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大結局）
半個時辰後，城外營地。
火把通明，五百人集結完畢。
林硯秋站在土坡上，看著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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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身上還纏著繃帶，有人臉上還帶著血跡，但沒有一個人缺席。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話。
「兄弟們，今晚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
眾人紛紛點頭。
林硯秋繼續道：「錢如海死了，我殺的。他勾結倭寇，殘害百姓，死有餘辜。但殺他，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咱們的敵人，不只是倭寇，不只是錢如海這樣的狗官，還有那個躲在背後，為了爭權奪利不惜讓百姓送死的，三皇子。」
人群里響起一陣騷動。
「三皇子？那可是皇子！」
「咱們怎麼斗得過？」
林硯秋抬起手，人群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心裡害怕。皇子啊，皇帝的兒子，高高在上，動動手指就能碾死咱們。」
「但我問你們，咱們怕，就能活下去嗎？」
眾人沉默了。
林硯秋的聲音拔高，「咱們這一路走來，看見了多少餓死的百姓？看見了多少被倭寇屠戮的村莊？看見了多少戰死的官兵？」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在乎過嗎？那位坐在龍椅上的陛下，在乎過嗎？」
「他們不在乎！」
「他們在乎的，只有皇位！只有權力！只有自己！」
「咱們的命，在他們眼裡，連草芥都不如！」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兄弟們，我不是讓你們現在就造反。咱們的實力還不夠，得慢慢來。」
「但我要你們記住一件事，從今天起，咱們的命，是咱們自己的。不是給那些皇子當墊腳石的，不是給那個皇帝當消耗品的。」
「誰要拿咱們當棋子，咱們就掀了他的棋盤！」
「誰要拿咱們當草芥，咱們就讓他看看，草芥也能燒成燎原大火！」
人群靜默片刻，忽然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對！掀了他的棋盤！」
「讓那些狗官看看，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林爺！俺們跟著你干！」
林硯秋抬起手，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好。那咱們就從明天開始，先干第一件事——剿倭寇！」
「殺了那些畜生，替死去的百姓報仇！替咱們陣亡的兄弟報仇！」
五百人齊聲怒吼：「殺倭寇！報仇！」
喊聲震天，驚起遠處林子裡的一群飛鳥。
夜風吹過，火光搖曳。
林硯秋站在火光中，望著那些熱血沸騰的兄弟，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只想當個普通人，奈何世道如此，不造反活不下去！
…………
數日後，青山村。
林硯秋帶著隊伍回來的時候，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男人們圍上去，拍著兄弟的肩膀，問長問短。
女人們站在遠處，紅著眼眶，在人群里搜尋自家男人的身影。
李欣欣站在人群最前面，一眼就看見了騎在馬上的林硯秋。
林硯秋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
「欣欣，我回來了。」
李欣欣點點頭，眼眶紅了，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回來就好。」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粗糙了，掌心有繭子，手背上有幾道新添的傷痕。
但他的眼睛，卻亮的如同星辰。
當天下午，周村長、王瘸子、藍娘他們都來了。
周村長一進門就問：「秋兒，聽說你殺了海河縣的縣令？」
林硯秋點點頭，「殺了。」
周村長倒吸一口涼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王瘸子倒是鎮定，只是看著林硯秋，目光複雜。
「秋兒，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想把護村隊改成軍隊。」
王瘸子的瞳孔微微一縮。
「什麼軍？」
林硯秋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烈焰軍。」
「我們，要做燎原的烈焰，讓這片腐朽的大地，涅槃重生！」
屋子裡安靜下來。
周村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王瘸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秋兒，你這是要造反啊。」
「這一路上，我看見了太多不該看見的東西。餓死的百姓，被屠的村莊，戰死的官兵，還有那些為了爭權奪利不惜讓老百姓送死的皇子皇孫。」
「這樣的朝廷，不值得效忠。」
周村長在一旁喃喃道：「可造反，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周叔，咱們的九族，不就是這些鄉親嗎？咱們死了，他們也活不了。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拼贏了，大家都有活路。拼輸了，至少咱們拼過。」
周村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瘸子忽然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林硯秋面前，伸出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秋兒，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說咋干，我就咋干。」
…………
三天後，青山村村口。
一面大旗迎風招展。
黑色的旗面上，繡著一團赤紅的火焰。
旗下，三千條漢子站得筆直。
林硯秋站在隊伍前面，一身勁裝，腰裡挎刀。
他身後，站著李開山、趙峰、王瘸子，還有十幾個護村隊的老人。
「兄弟們！」
「從今天起，咱們就是赤焰軍！」
「赤焰軍的規矩，只有三條。」
「第一，不擾民。誰敢禍害老百姓，殺無赦！」
「第二，不搶掠。繳獲歸公，論功行賞！」
「第三，不退縮。上了戰場，只准往前沖，不准往後退！」
「聽明白了嗎？」
三千人齊聲吼道：「明白！」
林硯秋點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心裡可能在想，咱們為什麼要造反？」
「我告訴你們，因為不造反，活不下去！」
「朝廷要咱們的糧，要咱們的命，卻不管咱們的死活！那些皇子皇孫爭權奪利，拿老百姓當草芥！這樣的朝廷，值得咱們效忠嗎？」
三千人齊聲怒吼：「不值得！」
林硯秋的聲音拔高：「那咱們怎麼辦？」
「造反！」
「對！造反！」林硯秋大聲道，「造反不是為了當皇帝，是為了讓咱們自己，讓咱們的爹娘，讓咱們的婆娘孩子，能活下去！」
「是為了讓那些餓死的百姓，能閉上眼！」
「是為了讓那些被倭寇屠戮的村莊，能重建起來！」
「是為了讓那些戰死的兄弟，能瞑目！」
三千人的眼睛都紅了。
有人握緊了手裡的刀，有人咬緊了牙關，有人眼眶裡含著淚。
林硯秋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好。那就從青山縣開始。」
「打下來縣城，咱們就有吃的，有穿的，有活下去的希望！」
三千人齊聲怒吼：「打縣城！活下去！」
林硯秋抬起頭，看著那面赤焰旗。
旗子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團火焰，就像是浴火重生的鳳凰。
他忽然想起幾個月前，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那時候，他只想活著，只想讓身邊的幾個人活著。
現在，形勢大變。
至於今後如何，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條路，他會一直走下去。
身後，李欣欣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相公。」
林硯秋轉過頭，看著她。
「咱們還能回去嗎？」
林硯秋沉默片刻，搖搖頭。
李欣欣點點頭，把他的手握得更緊，「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吧！」
林硯秋看著她，忽然笑了，「好。便一去不回！」
晨風吹過，吹動兩人的衣袂。
遠處，太陽從山後升起，灑下一片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