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海和希今天有點怪怪的」
多虧了昨天的取材,已經收集了足夠多的素材,之後只要按部就班完成七夕節小冊子的製作就行了。
拜上次製作文藝部社刊的經驗所賜,園藝部對這項工作並不陌生,甚至可謂得心應手。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接下來就是工作分配,每一頁都必須有一個人負責,這點自然不必說,各項工作也需要決定由誰來做。
由於千音寺和初奈的加入,這項工作甚至比之前還更遊刃有餘。
呃,雖說成海不知道她們兩個什麼時候加入的園藝部就是了……
分配好各自負責的工作後,汐見再次開口:
「那麼,接下來要討論的是另一項工作,關於要在納涼祭表演的舞台活動。」
說著,她朝成海看過去一眼。
唉,終於要來了嗎?
要當著老爺爺老奶奶主婦學生小不點們的面,像海豚一樣鑽大姐姐的圓圈的表演……
「話說回來,舞台表演時間是多久?」
成海收起悲哀的情緒問。 「30分鐘。」
汐見翻開會議記錄本回答。
「這麼久?」
「嗯,因為目前人手不是特別充足,如果不好好準備表演內容,剩餘時間就太多了。」
汐見把手放到唇邊說道。成海則是嘆一口氣抱怨:
「我看充足的只有我們的工作量吧。」
「總之,大家一起來想辦法吧!」
風羽子同學在臉頰一側雙手合十,笑容可掬地如此說道。
「30分鐘啊……想讓成海前輩表演一些有趣的東西呢。」
千音寺眼中放出妖異的光芒。,不准給我擅自興奮起來!
「今、今天……就我們,六個人嗎?」
一里同學看向空著的位子。 「是喔,今天若宮老師怎麼沒來?」
開始籌備聯合活動以來,若宮老師每天都會坐鎮會議室,雖說好像沒發揮過什么正面作用。
但今天直到會議進入中場休息,若宮老師也一直未曾現身。
社畜居然不在工位,本身就足以讓人感到奇怪了。
「若宮老師的話……」
成海正想開口。說到某人,某人的影子就出現了。
「抱歉,我來遲了。」
若宮老師撥開搖晃的長髮,踩著「喀喀」的腳步聲走進室內。
「是路上發生什麼事了嗎?若宮老師?」
風羽子同學關切地問道。
「咦?這個……」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若宮老師不知為何,朝成海瞥過去一眼。
「若宮老師今天有教職員會議要開,來得晚一點也可以理解。」
「為什麼是成海同學來解釋?」
汐見狐疑地看向他。
「這個嘛……是若宮老師聯繫我,我忘記說了,對吧?若宮老師。」
「嗯、是啊,是這樣沒錯。」
若宮老師點點頭別開視線,雙手卻在顫抖,都是成年人了希望您的心理素質再優秀一點。
她拉開椅子坐下,為轉移話題,對依舊一臉疑惑的汐見問道:
「那麼,你們的進展如何?」
「正在討論舞台表演活動的事。」
「是嗎,趕上就好,那麼我們就開始討論吧?」
說完,24歲公務員的若宮老師故作可愛地眨了眨眼。 又到了大家一起出主意的時候了嗎?
沒辦法,既然舞台表演節目已經定案,現在也不大可能提出取消或者更改的要求。
不過,這樣一來,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其實也很明確。
「總之,做些什麼混過30分鐘就行了吧?我看乾脆在台上介紹夏天適合在家裡做的活動……對了,和商店街的電器經銷商合作怎麼樣?」
成海雙眼一亮,提議道:
「介紹夏天在家裡用得到的實用電器,比如空調之類的,既能俘獲主婦的注意,還可以跟經銷商光明正大索要GG費,不僅能圓滿完成任務,說不定還可以吃到一部分回扣。」
「那樣子絕對不行的吧~成海同學。」
汐見露出被打敗的表情,搖頭否決成海的提案。
不行嗎……成海倒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電器經銷商肯定會很高興,而且口碑也會上升,不是也很有「win-win」的要素?
「沒錯,成海前輩再認真考慮一點啦!這種想法簡直和那些不討喜的大人一樣!扣分!」
千音寺嘟起唇責備他。初奈也點頭附和:
「沒錯,點子雖然不錯,但回扣這部分要認真考慮才行!如果實施這個企劃,我們是以聯合活動的椿高代表身份、還是用其他身份和中間商對接?之後怎麼把這筆錢洗白?屆時能不能瞞過好幾方會計的審查?這些都要考慮進去才行呢。」 「初奈姐也認真考慮過頭啦!」
風羽子同學不由傻眼。
汐見像是為了止住頭痛而伸手壓住自己的太陽穴,小聲嘆了口氣:
「天神下學姐,看來除了這次企劃,你需要更認真考慮一下自己的人生呢。」
「人生?!就、就是說啊!」
若宮老師慌張起來,語氣也向一里同學靠攏。
「你們都是學生,而我是唯一的大人,萬一事情敗露,我這種底層小嘍囉一定會被推出去頂罪,不僅會被開除教職,搞不好還會因為背任罪和侵占罪進監獄!」
若宮老師越來越不知所措,最後顫抖著聲音開口:
「等我出獄後,恐怕都已經三十五歲了!這個年紀既找不到工作!也沒人肯娶我啦!嗚嗚嗚……」
她眼中滿是淚水,看起來就快要哭出來。
唉……社會人真是艱難……
而且中年危機也的確很沉重。 成海百感交集,展現體恤安慰她:
「我認為若宮老師擔心過頭了。」
「咦?到那時成海你會收留我嗎?」
若宮老師幾乎立刻回問,睜大閃著淚光的眼眸。
才不會啦!我要一個只會喝酒、或者抱著我哭哭啼啼的大姐姐有什麼用?放在家裡當吉祥物?
