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埋下懷疑的種子
趙二柱也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錢，塞到張桂蘭手裡：「嬸子，俺這錢不多，你別嫌少。」
張桂蘭看著手裡的錢和糧票，哭得更凶了，卻還是掙扎著要給江成磕頭。江成趕緊扶住她：「嬸子，別這樣。都是鄉里鄉親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快，趕緊帶孩子去醫院。」
張桂蘭的男人感激地看了江成一眼，背起孩子，扶著張桂蘭，急匆匆地往公社衛生院走去。圍在旁邊的村民也散了，嘴裡都念叨著江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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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站在村口，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一陣踏實。剛要轉身回育苗室，就見李工程師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溫度計，臉上帶著興奮：「江成，升溫棚的溫度剛好！苗種的根系已經開始恢復了，再過幾天，就能正常生長了！」
江成跟著李工程師回到育苗室，蹲在池邊，看著水裡的苗種，葉子已經慢慢舒展開來，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綠。他伸手舀了點水，水溫剛剛好，不冷不熱。
「太好了，李工，多虧了你。」江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的疲憊好像都散了不少。
李工程師笑著搖頭：「主要還是你領導得好。要是沒有你提前留證據，抓住馬三強，這批苗種早就毀了。還有你提出的升溫棚方案，也很實用。」
江成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看向窗外。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遠處的漁船正在返航，船上裝滿了新鮮的海帶，漁民們的笑聲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趙二柱跑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江成哥，喝口水吧。棚子都搭好了，李工說沒問題了。」
江成接過水壺，拇指扣著鋁製壺蓋轉了兩圈，「咕咚」灌下大半壺。涼水滑過喉嚨時，眼角餘光瞥見院門口站著個陌生漢子，藍布褂子洗得發白，手裡攥著個舊帆布包，正探頭往育苗室里瞅。
「你是哪個村的？有事？」江成把水壺遞迴給趙二柱，邁步迎過去。那漢子見他過來，往後縮了縮腳，喉結動了動才開口：「俺……俺是青山村的，叫孫滿倉。聽說海豐村搞海帶育苗厲害，想來學學。」
江成上下打量他兩眼，見他褲腳沾著泥，鞋幫磨得露了線，卻把帆布包護得緊緊的，心裡猜了七八分：「想學可以，不過育苗得下苦功，你能熬得住？」
孫滿倉立刻點頭，把帆布包往懷裡抱了抱：「俺能！俺們村後山有片荒坡，要是能種海帶苗，鄉親們就不用年年靠救濟糧了。」他說著就要掀開帆布包，「俺帶了點自家曬的紅薯干，不成敬意……」
江成伸手按住他的包：「不用拿東西，都是為了集體。你先跟二柱去搭棚子，邊干邊學，李工程師要是講技術，你多聽多記。」
趙二柱湊過來，拍了拍孫滿倉的肩膀：「跟俺來吧！江成哥教技術從不藏私，你好好學，保准能學會。」
孫滿倉連聲道謝，跟著趙二柱往育苗池走。江成看著他的背影，剛要轉身，就見老周扛著鐵鍬從外面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江成，村東頭的灘涂出事了！」
江成心裡一緊：「怎麼了？」
「俺剛才去看劃好的養殖區，發現灘涂邊上的土被人挖了，還扔了好幾根死海帶！」老周把鐵鍬往地上一戳，「這要是讓公社知道了，還以為咱沒好好護著灘涂，說不定批文都要收回！」
江成眉頭擰成疙瘩，快步往村東頭走。剛到灘涂邊，就看見原本平整的灘涂被挖得坑坑窪窪，幾根發黑的死海帶扔在新劃的地界線上，風一吹，散發出腥臭味。幾個村民蹲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誰幹的這缺德事？」趙二柱也跟了過來，看到這場景，氣得嗓門都大了，「是不是馬三強那小子不服氣，暗地裡搞破壞？」
江成沒說話，蹲下身摸了摸被挖開的土，又撿起一根死海帶聞了聞。土還是濕的，挖痕很新，死海帶上還沾著點紅土——跟之前馬三強鞋上的紅土一模一樣。
「二柱，你去馬三強家看看，他在不在家。」江成站起身，聲音沉了下來，「老周，你去公社找王幹事，把這裡的情況說說，讓他過來看看。」
兩人剛要走，孫滿倉突然開口：「俺……俺剛才來的時候，看見馬三強跟一個穿幹部服的人在村頭說話，那人還往灘涂這邊指了指。」
江成心裡咯噔一下：「穿幹部服的？長什麼樣？」
「個子挺高，留著分頭，手裡拿著個黑皮包。」孫滿倉回憶著，「俺路過的時候，聽見他們說『灘涂』『批文』的，具體沒聽清。」
江成眼神一冷，心裡有了數。他讓孫滿倉跟著村民先回育苗室，自己則往村頭走。剛走到半路，就看見王幹事騎著自行車過來，後面還跟著個穿幹部服的人——正是孫滿倉說的那個分頭男人。
「江成，這是縣裡農業局的李科長，他聽說咱們村搞海帶養殖，過來看看。」王幹事跳下車，指著身邊的人介紹。
李科長伸出手，臉上帶著笑：「江成同志，久仰大名。聽說你帶領海豐村搞海帶養殖，還拿了省里的獎狀，真是年輕有為啊。」
江成沒跟他握手，只是指了指灘涂的方向：「李科長要是想看，就先去灘涂看看吧。剛劃好的養殖區，不知道被誰挖了，還扔了死海帶。」
李科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跟著江成往灘涂走。看到坑坑窪窪的灘涂和死海帶，他皺了皺眉：「這是誰幹的？怎麼能破壞集體財產呢？」
王幹事也急了：「江成，這事兒得查清楚！要是真有人故意破壞，必須嚴肅處理！」
江成蹲下身，撿起那根沾著紅土的死海帶，遞到李科長面前：「李科長，您看看這海帶上的紅土。我們村只有後山有紅土，而馬三強他們村就在後山腳下。剛才有人看見馬三強跟您在村頭說話，還往灘涂這邊指，不知道您跟他說了什麼？」
李科長的臉色瞬間變了，往後退了半步：「你……你這是懷疑我？我只是路過村頭，碰巧遇見馬三強，跟他說了兩句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