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朋友……可以嗎?」
乾淨明亮的玻璃感應門自動關閉,將人聲與車輛行駛的聲音隔絕在塔樓外。
俗話說事不過三,這已經是成海第四次來到風羽子同學家了。
然而和以往都不一樣的是,今天沒有若宮老師、沒有莉子、沒有汐梨……
這個事實造成的衝擊,輕輕撼動著成海的胸腔。
「成海同學可以隨便坐,我爸媽還有兩個小不點都不在家。」
風羽子同學在玄關脫下涼鞋,對成海回眸一笑。
為何我會對這句話感到如此不安呢?
成海垂下視線,看向風羽子同學瑩白如玉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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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紡裙擺似有若無地掃在膝彎,在燈下染上柔光,視線最終在起伏邁動的足跟處停留了一瞬。
不同於過分白皙的腳腕,那裡看上去白裡透紅,好像剝去外皮的百合球根或洋蔥一樣鮮美細嫩。
她白嫩的小腳踩在地板上,足跟柔軟,沒有一點粗糙感,讓人意識到風羽子同學並不是聖母的雕像,而是有血有肉,活色生香的美少女。
造物主真是神奇。 「喔,好。」
成海收回目光,跟著風羽子同學走進客廳……然後來到風羽子同學的房間。
「成海同學,不要站著,坐下來吧。」
風羽子同學指著床鋪說道。
「不,那裡是……」
「又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坐。」
「可上次,我們不是坐在座墊上——」
「……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坐。」
風羽子同學兩次說的話都一樣,但第二次的口氣降到絕對零度。
她自己也坐到床上,並拍了拍手邊的床褥,催促著要成海坐在她身邊。
畢竟風羽子同學只是個體力頂多為5的嬌弱少女,而成海是男生,所以成海想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走到床邊坐下後,坦白說比起興奮,緊張感更為強烈。 「果然,白天在逛水族館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兩人獨處時的心情完全不一樣呢。」
大概是察覺到了成海的心情,風羽子同學像是要他安心般面露柔和的微笑。
「雖然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是,我希望成海同學不要緊張,因、因為……」
風羽子同學略顯困擾似地玩弄起頭髮。
「……這樣,我也會緊張。」
「是……好的!」
成海開口的同時不自覺挺直了脊背。
沒錯,自己是為了讓風羽子同學幸福而被製造出來的機器人,如果是風羽子大小姐的要求,只是這點程度的小事完全不……
「在那之前,先來聊聊天吧。」
在成海開口之前,風羽子同學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咦?好的。」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風羽子同學盯著房間的地板,宛如揀選字詞那般開口:
「成海同學,今天和初奈姐聊了那件事吧?沒想到初奈姐那麼早就認識成海同學了……」
「我也沒想到,那個T子就是會長。」
「畢竟初奈姐那時候染了頭髮嘛。」
風羽子同學緩緩回過頭來。
「所以……把話說開後,初奈姐有什麼打算嗎?」
成海於是把在無障礙廁所里,初奈對他說的那些話轉述了一遍。
「……會長當時這樣問我:「自己具有這種能力,又有發揮這種能力的場所,你能默默通過不成?」,我想就是因為這個吧。」
成海思索著接下來的字句,視線開始游移。
但是,成海到處都找不到字句來支撐自己開口。
……對天神下初奈來說,到底怎樣做,才是最好的呢?
成海所見到的天神下初奈,自由自在,旁若無人,天真爛漫,是他最應付不過來的類型。 她擅長掌握人心,大概正因如此,遇到問題她不會親力親為,而是發揮御人術,挑選最適合的人來解決。
她的一切行動既不存在意義,但是又別有用意。
這恐怕是要回應周圍人對她的期待,同時還要滿足自己欲望的結果。
在達成想要的目的同時,最大程度地隱藏起自己的內心。
而她真正的憧憬,無法被周遭人所接受。
她周邊的眾人,並不需要那樣的天神下初奈。
那種滋味,成海是有過親身體驗的,那種當自己的理想與他人相悖,而被周圍的人疏離的滋味。
最後的結果,則是以成海認輸妥協,隨波逐流告終。
原來如此。
一直以來,天神下初奈經歷的,都是和曾經的成海一樣的困境。
既然如此,早已經選擇放棄的自己,又能以何種立場,來勸說天神下初奈振作呢?
