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悲的厚障壁


  「維克妮小姐,我不會死吧?」

  「放心吧大叔,你很快就會沒事的。」

  暮雨森林外圍的一處空地上,秦時和威爾已經帶隊將眾人轉移到了這裡,紮起了臨時營帳。

  威爾的兄弟冒險團在這方面是專業的。

  他們不像是秦時這樣的門外漢,配合默契的他們在秦時的注視下很快就弄起了好幾個可以容納傷員的簡易帳篷,連做飯的大鍋都已經架了起來。

  秦時也沒想到維克妮還會包紮傷口,於是她跟在兄弟冒險團會一些醫術的成員旁邊對這些傷員進行臨時的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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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剛才,一個剛甦醒沒多久的成員正非常虛弱的躺在帳篷里,看著維克妮和醫者從每個傷員身邊經過終於到了自己這裡。

  在這一過程中,他已經知道了維克妮的名字。

  畢竟死亡的恐懼感還沒有消除,在這種不知道自己命運的情況下,誰都喜歡美好的事物,最起碼很養眼。

  奎特翻了個白眼道:「西拉斯,你難道不應該問我嗎?」

  奎特正是兄弟冒險團里兼任後勤和醫者位置的人,他很無語西拉斯居然第一個不問自己,而是和維克妮搭話。

  「那我會死嗎?」

  「你不會死的我的兄弟,你的命和桐木鎮外那條臭水溝一樣長。」

  「哦,那我的命看來也不太長。離我遠點吧奎特,在我剛剛重獲新生的時刻不想看見你這張醜陋的臉。」

  「希望你下次換藥的時候也能這麼硬氣,我一定會輕一點的。」

  「嘿夥計們,我們有可愛的維克妮小姐,不是嗎?」

  「是!」

  「蕪湖!」

  奎爾對著周圍的傷員們大喊一聲,頓時響起一片聽起來虛弱不堪的應和聲。

  感覺自己太受歡迎的維克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羞澀的跑回了秦時旁邊坐著。

  她以前還從來沒有這麼受歡迎過。

  秦時正和威爾坐在一團燃燒的篝火面前聊天,篝火上煮著當地的著名的格洛格酒,是將烈酒比如朗姆酒等和香料柑橘等配料加熱飲用。

  威爾說大難不死一定要喝一點。

  而秦時則是再次對之前維克妮向自己關於冒險團人數的解釋表示認同。

  這齣門執行任務連酒都要帶一點,怪不得要整這麼多隨行人員。

  雖然真的遇到致命威脅的時候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平常的日子是真的舒坦啊。

  就連秦時現在屁股上都墊著一塊厚厚的動物毛毯,舒服的不行。

  幸福指數和自己與維克妮兩人荒野求生簡直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我替我的團員們的莽撞向你道歉,維克妮小姐。他們只是剛剛死裡逃生所以興奮了一些。」

  絡腮鬍威爾很真誠的看向維克妮。

  坐在秦時身後的維克妮連忙擺了擺手:「沒事的威爾大叔,我不介意的。大家都不討厭我,挺好的。」

  秦時有些奇怪:「他們為什麼要討厭你?」

  要不是威爾在這裡,要照顧一下npc的面子,不然秦時的用詞就是他們怎麼敢討厭你。

  自己剛剛救了這些人,要是這麼不知好歹,讓他們和巨岩豬虎陪葬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

  他看向了自己的技能lv3的突進。

  「已激活特性:殺戮時刻」

  「殺戮時刻:你的技能冷卻減少百分之30,當造成擊殺後立刻重置冷卻。」

  在這個殺戮時刻特性的加持下,他刷周圍這些人的速度只會更快。

  「因為維克妮是半獸人。」

  維克妮小聲說道。

  「他們和長官一樣,眼裡都沒有歧視維克妮的感覺。」

  維克妮孤兒出身,一直以來對別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十分敏感。

  每次跟隨族內去集會等和人類接觸的地方,都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歧視目光,就仿佛她們低人一等。

  秦時恍然。

  「這裡還有歧視半獸人的傳統嗎?」

  這麼可愛的貓娘還會歧視?

