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鑄
要說以前，磊子老在網上刷到那種「XXX照亮了我的人生」之類的矯情話，他是一點都不感冒，純粹是沒經歷過，自然也就理解不了。
但今天，他算是有點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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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星姐姐的出現，讓他這二十多年沒啥盼頭的日子突然有了奔頭。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是有點難以啟齒但又心裡美滋滋的期待。
雖然這事兒聽起來挺離譜，但這重要嗎？一點都不重要好吧！
男人嘛，急起來沙發縫裡摳出來的窟窿都能當洞用，劍怎麼了？哪怕是把鐵片子都能嗦兩口，更何況是隕星這種大活人？她再燙還能有摩托車排氣管燙？
除了那些下三路的想法，隕星的出現對磊子來說還有個更實際的意義——他終於有人商量事兒了。
雖然這位姐姐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說不到兩句話眼神就開始拉絲兒，總想著法兒湊過來吸他、嘬他，跟那些瘋狂吸貓的怪人沒啥兩樣。但好在幾句話還是能好好回的。
磊子又不是那種日式動漫里會被大姐姐嚇尿的純情廢柴少年。他一點都不怕姐姐變態，反正他以前也沒咋體驗過，這種新鮮勁兒太讓人上頭了。難怪老話說色是刮骨鋼刀，這誰頂得住啊。
以前老聽人說酒色掏空身子，磊子那是真沒概念。但今早刮鬍子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黑眼圈重得跟國寶似的，眼窩深陷，一臉菜色，活像個在破廟裡被女鬼吸乾了陽氣的倒霉書生。照這速度下去，怕是沒幾天活頭了。
可誰在乎呢？
他單身二十多年，看片看廢了，紙巾用了一噸，身體早就垮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大姐姐，至於她是不是女鬼、害不害人，他心裡能沒數嗎？
「她還在睡啊？」
磊子回到房間，看見隕星正擺弄一把剪刀，隨口問了一句。
隕星突然抬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我早想問你了，為何你家中會有這麼多上好的鋼材？」
「上好的鋼材？怎麼說？」
隕星拿起手裡的剪子：「這便是上好的鋼材。還有你廚房裡的那把菜刀，看著平平無奇，卻浸水不生鏽，鋒利無比。也沒見你如何養護，它雖非神兵，卻比我還堅固。」
磊子愣了一下：「比你還堅固？」
「嗯。我砍不得硬東西，全靠劍氣禦敵。」
磊子突然反應過來。隋唐那時候的鍛造工藝，哪怕是當時最先進的，跟現在各種離譜的工業金屬材料比，那簡直是原始人。隕星這麼在意這把剪子和菜刀，是因為她真的在擔心自己的硬度問題。
「那如果給你重鑄一下，你覺得行嗎？」
「可以啊。劍雖本體，卻非死物。只要器靈在，重鑄煉化便可。」
磊子聽完，腦子裡冒出個大膽的想法。他神秘兮兮地對隕星說：「那你跟我走一趟，咱們去重鑄一下？」
「哦？你認識歐冶子那樣的鑄劍大師？」
磊子嘿嘿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行，但我有三個要求。」隕星豎起手指，「第一，鑄造之人不能直接用手觸碰我，我已受了你的氣，旁人觸碰會被傷到。第二，不能讓我丟失哪怕一片。第三，不可用碳火，我屬土金，木克土，若用木火重鑄，我則神形俱滅。」
磊子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如果順利，午飯前應該能趕回來。他讓隕星變回劍身，拿塊布一裹，抱著就往外跑。
以前他愛看小說，總關注網上那些鑄刀劍的博主和公眾號。機緣巧合下認識了個同城的，自己開了個工作室，專門幫人鑄刀劍鎧甲賺錢，算是個新時代鐵匠。那哥們兒經常參加網絡鍛刀大賽，雖然沒拿過第一，但前三名常客。用來重鑄隕星，應該問題不大。