……不行啊。 完全沒有任何思路。
「……成海同學很苦惱呢。」
這時,風羽子同學溫柔地開口。
「觀月同學……」
成海抬起頭說到一半,風羽子便輕輕以雙手環抱住他的肩膀。隔著布料傳來的柔軟觸感,令他臉紅心跳不已。
「沒事的……沒事的……」
由於成海因為被抱住而繃緊身體,風羽子便像是安撫幼童那般,手繞到成海身後,輕輕拍撫他的脊背。
她沒有說什麼開導性的話語,而是把尖俏的下巴擱在成海的肩膀上,唇瓣伴隨著呼吸輕喘而開闔。
「遇到事情的時候,成海同學不用一個人撐著,可以多向別人撒嬌哦~」
「咦?這個就有些……」
「不用在意也沒關係,因為我想成海同學這樣,這不是什麼努力過後的嘉獎哦……不如說,就算不努力也可以。」
風羽子同學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輕聲吐露,就如同在安慰受傷的孩子。 「只要是人,就會有脆弱的一面,就會有感到寂寞、感到悲傷的時候,因此想要撒嬌的想法也是正常的,我想要肯定這樣的成海同學。」
「哪怕我什麼都沒——」
「嗯,沒錯。」
風羽子同學在成海沒說完之前,便堅定地表示肯定。
「一個人並不需要特地做些什麼,來讓自己喜歡上自己吧?那樣就太奇怪了!同樣的,難道就只有筋疲力盡的人才配說自己辛苦嗎?這世上總有更辛苦的人存在,難道其他人在這之前就要一直逞強不可嗎?」
風羽子同學發表一番大道理,說得成海啞口無言,但她說這些卻並不是想從成海這裡獲得心理優勢。
說完這些的她稍微退開一點距離,對成海露出慈愛的笑容。
「所以沒關係,至少這一次,成海同學可以儘管向我撒嬌喔。」
從相觸的風羽子同學身上傳來的體溫,讓成海胸口深處變得溫暖,內心的糾葛也神奇地解開了。
風羽子同學……果然是溫柔的大天使啊……
「……我知道了。」
很明顯現在再怎麼思考,都不會得到正確答案。 那麼,就先將感想整理一下,隨後再詳細商量具體對策……
把成海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風羽子同學剛才宛如母性化身的模樣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她將手指抵在唇上,很明顯地對成海拋出媚眼。
「那麼,成海同學接下來的時間,是屬於我的喔。」
她以妖艷的手勢,輕輕把手放上成海的胸口。
「今天為了取材跑了一整天,弄得一身汗,所以,得先去洗個澡才行呢……讓我幫成海同學洗。」
成海陷入一種從頭到腳都被她支配的錯覺,全身一震。
◇
「好舒服~」
溫度適中的熱水滲入身體,幫助成海放鬆疲憊的神經。
成海在氤氳著水蒸氣的浴缸里泡澡。
因為在外奔波了一整天,所以此刻感覺非常舒服。 不用說,正是風羽子同學的媽媽、風羽子同學的妹妹們,以及風羽子同學本人平時用的浴缸。
不僅大到能讓腳伸直,甚至還附有按摩功能。
成海在燒熱的洗澡水裡加入沐浴鹽和入浴劑,水體變成了竹子的色澤,味道則像青草一樣爽朗、泛著清香。
聽說是箱根的溫泉入浴劑。
從浴缸里撈起竹子色的熱水往臉上一潑,連皮膚都感覺變光滑了。
等下還真不知道該不該照鏡子呢。
成海一邊仔細幫自己按摩臉部,一邊想到……
不不不!不應該是這樣吧。
現在可不是幫自己按摩的時候了,有一件事必須好好確認不可。
「我要進來囉?成海同學。」
「啊,好的。」
伴隨著心裡打鼓,從蒸汽氤氳的彼方顯現出風羽子同學的身影。 她身上……穿了一件泳裝?
「只要換上泳裝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風羽子同學露出別具深意的笑容說道。
「……這泳裝對風羽子同學來說,是不是稍嫌刺激了些?」
「誒誒?有嗎?這件款式應該算清純吧?」
的確,風羽子同學身上穿著的,是襯出勻稱身段,擁有吸睛輪廓的花紋式泳衣,圖案似乎是朱槿花。
紅白相間的顏色與風羽子同學很搭。
可是,就算泳衣清純,要是身材尺寸不清純,最後形成的一樣是色色的感覺,讓她散發藏也藏不住的性感魅力。
坦白說,超煽情的!
