅了眼眶，在他身上輕輕拍了一下，「你說你這麼拼命做什麼？萬一……」
林硯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柔聲道：「我不拼命，怎麼服眾？村子裡現在有五千多人，都在看著我，我得……」
話還未說完，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秋兒！秋兒！！」是周村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林硯秋連忙起身，開門出去，「周叔，怎麼了？」
周村長氣喘吁吁道：「村口來了幾個官差，說是奉吳縣尉之命，要給你頒發嘉獎令，要你立刻去縣衙一趟！」
林硯秋和林欣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深更半夜，吳縣尉竟然讓他去縣衙。還說什麼嘉獎，此事蹊蹺！
「相公……」李欣欣臉上閃過一抹擔憂。
林硯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