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汐見星愛瑠想要獨處」
「哎呀，難得有這麼多人來我家裡，不好意思我還穿著居家服。」
初奈面露至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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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瑠連招呼也不打，就主動跑來我家裡，是有什麼事情找我？」
汐見優雅地在她面前跪坐下來，脊背端正，姿勢漂亮。
「是啊，我是來對那天分別後你又單獨偷跑這件事，想來和你聊聊。」
「小愛瑠，不對啦……」
風羽子同學小聲提醒她。
「是不上學，不上學的事……」
「誒，嗯，沒錯。」
汐見像是對於剛才的自己感到害羞，雙頰稍稍泛紅，乾咳了幾聲。
「那件事之後再說，我們現在要說的，是天神下學姐不去上學這件事。」
「這樣啊……特地麻煩愛瑠跑這一趟，還真不好意思，明明只要成海學弟來就夠了。」 初奈不動聲色承受其視線，語氣懶散。
「都說了，我可不放心讓他跟你獨處。」
「是嘛，那我就姑且聽一聽，愛瑠打算怎麼說服我？」
初奈唇畔勾勒饒富興味的笑意。
真有餘裕啊，會長。
看來她因為剛剛輕鬆k.o掉若宮老師，自信心已經要滿到溢出來了。
不過，這回她面對的，可不是若宮老師那種戰鬥力值為5的小嘍囉，而是汐見星愛瑠。
她霸道、傲慢、高高在上、不講理、絕對是園藝部的「少女暴君」。
最重要的是，她極度痛恨輸的感覺，面對失敗會非常不甘心。
來，你就好好品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暴力」吧──
成海在心裡進行空揮練習時，汐見將頭髮撥到耳邊，開口說道：
「你大可放心，我不是那種會強迫他人的個性。」 你不是誰是？成海腹誹。
「所以，我不打算絞盡理由說服你，而是打算只向你說一句話。」
汐見以波瀾不興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初奈挑起單邊眉梢：
「是什麼？」
「要是你打算繼續這樣下去，就是第二次反覆了。」
汐見眯細雙眸，以平靜的口吻說道：
「俗話說事不過三，下次你再想變換立場的時候，可就徹底沒有餘地了。」
她移開視線，轉向擺滿參考書的書架。
不過，她似乎不是看著房間裡的陳設。
映在那對眯細的瞳孔內的，恐怕不是當下這個時空。
「…………」 初奈的眼眸掠過一絲動搖。
難得看到初奈這副表情，莫非汐見剛才那句話已經觸動她的內心了？
但是，她很快恢復平靜的表情。
「謝謝你肯關心我，愛瑠。」
她像是在表示自己已經有所覺悟那樣點了點頭，隨後彎眼弧眉，面露捉弄人般的笑臉。
「明明平時對我表現得很冷淡，到了這種時候，還是肯設身處地為我考慮……愛瑠果然是個傲嬌啊，要不要考慮再叫我一聲「姐姐大人」？」
「……你休想！」
汐見的的語氣很強硬，讓聽的人感到耳朵內部一陣麻痹。
那句話的聲音不會特別大，但是強烈的拒絕之意刺得我耳膜發痛。
初奈也是一樣，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轉而深深嘆息：
「……唉，看來我那時候真的傷愛瑠很深，俗話說「因愛生恨」，愛瑠現在有多討厭我，當初就有多喜歡我吧？畢竟我可是你最崇拜的「姐姐大人」。」
不對啦，因果關係完全反了。 「……別說得那麼噁心。」
汐見撇開視線。
「而且，那個以前軟弱的我，早就死掉了！」
雖然成海不知道她們之間具體發生過什麼，但不肯輕易承認，這就是少女心。
尤其是在面對初奈的時候。汐見的倔強程度更是遠遠凌駕於鑽石的硬度。
「可是在我看來，愛瑠依然和以前一樣啊。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儘管這個說法有些卑鄙，但是我現在拒絕上學，也不是喜歡才這麼做的。」
「……你從小到大隨心所欲做的事情可多了吧。」
「愛瑠是在我怪我小時候把你留在天守上？或者在你剛懂事的時候就告訴你「世界上沒有聖誕老人」？還是我騙你喝特別苦的飲料的事？」
「……原來你知道自己都做過什麼事啊。」
汐見按住額頭，露出頭痛的表情。
「不過，既然你還記得這麼清楚，倒也不算無可救藥。」
主觀作惡不是更罄竹難書？成海腹誹。 「是喔，所以說，愛瑠打算原諒我了？」
