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少女通宵的合宿劇情突然觸發!」
「既然這樣,我不會跟你客氣的喔。」
成海接過飲料,在長椅上坐下來,輕啜一口汐見買給自己的飲料。
甜味在口腔中漾開。
「好喝嗎?」
「嗯,汐見同學選飲料的眼光值得肯定。」
「謝謝誇獎,那麼……」
不知道是飲料中的糖分發揮了作用,還是由於美少女在側的安慰劑效應,成海感覺積累在體內的疲勞正逐漸消解……
汐見猶豫片刻,在成海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她注視著地面,柔軟的唇瓣反覆開闔,似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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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汐見終於開口問道:
「成海同學最近……都發生了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
「…………」 汐見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回音,時間流逝,她忍耐不住,再度開口:
「成海同學,你有在聽我講——」
汐見轉過頭,就看見成海的身體晃了下,逐漸倒向她。
重量慢慢壓在肩膀上。
隔著單薄的夏季制服感覺到的體溫和觸感。
以及傳入耳中的平靜呼吸聲。
地板發出微微震動,樓上大概是有什麼舞蹈團體在使用,還隱隱傳出音樂聲,也許是在為了盂蘭盆節的盆踴排練。
汐見藉由推斷這些信息,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儘管如此,右側不時響起的細微呼吸聲,都會刺激她的耳朵。
突如其來的接觸使汐見的身體僵硬。
隨便亂動的話會吵醒成海,但汐見總不能一直維持這個姿勢。
因為…… 很羞恥……
該如何是好?汐見不知所措,小聲呼喚他:
「成海同學……」
「唔~~嗯……」
成海把臉轉到她這頭,但仍然閉著眼睛,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
「……」
仔細想想,自己還從沒在他這麼安靜的狀態下,看過他的臉。
汐見猶豫著伸出右手食指,輕戳成海的臉。
戳。
好柔軟。
仿佛有種手指陷入其中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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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海在睡夢裡發出呻吟。
剛才分配舞台劇工作的時候,看起來明明像個成熟的大人。
但毫無防備睡著的現在,看起來卻很稚氣。實在是很可……
「喀噠!」
冷不丁聽見有東西掉落的聲音,汐見立刻提起了心,望向聲音來處。
只見成海握在手裡的飲料瓶脫手墜到地上,失去支撐的左手也無力地下垂……
汐見沒有多想,便拉起了那隻手。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男生的手果然比她的大多了。
汐見握住好幾次成海的手,但這是第一次在他睡著時握手。
那隻被她握住的手掌是那樣的溫暖,似乎有某種言語無法道盡的心意,透過肌膚的溫度,確實傳遞過來。
汐見看著那張熟睡的臉,情不自禁地,悄悄把臉湊近…… ◇
「唔……」
成海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視野周圍已經完全變暗了。
糟糕,自己是睡了多久?連社區中心都停止營業了。
話說回來,眼前那對很有存在感的事物是什麼?
「咦?富士山……?」
「終於醒了嗎?」
自山脈背後冷不防地響起一道冷淡的聲音。
富士山開口說話了?而且還是一對姐妹?
不對,這聲音是……
汐見同學?!