磊子背著隕星，騎著共享單車直奔工作室。那人剛開門，正坐在那兒用刻刀雕模具。見了磊子，點了點頭：「今兒怎麼想著過來？」
「想請你幫我鑄把刀。」磊子也不廢話，直接把裹著布的隕星往桌上一放，「這把，你看看。」
打開布包，那小哥愣了一下：「你瘋了吧？這是古董吧？」
他伸手想拿，被磊子一把按住：「不能直接碰，用鉗子。」
「行吧。」
鑄刀大哥用鉗子夾起隕星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這劍來歷不凡，搞不好是皇家製品。他反覆跟磊子確認，說這劍要是鑄了就不值錢了，現在這樣拿去賣能判十年起步，鑄完就只是工藝品價了。
「別管那些了，鑄吧，用最好的材料。」
「行，我給你用鈦鋼鑄。不過這價可能有點高。這把劍完全鑄好大概得用六個方的鈦，一個方一千五，行不行？」
磊子二話不說，直接轉了一萬過去，多的算是請大哥喝茶。
他為啥這麼爽快？還不是因為隕星姐姐說了，等把公主妹妹安頓給她的良人，姐姐就自由了。四捨五入，她現在就是磊子的了，那還不得弄好點？肯定是什麼頂級用什麼，別說一千五，一萬五他也捨得。
「用電爐啊，不能用炭爐。」
「哪有那麼多炭給你燒，都是燃氣爐。」
鑄造正式開始。師傅先給隕星做了個模具，前後拍了照，然後進入熔煉階段。
師傅先把隕星從劍柄上拆下來，放入爐中融化成鐵水，再加入金屬鈦，進入密封熔煉。鈦的熔點要一千七百度，等爐子升溫很慢，最少得一個多鐘頭。
這一鐘頭里，師傅開始按手機里隕星的照片精修模具。
「直接用模具？不用捶打？」
「工藝不一樣。加了鈦就不怎麼需要鍛打了，等澆築完稍微捶幾下就行。」師傅一邊忙活一邊說，「我再給你氮化一下。」
「氮化？」
「嗨，你別管了，我的手藝你還不放心？」
磊子當然放心。他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盤算著家裡那位公主妹妹醒來發現他和隕星私奔了會是什麼反應。
果不其然，此刻的無憂公主已經醒了。她第一件事就是找隕星，找遍了屋子也沒蹤影，呼喚也喚不出來。這種事在過去那麼多年裡從來沒發生過。
一陣焦急後，她開始找磊子，發現磊子也不見了。無憂公主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狗書生帶著她的劍跑路了！
這下她慌了神。想出門找又不敢，透過窗戶看著外面陌生的車水馬龍，一陣心慌。
她從那個時代過來，能溝通的就只有隕星和磊子。只要留下一個她都不至於這麼慌。可偏偏一覺醒來，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居然私奔了……
無憂公主越等越氣，越等越慌。最後竟坐在那兒嚶嚶哭了起來。想到自己既回不去故鄉，也見不到爹娘，最信任的隕星還背叛了她，新認識的狗書生更是從後頭插她一刀。她越想越難過，又恨又愁，哭聲越來越大。
而此刻的磊子只是覺得無憂公主肯定嚇一跳，完全沒想到她會崩潰大哭。所以他一點都不急，看著亮到發白的金屬液體被灌進模具里。
「不能切割哈，要整個的。」
「那多出來的部分我就給你嵌到刀柄里。」師傅點點頭，「你過去等著吧，我知道怎麼操作了。」
脫模完成後，師傅開始回火鍛打，稍微處理好刃面，接著進行整體打磨。這時候的隕星已經恢復了亮閃閃的姿態，甚至比之前還要光亮，簡直光芒四射。
特別是刃口上方氮化處理後，呈現出黃金般的厚重顏色，熠熠生輝。就像個妖媚的丹鳳眼少女塗了抹金眼影，氣質一下就上去了。
磊子看到全新的隕星，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就在他觸碰到劍身的瞬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隕星的歡呼雀躍。
「之前的劍柄太笨重了，我給你全換成了工程塑料，更輕強度更高，免費的。」
磊子應了一聲，重新握住隕星揮舞了幾下。從右手傳來的，是隕星亢奮的顫抖。他連忙按住劍柄：
「別急……回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