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性情的李飛
再來藍鋼軍團駐地之前,秦時就聽威爾說過,絕大多數的戰鬥力量都已經被調去了飛瀑城外的忘川峽谷和魔災獸潮主力正面硬剛。
到達之後,眼前的場景確是如此。
駐地外站崗的是軍團的普通戰士,不過精神面貌還不錯,只不過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似乎憋著火氣,這讓秦時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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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里走動的戰士數量並不多,遠遠望去校場上似乎有幾個身著幽藍色鎧甲的精銳戰士在訓練。
除此之外,沒什麼人氣,顯得諾大的營地空蕩蕩的。
駐地里專門劃了一塊面積很大同時非常明顯的位置來登記和安置災民,路上有些臨時的木牌做指引。
秦時三人過去以後,立刻就能感覺到一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悲傷氣息。
在這裡的基本都是家破人亡失去親人的災民。
失去至親的痛苦像是一把隱形的尖刀,眼淚早就已經流干。
現在他們每個人都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步履蹣跚,眼裡似乎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充滿著空洞和迷茫。
感受到這種氛圍,三人的腳步都輕了幾分。
李飛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平常咋咋呼呼的他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在秦時身邊用國語小聲道:「秦哥,和以前玩遊戲看過場動畫的感覺區別好大。」
「明明他們都是另一個世界和我毫不相干的人,沒有共同的文化和血脈,為什麼我突然也感覺有點想哭呢。」
秦時看了他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
李飛雖然平常最跳脫,騷話連篇活躍氣氛,但是越是這樣的人內心其實越敏感脆弱,只不過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來隱藏些什麼。
「我們都是人類,都有這些最樸素的情感。」
李飛默不作聲,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詢問道:「所以...小維克妮的親人也.....」
「額,那倒沒有,她是孤兒。」
「噢。」
李飛低頭看了看此時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平靜的維克妮,心裡湧出一些活躍氣氛的騷話,不過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事實上,維克妮確實沒有這些人這種極致的痛苦,畢竟她已經疼了12年,早就習慣孤身一人的感覺。
只不過,她看著眼前這些眼神空洞的人,忽然感覺在遇到秦時長官之前,自己和他們好像。
就像是那風中的落葉,隨風飄零,隨便一陣風就可以把自己的命運吹的七零八落,隨便一個突發事件就能摧毀幾年甚至十幾年為之努力的一切。
哪怕是曾經在自己眼裡高高在上的族長也是這樣,到最後連名字都沒有剩下。
可悲。
她把毛茸茸的爪子遞到了秦時手中,秦時感覺到後,握住了她向前走去。
人群前方擺著兩張簡易的桌子,說是桌子,其實就是兩塊隨便弄的木頭。
從彎月城派來的文書書記官就坐在這裡記錄著每個災民的具體細節,比如姓名,住址,以前做過什麼,有什麼才能。
這些都是女皇規定的,便於以後安排他們以後的生活。
一個身穿幽藍色鎧甲手持長劍的軍人站在旁邊維持著秩序,威風凜凜的面甲看不出一絲喜怒,只能感受到無盡的威嚴,身邊還跟著幾個未著甲的普通軍團士兵。
只不過這些來自帝國北方的士兵和外面站崗的人一樣,臉上同樣壓抑著憤怒。
書桌前,一個年輕人握著鵝毛筆埋頭苦寫,旁邊年老一點的則是十分不耐煩。
他砰砰砰拍著桌子語氣嚴厲地問道:「我問你話呢,你家裡死了那些人?你是聾子嗎?」
站在書桌面前衣服破舊的男人嘴角顫抖,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這都是女皇的命令,你以為我想在這費勁問你嗎?還有後面的人聽好了!」
