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汐見星愛瑠跟貓與狗有關的故事」

  在貓咪咖啡廳充分消磨了一段小幸福的時間後，汐見飲盡杯中的咖啡，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很好，我已經完全掌握專業人員必備的技能了。」

  「咦？可在我看來，你只是在擼貓而已啊。」

  考慮到汐見頭頂、肩膀，大腿和腳邊四處的貓咪，或許被擼的對象還要換過來。

  另外，有點羨慕「海希」可以躺在她的大腿上是怎麼回事？明明我也是「海希」啊。

  「成海同學這算是在挑釁嗎？難道你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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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見散發出寒氣，看來她身上的好戰開關又打開了。

  「不要誤會，我不是在小瞧你，只是我完全不懂動物輔助療法需要的專業技能是什麼。」

  「原來如此。」

  汐見點點頭，放鬆那充滿氣魄的認真表情，露出信心十足的笑容。

  「無需解釋，明天成海同學只要看我發揮就好。」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知道了。」　　「嗯，今天就到這裡吧。」

  汐見說完，滿臉不舍地撫摸海希的頭。

  「再見了，海希君……」

  「喵~~」

  「為什麼是成海同學在叫？」

  汐見臉上浮現疑惑。

  「條件反射。」

  「……又在說奇怪的話。」

  汐見一臉無奈，隨後溫柔地驅散包圍著她的小貓們，真希望她平時也能對我這麼溫柔。

  「這些貓真可怕，稍微不注意就差點陷入它們的溫柔陷阱里，簡直和那個女的一樣呢。」

  走出咖啡廳，汐見望著依舊湛藍的夏季傍晚天空，一臉後怕地說道。

  「果然，貓是一種有魔力的動物。」　　「魔力？」

  成海疑惑。

  「沒錯，將人類迷住，有時令人瘋狂。貓擁有那種不可思議的魔力。例如，這要追溯到西元前三千年的古埃及時代……」

  「感覺會講很久……」

  西元前三千年太久遠了，連人類最古老的英雄王吉爾伽美什都還沒出生。

  成海只對埃及豔后治下，被羅馬共和國征服的埃及行省感興趣。

  汐見無視成海的碎碎念，接著說下去：

  「在古埃及時代，貓被人類視為神明的化身崇拜，但在中世紀的獵巫時代里，則被當成不祥的象徵遭到迫害。雖說時代及文化背景不同，但為何待遇會差這麼多？成海同學，你知道嗎？」

  「咦？嗯……為什麼呢？」

  「聽好了。是因為……」

  汐見清了清喉嚨，公布答案：

  「貓很可愛。」　　「…………」

  「別那副無語的表情。人類是凡事都愛追求理由的生物對吧？」

  汐見眉頭微蹙，然後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古人注意到了貓的可愛，於是，性格扭曲的人便產生了可愛的貓必定有著危險之處的偏見，把它們說成是魔女的使魔迫害……就跟那些因為嫉妒而誹謗中傷他人的膽小鬼一樣呢！」

  成海從最後那句話，感受到汐見深深的怨念。

  曾經的汐見，想必就跟中世紀的貓一樣，因為身處中心，便導致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原來如此，跟「美麗的花有刺」差不多對吧？」

