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碗蛇羹湯，高貴嫂嫂為我折腰
瓦罐里的湯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奶白色的蛇肉湯散發出的香氣越來越濃郁，仿佛有了實質，在小小的破廟裡橫衝直撞。
林婉兒早就撐不住了，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瓦罐，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要不是蘇青鸞死死拉著她，恐怕她早就撲上去了。
蘇青鸞的日子更不好過。
她出身御史之家，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等委屈？被一個潑皮無賴擄掠，已是奇恥大辱。
可現在，這個潑皮煮的肉湯，卻讓她這個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感到了難以自控的欲望。
她的身體背叛了她的意志。
胃裡火燒火燎的飢餓感，像一萬隻螞蟻在啃噬她的五臟六腑。
肉湯的香味則像是魔鬼的誘惑，一遍遍地在她耳邊低語：吃吧，吃了就能活下去。
蕭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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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催促，只是慢條斯理地用一根木棍攪了攪肉湯，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蘇青鸞眼神一緊，那是什麼？蒙汗藥？毒藥？
只見蕭寒打開紙包，捻起一撮白色的粉末撒進湯里。
「你放了什麼！」蘇青鸞厲聲質問。
蕭寒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回了一句：「鹽。」
這鹽還是他從原主那破爛得漏風的家裡翻出來的，僅有的一點家當。
鹽的加入，讓肉湯的香味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那股子鮮味徹底爆發開來，衝擊著每一個人的嗅覺神經。
蕭寒用破碗盛了一碗，湯色奶白，肉塊酥爛，熱氣騰騰。
他沒自己先吃，而是端起來，徑直走到了姑嫂二人面前。
「喏，吃吧。」
他把碗遞到蘇青鸞面前，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情緒。
蘇青鸞看著眼前的蛇肉湯，又看了看蕭寒那張帶著幾分戲謔的臉，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吃？
吃了這碗湯，自己算什麼？接受一個惡棍的施捨嗎？自己一直堅守的清白和傲骨，難道就要被一碗肉湯擊垮？
可是……
她看了一眼旁邊已經餓得嘴唇乾裂、眼神渙散的林婉兒。
婉兒是兄長唯一的血脈，自己答應過兄長，無論如何也要護她周全。
「嫂嫂……我餓……」
林婉兒用氣若遊絲的聲音哀求著，眼睛裡全是淚水。
這一聲「嫂嫂」，徹底擊潰了蘇青鸞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的驕傲，她的氣節，在親人的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蘇青鸞身體顫抖著，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隻粗劣的破碗。
碗沿還帶著溫度，燙得她指尖發疼，也燙得她眼眶發紅。
她沒有自己喝，而是先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遞到林婉兒的嘴邊：「婉兒，慢點喝。」
林婉兒張開小嘴，貪婪地將肉湯吸了進去。
滾燙的湯水滑過喉嚨，湧入腸胃，一股久違的暖流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
「好喝……嫂嫂，真好喝……」小姑娘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分不清是燙的，還是感動的。
看著林婉兒狼吞虎咽的樣子，蘇青鸞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進了碗裡。鹹的。
她自己也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蛇肉燉得極為軟爛，入口即化，湯汁鮮美得讓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滿足感，讓她忘記了羞恥，忘記了恐懼，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活下去！
一碗肉湯下肚，姑嫂倆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蕭寒沒跟她們搶，自己另外盛了一碗，靠在柱子上大口吃喝起來。
他吃得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野，反而有種軍人般的利落。
蘇青鸞默默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和她想像中的潑皮完全不一樣。
他雖然言語輕浮，但從頭到尾沒有對自己動手動腳。
他心思縝密，知道用食物來瓦解自己的防備。
他看似粗魯，卻在煮湯時細心地放了鹽，甚至第一碗給了她們。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時間，蘇青鸞對蕭寒的觀感，從純粹的恐懼和厭惡，變得複雜起來。
吃飽喝足，力氣也恢復了。蕭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們倆待在這，哪也別去。我出去一趟，弄點錢和糧食回來。」
「你……你要去哪？」蘇青鸞下意識地問出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她害怕他走了，又害怕他不回來。
「弄錢。」
蕭寒言簡意賅。
蛇肉只能解決一頓，那三兩多銀子，才是解決接下來生存問題的關鍵。他沒多解釋，轉身就鑽出了破廟。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
蕭寒按照系統情報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村口的大槐樹。
果然，一個壯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垛上，呼嚕聲打得震天響，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正是村裡的惡霸，李二。
蕭寒貓著腰，悄無聲息地靠近。他能清晰地看到李二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
他沒有直接去拿。誰知道這傢伙是不是裝睡？
蕭寒撿起一塊小石子，朝著遠處的一隻野狗扔了過去。
「汪！」
野狗吃痛，狂吠起來。
草垛上的李二隻是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吵你娘」，繼續睡死過去。
成了！
蕭寒不再猶豫，像只狸貓一樣竄了過去，手指輕巧地一勾一挑，錢袋子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掂了掂，分量不輕。
得手之後，蕭寒沒有立刻離開。
他反而解開錢袋，從裡面數出七錢碎銀，塞進了李二的內衣口袋裡，然後才把剩下的三兩銀子揣進自己懷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然退入黑暗之中。
回到破廟時，蘇青鸞和林婉兒正緊緊依偎在一起。看到他回來，兩人都是鬆了一口氣。
蕭寒也不說話，直接將懷裡的錢袋子扔在了地上。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悅耳。
蘇青鸞低頭一看，只見錢袋口散開，幾塊碎銀子在火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她猛地抬頭看向蕭寒，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他……他真的弄到錢了？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
蕭寒卻沒理會她的驚訝，而是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一個油紙包。
他打開紙包，裡面是幾個還帶著熱氣的雜糧饃饃。
「先墊墊肚子，明天，哥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他將饃饃遞過去，正是從王寡婦家「順」來的。
當然，他不會告訴她們，這是他用李二那七錢碎銀中的一小部分，從正準備去送給劉秀才的王寡婦手裡「買」來的。
看著那黃澄澄的饃饃，又看了看地上那袋沉甸甸的銀子，蘇青鸞徹底失語了。
這個男人，仿佛無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