  威爾看到秦時一臉疑惑的樣子,輕咳了一聲為他解釋。

  「我看秦時兄弟應該是外鄉人,不清楚情況很正常。」

  「在巴利亞帝國乃至周圍兩個比如奧努帝國、卡斯提亞帝國都有認為所有的半獸人種都是低賤人種的習俗,以卡斯提亞帝國帝國最甚,那裡階級森嚴,半獸人甚至無法成為公民,只能成為奴隸或者地主家的農奴。」

  「我們巴利亞帝國算好的了,本身這種風氣就不太明顯,而且自從十幾年前海瑟攝政王即位以後頒布了很多改革的法案。」

  「其中一個就是種族平等法案,賦予了不同種族的人在巴利亞帝國擁有一致的權利,而且明文規定廢止奴隸的存在,禁止人口買賣。」

  就算秦時不通政治,他也知道這個法案是在抽貴族們的血。

  因為誰有奴隸?

  還不是那些有分封領地的大貴族大地主們。

  「這不會引起反抗嗎?」

  「敢反抗的貴族們都死了。」

  威爾幽幽的說道。

  「海瑟女皇在當攝政王的時候就已經藉助神聖教廷的力量籌備了一支只為皇家和教廷負責的軍團,聖殿騎士團,號稱皇權之刃。」

  「在兩方頂級勢力的聯手下,據說聖殿騎士團中最弱小的神聖騎士都是中階以上,而且他們忠誠又勇敢,視違抗海瑟法案的貴族們為必須消除的異端,他們組成的鐵騎在帝國北方所向披靡。」

  「更何況,海瑟女皇還受到了巨龍的青睞,據說是因為她年輕在外冒險的時候偶然拯救了一條時光龍幼崽,巨龍們和海瑟女皇簽訂的長達千年的契約,允許海瑟派遣人類去接受巨龍們的考驗,如果考驗通過就可以與巨龍結契成為龍騎士。」

  「在這樣的力量差距下,北方所有膽敢違背海瑟意志的貴族們都被清理殆盡。」

  秦時聽到這裡驚訝的說道:「是一位女皇?」

  「是的。」

  好傢夥。

  這女的有點凶啊。

  居然和神聖教廷合作,把皇權和神權合二為一。

  但是怎麼劃分主次呢?

  到底是君權神授,還是神權君授?

  秦時感覺海瑟這樣野心十足的政治家不會看不到這一點,想必是為了改革暫時必要的妥協。

  更何況她還巨龍的友誼作為底牌。

  「聽你的意思,你很欣賞那位。」

  威爾擺了擺手:「欣賞談不上,我什麼檔次。」

  「只是聽說帝國改革後北方最近十來年的日子過得非常好,和死氣沉沉的南方截然不同。」

  「嗯?」

  「海瑟女皇廢除奴隸和人口買賣後,順手收回了北方貴族們的封地權,將土地和稅收收歸了皇家所有。」

  「她派遣只忠於皇家的人前往各個城鎮堡壘當執政官,貴族們可以派遣族內成員輔佐執政官參與城鎮的治理,但是名額有限。」

  「最讓人羨慕的是,海瑟女皇將貴族們的土地所有權全部收走,然後以極低的價格租給了以村鎮為單位的農民。」

  「沒有高額的賦稅,聽說如果遇到災年,還會有高貴的法師大人前往處理。」

  「海瑟女皇在帝國北方民眾里的威望已經空前絕後,他們願意為了她去死。」

  秦時忍不住問道:「那南方呢?」

  「海瑟女皇多年前對北方進行改革的時候用的理由就是她當攝政王的時候,北方的貴族們把她的政令當作空氣,所以改革只針對帝國北方貴族。」

  「她和帝國南方以哈頓公爵為首的貴族們達成了協議,南方貴族們不可以在戰爭中支援北方貴族,同時海瑟以後也不會針對南方貴族。」

  「這很明顯是緩兵之計吧?哈頓公爵看不出來?」

  「不知道,我也不是哈頓公爵,只是海瑟女皇年輕冒險的時候就是在哈頓公爵的領土上,據說她和哈頓公爵的關係非常親近,或許是因為這個吧。」

  好誇張的海瑟女皇。

  她的歷史局限性在哪裡?

  目光真就這麼深遠?