  成海瞭然點頭。

  「不過，老實說我有點擔心，光靠這幾隻貓真的能讓會長妥協嗎？」

  「請不要小看我，成海同學，我會像馴服剛才咖啡店裡的那隻貓一樣，擊敗那個人的！」

  好勝心極強的汐見握住拳頭，露出一副「我會贏給你看」的勝利表情，她的眼眸閃閃發亮。

  「絕對不可以用言語刺激或者拳腳相向喔。」　　成海不放心地提醒她。

  「怎麼會呢？我、我只會對你毒舌跟拳腳相向啊！」

  「呃，就算你用可愛的表情說出這句話，也一點也不可愛……」

  面對汐見不滿的視線，成海只能避重就輕地別過頭：

  「話說回來，汐見同學雖然是狗派，但也挺喜歡貓咪的嘛。」

  「嗯、嗯……我是狗派，不等於我會否認貓的魅力，總之不討厭……」

  汐見突然把視線撇開。

  「我想也是，女高校生都喜歡貓。」

  汐見聞言，按住額頭，輕輕嘆一口氣：

  「雖然我不想破壞成海同學對女生莫名其妙的幻想，但那只是想藉此表現自己可愛的一面罷了。」

  「在你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就已經在破壞啦……」

  不過，汐見說出這句話時，聲音聽起來比較低沉。　　怎麼回事？難不成貓曾經讓她產生什麼心靈創傷嗎？

  例如汐見曾經因為公寓大廈里不能養寵物，於是瞞著家人和管理員，自己偷養了一隻流浪貓之類的經歷……

  但千音寺說汐見家是城堡——正確來說是宛如城堡一樣的房子，該不會是天守閣吧？但無論怎麼說都不成立。

  這時，汐見垂下眼睫看著地面，幽幽地開口：

  「其實……我以前……和天神下初奈一起養過一隻貓。」

  「咦？」

  「正確來說，是我撿到一隻被丟棄的小貓，因為我母親不允許養貓，所以就拜託天神下初奈，養在她的家裡。」

  「汐見同學還和會長有這樣的經歷啊。」

  遇到這種事情第一個想到向初奈求助，看來她們兩個當初的關係果然很好。

  如果能再多了解些這部分的內容，或許……

  「嗯。」

  她的雙眸看著地面，像是拂去掩蓋過去記憶的灰塵般不斷眨著。　　「後來呢？」

  成海追問。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它突然不聲不響地消失了，就跟……總之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它。」

  雖然沒有公寓大廈，但是經歷似乎差不多。

  「……嗯，大概是這樣。」

  汐見以這句話作結，抬起頭，表情恢復到一如既往的冷淡。

  「所以，比起貓，我會更喜歡一直陪伴在身邊的狗……」

  「汐見同學養過狗嗎？」

  汐見淺淺點頭：

  「我住在鄉下老家的奶奶養了一隻叫「小麥」的狗，小時候我常跟它玩在一起，那時的它還很嬌小，毛髮也很細軟，我很喜歡這個用我的手也能抱在懷裡的小傢伙，不過，它現在已經是只重聽的老狗了。」

  汐見回憶起過去，目光變得縹緲，聲音也變得柔和。

  可是不知為何，成海卻從她平靜的語氣中感到焦躁不安。　　「我，已經有兩年沒回去過奶奶家，也沒見過「小麥」，如果已經去世了，應該多少會聽到消息，所以我想它一定還活著。」

  「嗯，我懂我懂，跟陪伴很多年的人或動物分別，是件很傷心的事情。」

  成海也有和自己養的烏龜死別的經驗，所以能稍微共情。

  「……成海同學養死了烏龜啊？」

  汐見用略帶無奈的眼神看了成海一眼。

  然後，她別開視線，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補上一句：

  「既然知道這點，那麼，成海同學不准擅自消失喔……」

  看她明顯陷入消沉，成海展現體恤，貼心地安慰她：

  「怎麼會啦，我又不是貓。」

  「……這可說不準呢。」

  汐見微微眯起雙眸，用意在言外的眼神看向成海。

  「的確，會長也說過我很像貓之類的話……」　　「我說的才不是這種事……」

  汐見輕嘆一口氣。

  「另外，她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場合說的這句話，麻煩成海同學找時間講給我聽。」

