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枚玉佩定乾坤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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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破廟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整個踹飛了進來，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寒風夾雜著晨霧猛地灌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
蘇青鸞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死死將林婉兒護在身後，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門口，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堵住了所有光線，手裡拎著一根粗木棍，正是李二。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流里流氣的地痞，一個個手裡都抄著傢伙，不懷好意地朝廟裡張望。
李二的目光像餓狼一樣掃過全場，最後死死釘在蕭寒身上。
「姓蕭的，你他娘的長本事了啊！」李二的唾沫星子噴得老遠，「偷錢偷到老子頭上來了？！」
他身後的一個小弟跟著叫囂：「二哥，跟這潑皮廢什麼話！直接打斷他的腿！」
「還有那兩個娘們，長得不錯，正好拖回去抵債！」
污言穢語鑽進耳朵，蘇青鸞的臉白得像紙，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可預想中的求饒和慘叫都沒有發生。
她偷偷睜開一條眼縫，卻看到了讓她無法理解的一幕。
蕭寒動都沒動，依舊靠在門框邊上，甚至還慢悠悠地從嘴裡取出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破木籤，剔了剔牙。
他沒看李二手裡的棍子，也沒看那群凶神惡煞的地痞。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二的腦門。
那眼神很怪，不帶憤怒，不帶恐懼，反而帶著點……憐憫？像是在看一個馬上就要被拉去砍頭的死囚。
他甚至還「嘖嘖」了兩聲。
李二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一股無名火「噌」地就上來了。
「你看你娘的看！」李二揮舞著木棍，指著蕭寒的鼻子罵道，「老子問你話呢！錢呢！不把錢交出來，老子今天就把你這嫂嫂當著你的面賣進窯子裡去！」
蘇青鸞聽到這話，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蕭寒終於有了動作。
他把手裡的木籤隨手一扔，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李二啊李二，你大禍臨頭，還有心思在這裡跟我計較這三瓜兩棗？」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全是惋惜：「你沒發現嗎？你印堂發黑，頭頂冒綠光，死兆星都快騎你臉上了。」
「啥？」李二一愣，顯然沒聽懂後面那句。
他身後的小弟們鬨笑起來。
「二哥，這孫子嚇傻了，開始說胡話了！」
「還死兆星，他以為他是算命的啊！」
李二也反應過來，臉上橫肉一抖，怒極反笑：「好你個蕭寒，敢跟老子裝神弄鬼！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是老子的棍子硬，還是你的命硬！」
說著，他就要掄起棍子動手。
「你那檔子事，發了。」蕭寒不急不惱，幽幽地飄出一句話。
李二掄棍子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什麼……什麼檔子事？」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蕭寒沒理他，反而朝他走了兩步。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蘇青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蕭寒走到李二面前，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語速，飛快地吐出一連串詞。
「村東頭，穀倉，昨天下午。」
李二的瞳孔開始收縮。
「趙氏，紅肚兜，鴛鴦戲水的玉佩……」
李二的呼吸瞬間停滯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蕭寒頓了頓，嘴唇幾乎貼到了他的耳邊，用氣聲說出最後幾個字。
「……你身上，只有半枚，對吧？」
轟！
李二的腦子裡像是有個炸雷炸開了。
他臉上的笑容、憤怒、囂張，所有表情瞬間凝固，然後碎裂，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
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忘了。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衣襟裡面，緊貼著皮膚的地方，正藏著那半枚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玉佩！
這件事，天知地知，他和趙氏知。
蕭寒這個潑皮，他是怎麼知道的？！還知道得這麼清楚！連肚兜的顏色都知道！
難道……難道他真的會算命？
不！比算命更可怕！他簡直就像當時就在旁邊看著一樣！
冰冷的汗水「唰」地一下就從李二的額頭、後背冒了出來，瞬間浸濕了內衣。
他握著木棍的手開始發抖，那根能打死一頭牛的棍子，此刻卻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要握不住。
蕭寒直起身，退後一步，重新拉開距離。
他看著已經面無人色、魂不附體的李二，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語氣里充滿了悲天憫人的慈悲。
「村長那個人，你比我清楚。他那個寶貝小妾要是出了這事，沉豬籠都是輕的。」
「也就是我師父他老人家，昨夜夜觀天象，掐指一算，算出你命中有此一劫，又算出你我之間有段善緣，才不忍心看你橫死，特意讓我過來點醒你。」
蕭寒指了指地上的那袋銀子，話鋒一轉。
「現在，你再跟我說說。」
「這錢，究竟是你的買命錢，還是我的封口費？」
李二的膝蓋一軟，再也站不住了。
「撲通」一聲，他竟直挺挺地跪在了蕭寒面前。
手裡的木棍「哐啷」掉在地上。
他身後的那群小弟全都看傻了。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說著說著，二哥就給這潑皮跪下了？
一個小弟還沒搞清楚狀況，往前一步，指著蕭寒罵道：「你他娘的對我們二哥做了什麼妖法！兄弟們，給我上！」
他話音未落，李二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轉身就是一個大耳刮子，用盡全身力氣抽在了那個小弟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破廟裡迴蕩。
那個小弟直接被抽懵了，原地轉了兩圈，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李二。
「動你娘！」李二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對著他那群手下咆哮。
「都他媽瞎了眼嗎？！」
「全都給老子跪下！」
「叫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