「啊,抱歉……」 成海原本半睜半閉的惺忪眼眸頓時睜得雪亮,整個人立刻清醒過來,終於搞清楚自己目前正處於什麼狀況。
看來自己不小心靠在……不對,成海現在……是枕在美少女的大腿上睡著了。
汐見星愛瑠的一雙長腿白皙滑嫩,大腿肉感十足,小腿筆直纖細。
不僅好看,枕起來也很舒服,而且很香。
「呃~汐見同學你怎麼都不叫醒我……」
成海搔著頭,起身時悄悄瞥過去一眼。果然升上高空的煙花,不管從側面看還是下面看,都是圓的。
「會議結束了嗎?」
「嗯。」
「有討論出什麼成果……算了,一里同學她們呢?」
「已經回去了。」
汐見若無其事地說道。
「千音寺學妹和風羽子同學本來也想留下來,不過被我勸說回去了。」 「是這樣啊……總之謝謝你,汐見同學。」
成海發自內心地感謝道。
「沒什麼。」
汐見靜靜地搖頭,接著垂下視線,泛起微微的苦笑:
「畢竟……現在的我,只能做到這些小事呢……」
「汐見同學?」
成海微微怔住,看見汐見落寞地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出了什麼事嗎?」
汐見輕輕搖頭,注視著地面,似乎在追逐著什麼。
「只是在想……換作是以前的我,絕對無法忍受這種停滯的狀況……」
她的語氣急轉直下,話語中所指的,毫無疑問是當下在一團和氣中曼舞的聯合活動會議。
的確,若換成春天時那個眼中不揉一粒沙子的認真少女,面對目前這種情形,勢必會讓林間學校執委會那時的情況重演。 但汐見沒有選擇那麼做。
這或許便是汐見發生改變的證明。
成海始終認為,人是不會改變的。
若是能夠改變的話,方法也只有一種。
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慘痛的經驗,在心裡刻下無法抹滅的傷痕,進而形成迴避本能。
只有這種本能可以改變人的行為。
「……我總是用「不可以停下來」這個念頭勉強自己,拒絕看向周遭。於是回過頭來,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離我而去。」
汐見維持低垂的頭,緩緩擠出話語:
「可是,一旦剝離這一點,我發現自己就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並不特別……」
這句話的語氣絕不強烈。
輕盈得仿佛現在打開社區中心的門,就會被溜進來的夏風輕易吹散。
但那是汐見的全心全意。 它確確實實地傳至成海的耳畔,而非其他人。
所以,成海看著她開了口:
「在我看來……不,對我來說,汐見同學是特別的!」
「安慰我的話還是算了。」
成海看見汐見白皙的喉嚨動了一下,仿佛是被沉悶的空氣包裹而喘不過氣。
不知為何,心也跟著莫名揪緊。
接著,汐見抬起頭,緊咬的嘴唇微微顫抖,直視著他的雙眸也在輕輕搖曳。
「而且,這只是成海同學的主觀想法——」
「主觀有什麼不好!汐見同學不也是主觀認為自己並不特別嗎?即便只有一個人也好,只要有一個人認為自己特別,我覺得那就足夠了!難道有什麼東西客觀規定了哪些是普通?哪些是理所當然嗎?」
成海的話讓汐見一口氣噎住,她的眼神閃爍不定,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勝其擾地苦著一張臉。
「我……我跟成海同學不一樣。」
最後,汐見垂下頭,閉緊嘴唇。 「……我聽風羽子同學說了喔,成海同學中學校時的事……」
「…………」
「成海同學自己都做不到這點,既然如此,我又能怎麼能從你的話語裡得到拯救呢……更做不到拯救別人……」
汐見用澄澈透明的眼神看過來,提起嘴角說道。
她的語氣十分柔和,並沒有任何責備成海的意思,相反更像是在責備自己。
「汐見同學到底想得到什麼?拯救什麼?」
之前成海只把汐見「想要成為輕小說女主角」的憧憬,當成了她為了向母親證明自己能做到的目標,或者,與母親和家族對抗本身。
但這顯然只是成海一廂情願的誤解。
真正的理由,她至今仍未對成海說出口。
「是什麼呢?」
她到此暫時打住,嘴角勾勒曖昧的淺笑,如同做工精細,收藏在玻璃展示櫃內的精緻人偶。
看到她那宛如面具般的笑臉,成海感覺胸口仿佛被一把柔軟的刀片抵著,心想其實她不用笑也無所謂的。 儘管還沒理好思緒,但成海意識到自己必須說些什麼,嘴巴自顧自地張開:
「汐見同學……」
這時,汐見用一如既往的沉著口吻,打斷成海即將說出口的話。
「我的事先放一邊,接下來就把能做到的事坐好,一起努力吧?」
「一起努力……」
成海仿佛在咀嚼這句話般低下頭,很快給了汐見答案。
「好的,我知道了。」
成海用堅定的眼神回望她,點了一下頭。
「嗯,那就定在星期六?」
汐見把頭歪向一邊,一臉平靜地問道。
咦?星期六?