初奈眼神燦亮。
「並不會。」
看著汐見和初奈彼此一步都不肯退讓的模樣，千音寺悄聲湊到成海耳邊說道：
「這兩個學姐怎麼自顧自聊起過去的事情了，我們這些局外人完全插不上嘴耶。」
仿佛對這句話產生反應，汐見的眼神變得銳利。
「沒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可不是那種糾纏不清的沉重女人！另外，趁這個機會，我想好好澄清一個誤會！」
汐見氣勢洶洶地指著初奈。
「我從前就很討厭你，「姐姐大人」這個稱呼也是你騙我叫的，我自己才不想叫，也不覺得和你在一起開心！並且我一開始便沒相信過聖誕老人！」
「唔，汐見同學又在耍傲嬌了……」
「成海同學？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汐見聽到了成海小聲的嘀咕，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把視線從成海身上移開，順勢對初奈露出兇狠的眼神。
「還有，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崇拜你？你倒是說說看根據在哪，講啊。」
「可是，這種事情有必要一一說明嗎？愛瑠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在我身邊，像個妹妹總追在我後面跑，遇到什麼問題也都是第一時間找我傾訴。」
初奈把手放在胸口，用她不顯一絲刻薄，又無懈可擊的美貌朝汐見投以微笑。
「那是……」
汐見欲言又止，把話吞了回去。
從她的表情看來，是有什麼話想說卻又難以啟齒。
最後，她靜靜垂下眼睫：
「我，討厭過去的自己……」
初奈微微一笑。
「我想也是。」
下一刻，汐見緩緩抬起頭，猛然睜大雙眼。 「──那你自己又怎樣！天神下初奈？」
「嗯？」
「只有身體成長，腦袋還是跟以前一樣，膽大妄為，想一出是一出！」
「唔……」
某種意義上，汐見或許也是像初奈那樣，指出對方不希望被揭開的瘡疤。
但與態度玩味，存心捉弄的初奈相比，汐見這番話明顯是為了傷害對手而投出的利刃。
更難得的是，在短短一瞬間內，初奈居然懾於她的氣勢開不了口，真難得。
汐見繼續追加攻勢：
「而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開始刻意擺出這副討人嫌的輕佻樣，難道你以為這樣就算成熟嗎？你以前不是很討厭這樣嗎？」
「那是因為……」
又是一番刺痛的言論。初奈不禁輕嘆一口氣，眯起眼，苦笑道。
「唉，沒想到有一天會被愛瑠駁得啞口無言。」 「所以說……初奈姐這是被說服，打算回學校了？」
風羽子同學一臉期待。
遭受打擊的若宮老師聽了，眼神也重新恢復清醒，朝初奈看過來。
「浪子回頭金不換！天神下，現在回學校，老師會幫你補習這兩天的內容的！」
眾人的視線都朝臉上集中，然而，初奈卻只是輕輕搖頭。
「沒哦，我覺得不上學很舒服，所以目前沒打算改變。」
「可、可是……天神下學姐！」
一里同學顫抖著身子擠出這句話，也加入勸服的行列。
「哦？一里學妹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因為是難得的對象，初奈輕笑起來，拉著緊張兮兮的一里在榻榻米上坐下來。
「位、位置。」
「是哦，位置，我聽到了，然後呢？」 初奈把玩著一里的髮絲，如此說道。
「嗚呃？！我說的是位置是……那、那個，為什麼，要我坐在你的腿上？」
「誰叫一里學妹說話聲太小，只有這樣才聽得清楚嘛。」
初奈突然從後方抱緊了一里，一里發出細微的慘叫聲。
「請別放在心上，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吧。」
「好、好的……」
一里臉色蒼白，嘴巴開闔似金魚。
「我、我想說……如果學姐長時間不去學校，就會慢慢失去，原本屬於你的位置，最後……失去自己的容身之處……」
一里眼神黯淡。
「所、所以，我每天都要去上學，避免別人忘記我……」
這個想法很積極，不過成海覺得比起忘記，先被別人記住比較重要。
「很有意思的角度呢。」 初奈點點頭。
「不過，我覺得在我身上恰恰相反啊？」
「誒？」
「我現在當家裡蹲，你們就一個個找上來，換作平時在學校，每次都要我去找你們，而且你們還一臉不情願。」
初奈說著鼓起雙腮，像是在鬧彆扭。
她平常都給人氣場十足的大姐姐感覺，偶爾擺出這種少女的姿態，頗有幾分反差的魅力。
