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原來還能這麼幹
磊子原本以為,對方肯定是個中年大叔。在當地位高權重,不是明星企業家,就是政府高官。他還盤算著,見面之後怎麼套近乎,叫一聲「X叔叔」或者「X伯伯」。
直到那輛黑色SUV開到樓下。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人,卻是個白白淨淨、戴著金絲框眼鏡的男孩。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甚至比磊子還小。
「這……」磊子有些難以置信。
「你們跟他走就行了。」
張焱指著門口那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磊子突然覺得,自己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羞辱。他側過頭,小聲對姐姐說:「這……還不如讓我自己去解決呢。」
「讓你去就去!你解決什麼?你有身份麼?」
在張焱不容置疑的威壓下,他只能帶著兩個妹子,跟著那個客客氣氣的年輕人上了車。
上車後,年輕人發動汽車,笑著說道:「你們好,我叫顧周。焱姐交代的事,我會辦好的,請你們放心。」
他說話文質彬彬,甚至帶著一種小男生特有的書生氣。
磊子完全不知道,他會怎麼解決眼前的問題。甚至有些惡意地揣測,他是不是要靠出賣色相去平息事態。
不過這種話,也就只能在心裡想想。要是真說出口,回去之後姐姐非打死他不可。
「你跟那個姓呂的很熟悉嗎?」磊子在車上好奇地問。
「不認識。」顧周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從外地過來的。」
磊子沒再說話。只是心裡更好奇了,這位顧小哥哥,到底打算怎麼解決問題?
他回頭看向后座的兩個姑娘。
無憂正在捧著平板,完成今天的功課。今天的功課是小學一年級的期中考試卷。這對正常人來說輕而易舉的東西,對她簡直就是噩夢。難到她急得直冒冷汗。
這也不怪她。因為耳熟能詳的「床前明月光」,對她來說是一百多年後才出現的東西。整個語言體系都不一樣,接觸到的東西自然也就不一樣。別說小學一年級了,光是啟蒙的《唐詩三百首》,對她來說都是未來產物。
這就好像把可控核聚變的圖解扔在磊子面前。每個字都能看懂,但連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而吳欣則十分緊張,坐在那裡顯得很不自在。
磊子倒是不太擔心。雖然擔心無憂這個笨蛋的生活能力,但她的戰鬥能力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最簡單的一句話概括就是——她能飛。
她他媽的能飛,還需要過多贅述嗎?
汽車平穩地停在了龍江市開元盛世集團公司的門口。這地方就是那個呂尚昆和他老闆的公司。之前磊子就已經把信息收集好了。
這個呂尚昆是個大流氓,也僅僅就是個大流氓。他上頭還有人,就是當地很有名的一個企業老闆。
那個年代,那些能從底層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大老闆,十之七八都養一些呂尚昆這樣的流氓,來干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而呂尚昆的老闆,名叫唐明。他是最典型的從底層一路爬上來的大老闆。三十年前他還是個下井的礦工,現在卻坐擁百億資產,成了當地的明星企業家。光他的發家史就可以寫出一本書來。他也跟那些傳奇企業家一樣,近乎是個法外狂徒。畢竟關係盤根錯節,在這一畝三分地里,他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就算是市長,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狂飆看過吧?這個唐明就是高啟強一樣的人物。
但現在,磊子就跟著這個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顧周,走進了這棟大廈。
前台小姐立刻起身,笑著問道:「請問幾位有什麼需要的?」
「你好。」顧周率先走上前,滿臉陽光的微笑,「請問一下,呂尚昆在嗎?」
「哦,您找呂經理啊,我給他打個電話。」
前台小姐說著就要摸電話,卻被顧周一把按住了。
「不用了。」他笑著說,「我親自上去找他就好。就當是老朋友,給他一個驚喜。」
他說話時溫文爾雅,面帶笑容。一時之間,竟把這個單純的前台小姐給整蒙了。她支支吾吾一陣之後說道:「他在十二樓,靠右手邊的辦公室里……」
「謝謝你。」
顧周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就帶著磊子他們坐上了電梯。
而磊子這時發現了一個細節。顧周自從上了電梯之後,就全程盯著監控。就是那種生怕監控拍不到他臉的姿態。而且手還在解著襯衫的袖扣,看著就像是要準備上場打籃球的大學生似的。
電梯停在了十二樓。