  先默默發育掌握軍隊掌握力量,然後遠交近攻,還知道把土地和賦稅從貴族們手上收歸國有。

  這是想直接從君主分封制跳到中央集權啊。

  秦時的歷史和政治水平只停留在九年義務教育的歷史政治課水平上,他也不知道海瑟做的對不對。

  但是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海瑟不管出於什麼目的,至少給了底層人一些活路,總體應該是向前發展的。

  他低頭一看,發現維克妮聽的入神,眼裡都有一絲憧憬。

  秦時伸手摸了摸維克妮的頭。

  「以後想成為海瑟女皇一樣的人嗎?」

  維克妮連忙搖了搖頭:「維克妮沒有那麼厲害,維克妮只要能一直跟在長官身邊就好啦。」

  你這小妮子。

  秦時不禁搖了搖頭,只是手上再次揉了揉維克妮的腦袋。

  這時,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觸發過的大型世界劇情,哈頓公爵的掙扎。

  於是他開口問道:「海瑟女皇應該快要對哈頓公爵動手了吧。」

  威爾挑了挑眉稱讚道:「沒想到秦時兄弟年輕輕輕不僅實力強勁,對時局的看法也這麼老辣。」

  「早就已經開始了。」

  「兩年前,海瑟女皇除了聖殿騎士團以外,三大軍團之一的藍鋼軍團已經進駐了公爵領,理由是為了防範魔災重現,只是沒想到魔災真的來了。」

  「你們應該也是要去臨時營地吧?臨時營地就是藍鋼軍團設立的。」

  「並且跟女皇一體的神聖教廷早就大規模的在南方開設教堂,就連我們這裡帝國最南方的角落彎月城裡也剛剛開設了教堂。」

  「他們宣揚人權平等,把海瑟在北方做的事情統統傳播了出去,導致很多人其實心裡早就盼著女皇的法令了。」

  秦時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在真正的戰火席捲過來之前,宣傳陣線早就已經打的不可開交了嗎?

  秦時感覺要是沒有魔災這檔子事情,或許女皇的鐵騎已經兵臨城下了呢。

  不過這對他一個冒險者沒有什麼關係,世界劇情再宏偉再波瀾壯闊,他也得練夠級滿足條件才能參與。

  而且世界這麼大,精靈矮人這些電影裡的種族都活躍在這片大陸上,他都想去看看呢。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快點升級。

  只要等級足夠,小隊成員們都趕到,那他們想做什麼世界劇情就做什麼世界劇情。

  不想參與海瑟女皇改革巴利亞帝國的滾滾大勢,那他們也可以去看一看精靈王國的崩塌之類的。

  當然,他只是根據前世的小說電影想一想。

  畢竟在前世的文學作品裡,高傲的精靈們總是多災多難,某一款經典的遊戲裡精靈們家都爆炸了。

  ......

  ......

  「埃蘭,你小子別看了。」

  不遠處,科特正靠著一堆包裹敲著二郎腿休息。在他前方,同樣小孩一樣的金毛人族埃蘭心不在焉地整理著手上的皮毛。

  這是他們冒險團這次出來的一些收穫。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營地中心在秦時身邊坐著的維克妮。

  聽到科特的話,埃蘭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科特大叔,我沒有。」

  科特也不理埃蘭說過的話,他起身半跪在地上將埃蘭摟了過來,由於身高的差距,哪怕是半跪著的他也比埃蘭高一頭。

  他伸手指著秦時那邊說道:「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

  「涇渭分明。」

  埃蘭有些茫然。

  「你再看看旁邊。」

  埃蘭仔細觀察著,這一觀察他似乎發現了科特大叔的意思。

  秦時和威爾兩人坐在整個營地的正中心,其他人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但是同時,又一臉嚮往的聽著兩位大人的侃侃而談。

  可以說,兩個人就是在場所有人的焦點,實力強大的秦時更是最中心的那一個。

  而維克妮就坐在秦時旁邊,顯然關係匪淺。

  「懂了吧?」

  科特再度躺了下去,靠著包裹吊兒郎當地說道:「那位這麼年輕實力就已經這麼強大,未來突破成為中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或許還有可能成為尊貴的高階職業者。」

  「那位明顯很看重維克妮,或許都有可能收為義女。」

  「我勸你最好不要去打擾維克妮,你知道外面的職業者和威爾不一樣,是不在乎你這隻小狗兒的命的。」

  「你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聽到科特的話,埃蘭有些沮喪,身後金黃色的尾巴也耷拉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和維克妮之間似乎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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