再說我的大小姐未婚妻也會有意見,畢竟她又不認識若宮老師。
在成海如此心想的時間裡,若宮老師似乎感覺到一陣空虛。
她嘴角浮現令人心碎的笑容,因為淚水而濕潤的雙眸,令人聯想到雨天遭遺棄的大型犬。
拜託別露出這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不然我就要被動搖了唉其實養一個若宮老師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我也不是不能想想辦法啦。
「好吧,還是選一個不那麼沉重的點子算了。」
面對抽抽噎噎的若宮老師,成海終於嘆一口氣,舉白旗投降。
「家、家用電器……我倒覺得,很,很不錯……」 一里同學滿臉通紅,從喉嚨里擠出呢喃。
嗯,因為一里同學也是個家裡蹲嘛。這就叫阿宅惜阿宅!另外請暫時忽略網絡上不可開交的社區戰鬥。
但很可惜的是,最後是4:2的多數決。
「那麼……編排一個舞台劇如何?」
回扣企劃未通過,成海不服輸地再次提出提案。
「舞台劇?」
少女們——算上若宮老師還是叫女生們好了——女生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眼神。
成海點了一下頭,慢條斯理地解釋:
「沒錯,30分鐘的時間說短也不短,能將其填滿且不超出高校生能力範圍的選擇,其實很有限,像是搞笑節目之類的就絕對行不通,所以我想參照文化祭常見的那種舞台劇表演形式。」
成海一口氣說完,就見到眼前的女生們彼此面面相覷,似乎陷入呆愣。
「…………」
「……你們這是怎麼了?」 「啊,不……」
風羽子同學如夢方醒。
「只是有點吃驚……」
「嗯嗯,沒錯……我也是……」
千音寺點頭附議。
「咦?我這個提案有這麼石破天驚,讓你們露出這種表情嗎?」
成海納悶。
「大家在驚訝的是成海學弟你啦。」
初奈笑著說。
「是啊,成海同學今天似乎格外積極呢。我們還什麼都沒說,成海同學就已經不停在提意見了。」
汐見微微勾起唇角,以意在言外的眼神望向身旁的成海。
「突然變得這麼幹勁十足,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是啊,誰叫要上舞台表演的人是我自己呢。」
成海一臉無奈:
「我這麼做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真的嗎?」
汐見一臉狐疑。
「成海同學明明就是那種只會被動接受別人扔來的工作和麻煩事,儘管抱怨連天,但還是會盡力出色完成的人……嗯,也就是成海同學常掛在嘴上的「社畜」。」
嗯,的確,有工作就得干是社畜的本能,一旦開始工作就停不下來……話說汐見這傢伙為什麼這麼了解我?是汐見百科嗎?
被人摸透的感覺坦白說有點奇怪啦。我是說精神上。
至於物理上,成海昨晚也是差點被摸透。
咦?那是怎樣?自己現在對女生們已經是完全不設防的狀態了嗎?
「我只是稍微積極一點就被你們說成這樣!太過分了!」
成海振振有詞地抗議。 「別看我平時很懶散,我骨子裡可是繼承了農耕民族的認真箇性!」
汐見撥開垂在肩上的長髮,很難得對成海的話表示贊同:
「沒錯,成海同學也是有認真的一面的,只是從來都用在找藉口。」
「最後一句可以省略,你這樣不就等於在說我完全沒認真過……」
今天的汐見小姐依舊很毒舌,就算輸了比賽再生氣,過了兩天也該消氣了吧?