成海愣了一下。 「……等下,這是怎樣?星期六有什麼事嗎?」
「風羽子同學她們決定要為了準備舞台劇進行合宿,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這麼突然?!而且偏偏在我睡著的時候?」
汐見把手放到唇邊思考。
「仔細想想,我們的社團成立後,還沒有舉辦過合宿。如果換成在輕小說里,至少已經舉辦過十次了吧。」
四個月舉辦十次合宿……這是什麼派對咖社團嗎?
不過這個學期眼看都要到尾聲了,舉辦合宿也很合情理。
「成海同學很為難?」
「倒也不是這樣,嗯,只是……為了工作進行的合宿,總覺得怪怪的耶。」
輕小說里常見的合宿主要有兩種。
一種是有著鮮明主線的輕小說,為了比賽、組樂隊,或者製作美少女遊戲而聚在一起的強化合宿。
另一種則是單純為了吃喝玩樂而進行的海邊合宿。 當然如果是輕音部,這兩者其實可以共存。誰叫輕音部的部活就是喝茶呢。
至於為了工作而進行的合宿……不知為何,成海總有種既視感。
這種既視感並不來源於轉生島國後所經歷,而是更遙遠的、上輩子的事……
喔,成海想起來了。
休息日,大家為了工作聚集在一起,苦中作樂……這不就是所謂的團建嗎?!
「怎麼會這樣……」
成海兩眼無神地低喃。
「成海同學不去嗎?」
「不,還是要去的,話說合宿地點是哪裡?田原的青年之家?」
是不是可以順便解鎖海邊劇情?以及美少女們的泳裝……
「成海同學就這麼期待我的泳裝?」
汐見嘴角泛起調侃的微笑。 「沒這回事啦,我一點都不期待……」
是真的喔。
我可是正人君子。
「是那樣就好,否則成海同學就要失望了。」
汐見嫣然一笑,投來捉弄人的眼神。成海不禁疑惑。
「咦?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合宿不穿泳裝嗎?
「這次合宿的地點是千音寺學妹的家,千音寺神社。而且我之前也說過,我才不想被陌生人看到我穿泳裝的樣子。」
「這樣啊……」
的確,成海當然也不希望她們穿著泳裝出現在其他男生的視線里。
可是,這樣一來該如何合法解鎖泳裝CG呢?明明連白虎成海都看過了……先後順序是不是搞反了?
「是喔,看不到我穿泳裝,成海同學很失望啊~」 汐見露出慧黠的笑容,用揶揄的語氣追殺成海。
「才沒有,不如說這樣正好,神社與塵世隔絕的氛圍可以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
成海用力地裝傻,汐見顯得有些不快,鬧彆扭似地在眉間打了個死結,小聲嘟噥了句「那是怎樣啦」。
為了糊弄過去,成海立刻接上下一句話:
「那麼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汐見同學再見。」
「嗯。」
汐見輕輕點頭。兩個人從自動販賣機前的長椅上站起身。
合宿……
成海在腦中咀嚼這個字眼。
對一般高校生來說尋常的事,自己好像也終於辦得到。
不過,成海並不是希望自己改變,也沒有要改變的意思。
這一切幾乎是自然發展下的結果。 雖然大部分都只需要接受女生們的好意就夠了。
即便如此,成海確實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接近別人。
不過,這也是因為對象是她們,所以才能成立吧。
走出沁涼的室內,溫熱的空氣立刻包圍了兩人。
夜晚的那點溫差不過是徒有其名。
成海和汐見一語未發,步行到車站。
成海正想開口道別時,汐見再度張開嘴唇:
「對了,成海同學……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嗯?」
成海轉過頭,就看見汐見不知為何眯細了雙眼。
沒來由的,總覺得有點不安……
成海也直視她的雙眼,問道: 「有什麼事嗎?」
「其實昨天我就有點察覺到了,只是沒有機會問出口……」
下一刻,汐見以仿佛要看穿一切的眼神凝視著他,問道:
「成海同學身上的味道……為什麼和我送給風羽子同學那款身體乳的氣味,那麼相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