「誰再像他一樣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我就把你們劃到來歷不明上,給我去當奴隸去!」
「給他記上,劃到奴隸池,等大人們來選。」
「你滾去那邊等著。」
男人似乎放棄了自己,默不作聲,拖著疲憊的步子就往書記官指的那邊走。
這時,突然一道憤怒的聲音傳來。
「你踏馬是人嗎?」
「你看他傷心成這樣,他的家人說不定全死在了災難里,你就不能給他一點反應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了聲音來源的方向,包括那個身著鎧甲的軍團戰士。
秦時也把目光投向了身側。
沒錯,說話的正是李飛。
李飛的代入感十分強烈,他看著書桌前轉頭盯著自己的那個災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還有你,對,就是你,你也是個孬種,就這樣放棄自己了?就這樣聽他說的要去當個奴隸?」
男人嘴角動了動,最後依然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
「大膽,什麼人在這裡大呼小叫?」
書記官連忙拍桌子,他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李飛,眼神在他身上來回掃視。
「我是你爹!」
書記官看到李飛胸口的銀色徽章,還有身邊沒有佩戴徽章卻站在主位氣質出眾的秦時,原本惱怒的神色頓時一收,語氣重新變得緩和。
「幾位是北方來的?」
他注意到了跟在秦時身邊的維克妮。
在他看來,白白淨淨的小貓人就是這個年輕人養的女僕,李飛則是他的護衛,這樣年輕的貴族加上李飛說的這番話,太像北方來的年輕貴族了。
由於女皇二十多年攝政王加即位後的洗禮,帝國北方新一代的年輕人和貴族思想觀念都大為改變。
頑固不化的早已經變成帝國土壤的肥料,再加上女皇大力推行教育興辦學校,並且把這些都加到了必修科目內,從言語裡就能很明顯的發現帝國南北兩方年輕人的差異。
所以書記官在心裡認定了兩人是北方來的貴族,絲毫不在意剛才胖子的冒犯,耐下心解釋。
「幾位有所不知,這些確實都是女皇的法令。」
「魔災爆發後,女皇頒布法令讓南方貴族們配合,所有受災失去生存環境的帝國民眾都要登記造冊,根據才能分配一段時間的工作,讓他們能夠在災後生存下來。」
「如果是來歷不明的異國人,是不能享受這種待遇的。」
「那他來歷不明嗎?你都沒有聽他說完!還有,不能享受這種待遇就可以直接把他變成奴隸嗎?」
「這.....」
老書記官的臉上有些無奈。
女皇讓貴族們出血,貴族們趁機撈一筆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但是這種事情在最近這些北方年輕人看來好像十惡不赦一樣,真真是離了大譜。
不知道女皇究竟在北方實行了怎樣嚴苛的精神控制,真像是入了斜教一般。
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旁邊站著的藍鋼軍團軍官。
身穿幽藍色甲冑的軍官慢慢朝著秦時三人走了過來,戰靴和地面接觸發出沉重的腳步聲,同時盔甲行進間金屬的碰撞聲也清晰可聞。
不得不說,著甲和不著甲氣勢截然不同。
就連秦時也感覺這套盔甲有點帥。
他左手握住腰間的長劍,目光靜靜地望著眼前的鐵罐頭做好戰鬥的準備。
雖然李飛突然性情了一下超出了他的預料,但是所為兄弟就是進退一體。
而且,你也不能說李飛做錯了,他只是衝動了。
他面對這個鐵罐頭沒有特別大的壓力,軍團戰士強的從來不是單打獨鬥,或者說他們單打獨鬥都是同階正常水準。
當軍團這個的戰爭機器整體動起來才是展現它威力的時候。
試想一下,當三千身穿藍鋼全身盔甲的軍團士兵帶著七千普通士兵發動衝鋒。
牧師們在他們身上釋放著一個又一個增益,把他們這些鐵罐頭活生生變成三千個防禦拉滿抗性拉滿生命回復拉滿的鋼鐵戰車,再加上後方法師團釋放著一個個大型群體進攻法術幫助他們推進,讓他們能夠以全盛姿態撞入早已被魔法轟的七零八落的敵方陣線。
曾經有遊戲公司做過這種軍團級戰鬥玩法的虛擬實境遊戲,在秦時離開的時候也有不少人在玩。
秦時五人也嘗試過,唯一的感覺就是個人的力量在這種時刻沒有太大的作用,除非等級差距太大,你能夠一刀斷山海。
不過出乎秦時預料,藍罐頭在距離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伸出手很有禮節地說道。
「幾位這邊請,我可以解答幾位的疑惑。」
李飛現在才反應過來,這是封建異世界,不是自己以前那個國家。
來到這裡的時候,他代入感太深,把這個書記官當成了自己之前世界的負責賑災的官方人員,所以才會這麼出奇的憤怒。
艹
這吃人的異世界,草菅人命不是正常的嗎?