  「咦？這也要？」

  「怎麼？難道是見不得人的場合？」

  「我只是對汐見同學旺盛的求知慾，還有那種不安的心情有點不知所措。」

  「求知慾這點，但不安是指什麼？」

  汐見雙臂抱胸思考著，這時，她的手機傳出鈴聲。

  「你的手機響囉。」

  「嗯。」

  她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這裡是汐見~」　　「啊，是我是我……」

  成海從聽筒依稀聽見一絲對方的聲音，但隨即被汐見的話聲蓋過去，所以判斷不出是誰打來的。

  「你好，感謝你平時的照顧。」

  「汐見同學是cbd的ol嗎……」

  有那麼一瞬間，成海還以為她打算出去工作，養自己一輩子。

  然而汐見聽到成海的吐槽，反應卻很冷淡。

  「請安靜，成海同學，我在講電話……真是不好意思——嗯？這樣，好，了解。」

  汐見結束通話後，不知在思考什麼。

  「嗯……首先……」

  接著，她又拿起手機，打開line，用不甚熟練的速度開始打字。那副樣子像極了初入職場手忙腳亂的笨蛋女職員。

  話說隨著智慧型手機的普及，現在越來越多的島國年輕人在出社會之前，連電腦都沒接觸過。

  「打完電話又傳line，汐見同學還真忙碌。」　　「在大腦把事情忘記之前趕快行動是很重要的——好，送出。」

  汐見按下發送鍵。

  「是嗎？汐見同學也會忘記事情啊，我還以為你是過目不忘的天才少女。」

  汐見聽了，把臉轉過來。

  「那是不可能的，是人就會遺忘……應該說，人會傾向把痛苦的記憶封存起來，把不重要的事情忘掉，成海同學有這樣的經歷嗎？」

  「按照汐見同學的說法，既然已經忘掉了，我根本就想不起來吧？」

  成海漫不經心地回道。

  「……也是呢。」

  她若無其事地轉過頭。

  「話說，剛才是誰打給汐見同學？」

  「是風羽子同學，她邀我一起去吃義大利料理。」

  「地中海風烤飯？還是惡魔風漢堡排？」　　「前者應該算是西班牙料理吧？至於後者……我不太清楚。」

  汐見稍微歪頭表示困惑。

  「可是薩莉亞就有啊……等下，你們不是去薩莉亞嗎？」

  仔細想想，薩莉亞確實是意式餐廳，這點毋庸置疑，但它同時還有著「平民連鎖快餐」的前綴，是一般老百姓或者高中生才會去吃的店。

  sns上還有著「喜歡薩莉亞的女朋友」的話題，即「去哪裡吃飯並不重要，讓我感到開心的是和你在一起。」

  出身武士家族的大小姐應該不會去。

  不過，如果是汐見的話，就算她身處街角的拉麵店也會顯得優雅從容，但她現在顯然沒有這樣的興致。

  「具體是哪裡我不太清楚，因為，我拒絕了。」

  汐見淡淡地說。

  「為什麼？」

  「這周末還要打工，然後是親睦會和天神下的事情，我完全沒有聚餐的心情，雖說風羽子同學好像是為了讓我放鬆才提出邀請的。」

  「是喔，話說，你們兩個經常一起出去嗎？」　　「也不是很常，畢竟假日我要打工，而且，一里同學也會來。」

  「這樣啊。」

  那麼就是女子會了。自己不在受邀名單啊。

  「我們之前也有邀請過成海同學吧？但是你總是百般推脫，還說要拯救羅馬。」

  汐見神情不滿地嘟起唇。

  「呃……因為羅馬的狀況真的很危急啦。」

  每逢形勢大好，不是宮廷內亂，便是繼承人內鬥，或者瘟疫、沙漠中冒出來的異教徒之類的天災人禍……為何羅馬的事情總是這麼糟糕？

  這時，手機再次響起。

  汐見看著手機畫面，皺起眉頭。

  「我猜是觀月同學不死心？」

  「猜得沒錯。」

  汐見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風羽子同學有時候會變得很恐怖呢，一旦她那樣強勢貼上來，我就很難拒絕……」

  「我懂我懂，一旦她打定主意就不可能退讓。所以在某些情況下，再怎麼拒絕也沒用。」

  然而汐見聽到這句話，卻露出不怎麼高興的表情。

  「我認為在這種時候，即便知道沒用，成海同學也應該努力去拒絕呢。」

  「呃~你這是鬧哪樣？」

  「……沒什麼。」

  她轉過頭，抬起視線，用平常那副有些冰冷的表情看向成海，仿佛在觀察他的反應。

  「……我們回去吧。」

  她小聲呢喃道，成海點點頭。

  接下來在回家的電車上，二人沒有任何交談。

  不過，這段沉默並不讓人難受。

  其實並不需要特別說些什麼。　　成海現在跟汐見的關係之中，一定不需要過多的話語。

  但正因為如此，還是有些必須透過言語表現的想法。

  即將抵達下車的車站時，汐見先起身，成海跟在後面。

  通過閘機後，汐見稍微停住腳步。

  「我要往這裡走。」

  她指向西邊的改札口。

  「嗯，我走這邊。」

  成海轉向相反的改札口。

  「成海同學，那個……」

  「怎麼了？」

  汐見卷著烏黑柔亮的發尾，輕聲說道：

  「嗯……明天見？」　　沒什麼特殊的一句話，卻總覺得有點有趣，成海不禁失笑。

  「明天見。」

  成海好好看著她的雙眼回答道，揮了揮手，轉身。

  這時，背後傳來汐見細微的聲音。

  「謝謝你，我很開心……」

  成海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連忙回過頭，看見汐見帶著羞澀的表情跟他道謝。

  成海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好，只是點了點頭，表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稍微扭動身子，然後輕輕吸氣。

  「……那我走了。」

  然後，成海就這麼目送她小小的身影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