既然如此,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汐見現在……正在生理期。
嗯,如果是這種原因的話,完全可以理解,於是成海索性放棄跟生理期的汐見計較,先在腦中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解答女生們的疑惑:
「既然已經被命運擺布,那麼至少也要把能掌握的,都控制在自己手裡,這是我的人生信條。」
「能掌握的……」
把成海正經八百的表情看在眼中,初奈不禁莞爾。
「明明說著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工作,我還以為,成海學弟是那種不願意讓別人握住自己韁繩的人呢。」 「所謂隨波逐流,換句話說,也可以說是被引導不是嗎?」
成海也筆直回望初奈,一臉平靜地反詰。
「會長覺得呢?」
「這個嘛……很有趣的說法呢。」
初奈別具深意地笑了出來。
氣氛變得有點微妙。
其他女生都對兩人似乎話裡有話的行為一頭霧水。
這時,坐在旁邊聽著的千音寺碎碎念道:
「那是怎樣?前輩突然一臉得意,還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謎語,感覺有點噁心耶……」
「這麼說也太過分了……」
成海嘆息一聲,繼續說下去:
「言歸正傳,你們覺得這個提案如何?」 「嗯,就這麼辦吧。」
「感覺會很有趣。」
「我贊成!」
「我、我也是。」
「我也一樣,不過……要表演什麼舞台劇呢?」
千音寺疑惑。
「七夕節的話……難道是牛郎織女?」
「織女!」
風羽子同學聞言突然眼前一亮。
不僅是她,就在千音寺說出「牛郎織女」的一瞬間,汐見默默盯著這裡,初奈饒富興味地彎起嘴角,一里同學也露出呆愣的表情。
「不好意思……」
這時,若宮老師突然開口。 「由於這次活動面向的對象包括老人和小孩子,所以請你們慎重考慮一下劇本,雖說牛郎織女是中國的傳統神話,但其中一些情節大概會遭投訴。」
她面露難色地說道。
「咦?牛郎織女里有教壞小孩子的內容嗎?」
風羽子同學稍微歪頭表示困惑。
「當然有,像是牛郎偷窺織女洗澡,以及偷走衣服的行為,絕對躲不開家長們的投訴啦!牛郎剝下牛皮的部分也可能涉及血腥。」
「前面的可以理解,後面那個太牽強了吧?又不會真的找頭牛來……」
「沒辦法,要考慮很多影響嘛!在町內會看來,與其之後惹出麻煩,不如在開始前就一刀切掉比較安全。」
若宮老師按著額頭,嘆一口氣。
長久以來,怪獸家長的問題一直困擾著教育一線,以及所有出版行業。
譬如在電視上播出的動畫,動輒便會遭到監護人們以「太暴力!」「違反善良風俗!」「這樣會教壞小孩子啦」之類的理由舉報。
「沒關係,劇本問題我已經想好了。」
成海像是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一般開口: 「「因為是高校生努力寫出來的劇本」……只要事先註明這一點,就能事先豎起一道擋箭牌了,「年輕人亂來一點也沒什麼」,「畢竟努力過了」,我們只要拜託別人,提前塑造出這種氛圍就好了。」
「原來如此,是成海同學擅長的套路呢。」
汐見垂下眼睫,想起春天的時候,成海是如何利用「一隻懶螞蟻」綁架怠惰的執委會,將她們變成「勤快螞蟻」認真工作的。
「即便是這樣,抱怨也不會停止的喔?」
初奈眯起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提醒成海說。
「的確,抱怨是沒有止境的。」
成海點了一下頭。
「所以我沒打算完全消除抱怨,只要尋找到各方都能妥協的點就夠了。」
他凝視著初奈,認真說道:
「比起被別人判斷「沒有責任」,「被承認擁有承擔責任的資格」,這樣不是也不錯嗎?」
「被承認擁有承擔責任的資格……」
初奈愣了一下,旋即把手抬到嘴邊,遮住微微揚起的嘴角,率真地點頭。 「這樣啊……嗯,聽起來很有趣呢。」
「不過……成海同學?」
這時,風羽子同學開口表露疑惑。
「這樣是可以,但被施加這樣的心理印象,相應地也會降低參與活動者的期待吧?」
「不會的。」
成海靜靜搖頭,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哦?成海同學這麼自信?」
女生們見狀不禁好奇。
「是啊。」
成海雙手十指交叉,將下巴靠在上面,露出得意的笑容。
「因為有我這張臉在,畢竟,我也是個帥哥嘛。」
「…………」 「成海同學……」
汐見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嗯?」
「有沒有跟你說過,自戀耍帥的樣子……很噁心?」
「………」
真的連一秒帥氣都沒有嗎?成海沉默半晌,還是沒有勇氣問出這句話。
他露出尷尬的模樣垂下頭,長嘆一口夾雜著悲哀和難為情的氣:
「沒有,汐見同學是第一個。」
「第一個嗎……」
成海兀自在二樓講習室的地板尋找地縫,忽然聽見一聲輕笑。
「抱歉,開玩笑的……」
「咦?」 成海抬起頭,看見汐見發自內心地笑了。
她向成海展露的笑容,無比耀眼,有如萬里無雲的夜空中的月光。
那恐怕是成海至今看過最爽朗的笑容。
「不過……還挺開心的。」
汐見稍微清了一下喉嚨,收起笑容,眼角卻還帶著笑意。
「咦?是說哪個?」
是我變得有幹勁?還是捉弄我這件事?或者是……
「第一個。」
汐見露出淘氣的微笑,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