媽的,我怎麼帶入了?
李飛感覺自己給秦時惹了麻煩,沉默著站回了秦時身邊不吭聲了。
面對藍罐頭的邀請,秦時點了點頭,跟著他離開了登記處,來到了一處類似休息室一樣,有凳子有茶水的地方。
一路上,跟在藍罐頭身後的幾個士兵不斷地對李飛伸大拇指,還有人偷偷問他北方那裡人。
李飛呲著大牙就是不說話,他不想再惹事了,演個啞巴挺不錯的。
「三位請坐。」
藍罐頭卸下頭盔,露出一張很英武的面孔,天藍色的眼睛金色的頭髮,很正統的西幻風格。
他招呼著三人坐下,又讓人拿了茶水放在三人身邊。
「我叫布萊克,是藍鋼軍團的中隊長,現在留在這裡負責4號臨時營地的安全工作。」
「我叫秦時,普通冒險者。」
面對布萊克主動地自我介紹,秦時也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布萊克笑了笑,也沒有糾結秦時的虛假身份,他開口道:「你們心裡一定疑惑為什麼我們不管他們的所作所為。」
「其實這確實是女皇的命令。她要求我們只負責安全工作,只要這裡的貴族們仍然在救災,做的不過分的話,不能插手具體事項。」
「畢竟大家心裡都知道女皇和以哈頓大公的貴族們遲早要爆發一場戰爭,就像是從前北方那樣。」
秦時點了點頭道:「我明白,還不到時候,需要忍耐。」
布萊克讚許地看了眼秦時,開口道:「既然你們明白,暫時就不要找那個書記官的事情了,營地的正常運轉還要靠這些本地貴族們出力。」
「你們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有事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問一問。」
秦時見狀將維克妮的事情說了一番。
布萊克恍然:「原來是這樣,你,去和書記官說一聲,讓他來幫忙看一下。」
一位士兵領了命令離開了。
布萊克打量著秦時道:「我比你年長,喊你一聲老弟,老弟有沒有想法加入我們藍鋼軍團?」
「和你介紹一下,我們藍鋼軍團是女皇麾下三大精銳軍團之一,是以攻堅克難聞名的步戰軍團。
「老弟你這樣的人來我們軍團,立馬就可以領一套用藍鋼量身打造的盔甲。」
「所謂藍鋼,即是一種比尋常材質更加堅固同時重量更輕的特殊材料,造價驚人。」
「但是,我們藍鋼軍團三千精銳戰士著甲率是百分之百。所以你應該能感覺到女皇對我們的寵愛。」
他是中階劍士,他知道自己著甲的時候有多大的威懾力,但是剛才眼前的年輕人神色平靜,甚至做好了戰鬥準備,不是一般人。
「我們冒險團自由慣了,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哈哈,也是,冒險團好啊,可以去整個世界探險,不像老哥我,去那裡只能聽女皇的命令。」
秦時看了布萊克一眼,心裡有了一些感悟。
這個布萊克雖然嘴裡說的話像抱怨,但是很明顯神情和語氣都以聽從女皇的命令為榮。
顯然女皇在他心裡有著非常不一般的地位。
他環顧四周,周圍的士兵也是如此。
如果真是這樣,女皇如此得軍心民心,那麼哈頓公爵的結局其實很好猜。
等她們都到了得趕趕等級,以便在女皇一方參與一下哈頓公爵的大型世界劇情,很明顯這是一場順風仗,錯過了那真是得扇自己倆耳光。
兩人隨便聊著天,很快,書記官就被帶了過來。
赫然是剛才那個老傢伙。
他來到休息室後,先對布萊克和秦時微微鞠躬行禮。
然後開口道:「大人說的那個貓人族村落我其實有一點印象,剛才又看了一下檔案。」
說到這裡,他表情有些為難:「只是.....」
「只是什麼?有什麼就說什麼。」
布萊克大手一揮打斷了他的哼唧。
「好吧。」
書記官嘆了一口氣道:「那個貓人族在兩天前已經被探查過,完成任務的冒險團提供了證據說那裡已經被魔災完全覆滅了。」
「並且這幾天來這裡的災民檔案里沒有那個貓人族的族人,所以已經被判定為滅族,族地已經...已經分配給勞倫男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