「呃,這是上次在鹿子學姐打工的店裡買的?」
「不是哦。」
風羽子同學搖搖頭,將披著的茶色長髮在腦後扎了起來。 她那裸露在外,帶著濕氣的白皙肌膚充滿色氣。
「說起來有點害羞,這件其實是媽媽的啦,我買的那件……想到更正式的場合再讓成海同學看。」
「這、這樣啊……」
總之,我會期待的。
話說女兒穿著媽媽的泳衣,感覺也別有一番……
「比起泳衣,我希望成海同學的注意力能更多放在我身上啦~」
風羽子同學雙手叉腰,憤慨地吐氣。
「抱歉……」
「嗯嗯~沒關係,那麼……現在就開始我們的約定吧?成海同學。」
「好的!」
風羽子同學作為贏家的要求,是想和成海試用今天收到的生日禮物。
也就是成海贈送的入浴劑套組、汐見贈送的身體乳,初奈贈送的手拭巾、一里同學贈送的浴球,以及…… 千音寺學妹贈送的絲巾。
前面四個都很好理解,也很讓人期待,但是最後那個……
「是要怎麼用?」
成海歪著頭疑惑。
「這個嘛……」
風羽子同學的嘴角勾勒神秘兮兮的笑容。
◇
絲綢質感的布料,覆蓋住了成海的雙眼。
視線里一片漆黑……不對。
因為絲巾的材質很輕薄,透光性很好,隱隱約約可以見到面前的輪廓。
成海能看到風羽子同學的剪影,好似一根以纖細的根莖撐起飽滿花萼的花朵那般,如同在看皮影戲。
但也僅此而已。 那種被剝奪了視覺的不安仍舊縈繞不散。
原來絲巾是這種試用方式?!
「……觀月同學,這是在惡作劇嗎?」
人一旦被蒙上雙眼,便會進入一個未知的黑暗世界。
或許是生物的本能,為了適應環境,視覺以外的感官也都會在此刻變得異常敏感。
在這種狀況下,因為無法測算對方的下一步動作,很容易會帶來緊張跟預期。
而這種緊張跟預期,又會在某種狀況下轉變成……
「算是這樣吧?不過放心,我不會把成海同學玩壞的。」
風羽子同學聽來忽遠忽近,帶著一絲調皮。
「哪有這樣安慰人的啊!」
成海發出為難的聲音。
「話說回來,觀月同學……」 「嗯?」
「我們現在這樣,已經完全超越了朋友的範疇了吧?」
至少絕大多數人,不會讓異性朋友蒙眼泡在浴缸里,否則成海的世界觀就要崩塌了。
「…………」
短暫沉默後,風羽子同學用柔和的聲音開口:
「成海同學不願意和我這樣做嗎?」
「倒也不是不願意……」
在踏入風羽子同學家門的一瞬間,成海恐怕就已經做好今天任她擺布的心理準備了。
「成海同學在擔心什麼?顧慮什麼?都告訴我吧。」
風羽子同學趁勢追擊地問道。
「我只是在想,這不是朋友之間該做的事。」
雖然社會並沒有規定,哪些是朋友該做的,哪些是戀人該做的,畢竟從朋友到戀人之間,有著連當事人都難以完全洞悉的曖昧過渡。 然而,身為朋友所要承擔的責任,與身為戀人所要承擔的責任,二者則非常分明。
如果做著好似戀人的行為,卻只背負朋友的責任,毫無疑問,是一件自私又卑劣的事。
「那麼,不做朋友就好了。」
風羽子同學幾乎不假思索,立刻說道。
「誒?」
難不成……這又是告白……?
「觀月同學,你的意思……」
「嘿咻!」
風羽子同學像是要搶話般打斷道。
她抬起白得晃眼的長腿,腳尖往熱水裡面探了探,然後……
緩緩坐了進來。
風羽子同學抱著膝蓋,坐在成海稍微岔開的腿上。 她併攏雙腿的同時,從唇瓣間吐露出雀躍的聲音:
「——愛對哥哥撒嬌的任性妹妹,和喜歡捉弄弟弟的壞心眼姐姐,成海同學要選哪一種?」
「哈?」
「這樣,成海同學心裡就不會只想著那些沉重的事了吧?難得有兩人獨處的機會,成海同學卻因為這種事束手束腳,實在很掃興呢,如果你擔心這個行為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那你可以放心,像之前一樣做兄妹或者姐弟就好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擔心的事嗎?有的話就告訴我,我會幫成海同學解決那些問題。」
咦?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風羽子同學用淡然的口吻一口氣說出一長串話語,成海的大腦來不及消化。
雖然能理解這些話的意思,內容卻不斷散失,無法駐留在腦海中。
她的話語變成殘缺的斷片,只留下成海有聽見她聲音的事實,沒辦法找到合適的話語做出回應。
良久,成海沉沉開口:
「觀月同學……」
「嗯?想好啦?」
風羽子同學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保育員大姐姐一樣,充滿溫柔與耐心。 「不,我想問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為什麼……我好像感覺不到你穿著泳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