「等會你們都不要動,什麼動作都不要有。」顧周說。
「跟他講道理能行麼?」磊子問。
「行。」顧周拉長著語調,「那有什麼不行的呢。」
十二樓是這邊的安保部。呂尚昆被前台稱為呂經理,應該就是安保部的經理了。顧周環顧一圈,徑直來到經理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裡頭傳來一聲粗獷的聲音:「進來。」
顧周擰開門走了進去。磊子他們自然也是跟著走了進去。
至此,磊子也算是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大流氓呂尚昆。他可以說是把刻板印象直接拉滿的類型。光頭、大體格子、滿臉橫肉、目露凶光。辦公室里充滿了各種健身器材和甩棍之類的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麼文化人兒。
呂尚昆看到來的人之後,一下子就認出了吳欣。再看向磊子的時候,他眉頭一皺,頗為詫異地說:「我還在找你們呢,你們居然自己找上了門。」
這時,無憂剛準備上去給他一個大逼斗。但被磊子按住了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畢竟之前上來的時候,答應了顧周全程看戲。
果然,在呂尚昆準備起身喊人時,顧周笑著說道:「你好,我是過來當調解人的。我個人是希望,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不要再有什麼衝突。」
可就他這麼斯斯文文、儒雅隨和的聲音,怎麼可能會被呂尚昆這種大流氓放在眼裡?他甚至都沒有搭理顧周,直接就喊來了安保部的弟兄。
門口湧入七八個人。
但顧周只是看了一眼,就笑著說:「呂經理,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單純來解決這件事而已。希望雙方都能保持克制。」
「克制?我克你媽個頭!」
呂尚昆朝他們一指,對進門來的兄弟說:「拿了。」
那些人本身就是流氓出身,道理是肯定不會講的。更何況這裡還是在自己的地盤,他們更是多少有些肆無忌憚。聽到老大發話之後,直接上去就要開干。
但就在這時,顧周突然就動了。
他的拳頭又快又准,沒有什麼花架子,就是一拳一個小朋友。甚至別人打他的時候,他都不帶閃避的,純硬抗。不鏽鋼的甩棍打在他頭上,甩棍都給打彎了。他卻沒有絲毫動搖,接著像是彈簧似的一拳,就把打他的人打在了牆上。
一人一拳,絕對不多。一拳人就趴窩,絕無起身的可能。
關鍵這人居然還沒有普通人發力時的面目猙獰。雲淡風輕的,揍人就像是在街機廳里無表情地操作操縱杆,甚至還有時間去扶一下眼鏡。
不出幾下,地上就躺滿了人。所有人無一例外,都失去了行動能力,躺在那就跟死了一樣。
這時,顧周從口袋裡掏出名片,放在了目瞪口呆的呂尚昆的桌子上。
「你好,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麼要申訴的,可以打下面的投訴電話。」
說完,他取出一支筆,「啪」的一聲,釘在了呂尚昆的桌子上。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進行報復。」顧周笑著說,「不過我個人並不推薦你這麼幹。你最好能跟你老闆商量一下,免得到時候連累到他。」
說完這一切,顧周往後退了一步,把磊子他們讓到了前面。
「對了,這次我是來調解的。現在看起來,應該調解完成了對吧,呂經理。」
呂尚昆根本都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就已經在顧周的帶領下,走出門外了。
再次坐在電梯裡,顧周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仍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臉上戴著笑容。
而磊子心裡卻翻江倒海。他之前一直聽一句話,叫「用最溫柔的語氣,干最狠的事」。今天他總算是見識到了。全程這小子就跟個保險推銷員似的禮貌,但下手是真的狠辣。
這感覺,就跟陳真沖虹口道場似的,實在是帶勁。
「對了。」顧周這時又拿出一張名片遞給磊子,「如果以後遇到什麼麻煩不方便出面,你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就不用勞煩焱姐了。免得……我又挨罵。」
「哦……」磊子接下了名片,「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顧周笑著瞟了一眼正在打量自己的無憂,「其實你們自己也能解決問題。只是沒我這麼方便而已。」
而此刻,這棟大樓的主人唐明,也已經趕到了十二樓。看著呂尚昆辦公室里躺著的一堆人,他皺著眉頭問道:「阿昆,怎麼回事?」
呂尚昆這時候才回過神來,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張名片,遞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