「咦？難道初奈姐就是因為這件事，才不想去學校？」
風羽子同學訝異。
「我當然不會這麼無聊……不，或許就是這麼無聊……」
初奈說到一半，自嘲地彎起嘴角，否定自己。
「那具體是什麼原因，可以告訴我嗎？初奈姐……」
風羽子同學體諒著對方的感受，同時像是在聆聽著她的心聲那樣，以溫柔的語氣如此詢問。 「如果初奈姐願意對我們說出你的困擾之處，我們會全力幫忙，說不定可以改善現狀。」
她的手悄悄伸過去，握住初奈不停撥弄一里髮絲的手。
大天使此刻的手心想必相當溫暖，不知道那股熱忱能否傳達到初奈冰冷的內心。至少成海的心已經火熱起來了。
然而，初奈依舊油鹽不進。
「謝謝你，風羽子，不過完全不需要。這件事是我個人的問題，我也不認為你們可以幫得上忙。」
看來初奈並沒有接收到她的熱忱，而且還若無其事地解開了風羽子的手。怎麼會這樣！
如果換作成海自己，被大天使的光芒一照耀，即便是深夜，恐怕也會眼冒愛心說著「我現在就去上學！」，然後跟末班電車賽跑。
「這、這樣啊……？」
風羽子同學的視線侷促無措地飄來飄去，最後望向成海。
初奈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手指開始撫摸一里的耳垂。
「嗯嗯，雖然我知道風羽子是個看到大家傷心自己也會跟著傷心的好孩子，但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抱歉啦，這次我要拒絕你的關心~」
「誒，可是……初奈姐……」 「可是天神下學姐——」
千音寺此時插進來說道：
「你這樣當家裡蹲，不怕成海前輩跟別的女生發展神速嗎？」
「誒？這樣……」
初奈抬起頭看了成海一眼，隨後漫不經心地回道：
「沒關係，我對成海學弟的膽小個性非常放心……」
聽到這句話的成海可是非常不開心。
「所以，這樣如何呢？大家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
風羽子同學聽到初奈懶散的語氣，有些錯愕地轉頭看向成海。
成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輕輕搖頭。
「不必了……那麼，我們先告辭，初奈姐。」
「天神下，勸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喔。」 若宮老師不死心地再勸說道。
「再見啦學姐。」
「……再見。」
千音寺行禮道別，成海也簡單點頭示意。
準備離去之際，汐見這時終於起身，看一眼初奈。
對方稍微收起下顎，對她頷首。
「歡迎你們隨時再來。」
初奈笑眯眯地揮手。
「天神下初奈更生計劃」計劃剛一執行，就慘遭滑鐵盧。
老實說，成海還以為馬上就能解決這件事的……果然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似乎得花一些時間呢。」
風羽子同學面露難色，笑著說道。 沒想到六個人竟然還沒辦法一次就過關。
不過，為什麼走出房子的只有五個人？
難道是算上初奈六個人？
「明天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只能這樣了。」
成海點了一下頭，婉拒了千音寺和風羽子同學要幫他叫計程車的好意，跟汐見一起走向電車站。
當然不是成海突然轉性子放棄當小白臉，而是因為要是在這裡坐上她們的車，下車地說不好會是在哪裡。
雖然成海也很想去風羽子同學家，汐梨也一直很希望他再來，不過今天他已經很疲累了，所以只想回家。
「那個人很難纏吧……」
汐見冷不防地開口。
「誒？嗯，是這樣沒錯。」
成海慢了半拍才意會她不是自言自語，而是在對自己說話。 「她從以前就是這樣，一切行動既不存在意義，又有所意義。」
「呃~這是什麼意思？」
突然就說了很難懂的話。感覺那兩個人越來越像姐妹了。
「成海同學……」
「什麼？」
成海一回過頭，就看見汐見雪白的喉嚨聳動著，緊張地吞一口口水。
這是怎樣？
「怎、怎麼？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
「一點也不奇怪！」
汐見如此主張後，為了藏起染上紅暈的臉頰，只抬起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看過來。
「你接下來，可以……陪我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