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合理合法
趙長祿厲聲嘶吼，從腰間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槍，黑洞洞槍口直指江成額頭，「我看你還敢囂張！給我鬆手！否則，我當場開槍！」
王懷仁見狀，瞬間氣焰囂張，指著江成破口大罵：「江成！你死定了！敢跟趙科長作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海風驟然狂暴，捲起漫天沙塵，迷得人睜不開眼。
槍口近在咫尺，冰冷金屬氣息撲面而來。
換做常人，早已嚇得雙腿發軟，跪地求饒。
可江成。
他非但沒松腳，反而微微加重力道。
腳下那人發出瀕死般哀嚎。
江成抬眼，目光直視趙長祿，眼神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片寒徹骨髓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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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槍？」
他薄唇輕啟，聲音清晰，穿透風聲。
「趙科長，你敢嗎？」
「這裡有上百袋劣質海帶，鐵證如山。你當眾開槍打死我，消息一旦傳出去，你以為，你能壓得住？」
趙長祿握槍的手猛地一顫。
他色厲內荏，吼道：「我是執行公務！你暴力抗法，我開槍合理合法！」
「合法？」
江成嗤笑一聲，聲音冷冽如刀。
「深夜調動人手，轉移贓物，勾結供銷社，以次充好，侵吞國家撥款。這就是你口中的合法？」
他緩緩鬆開腳下那人，一步步朝著趙長祿走去。
一步，一步。
皮鞋踩在地面，節奏沉穩，卻像重錘砸在趙長祿心口。
「你再往前一步！我真開槍了！」趙長祿聲音發顫，槍口微微晃動。
江成腳步不停，眼神銳利如鷹，直逼對方眼底。
「你開啊。」
「我倒要看看，你這一槍下去，是打死我江成，還是把你自己，打進萬劫不復之地。」
距離越來越近。
不過三步之遙。
趙長祿能清晰看到青年眼底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無畏與狠厲。
他握著槍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開槍。
一旦槍響，事情就再也捂不住。
王懷仁嚇得渾身哆嗦，躲在趙長祿身後，連頭都不敢探出來。
就在這時。
遠處公路上，再次亮起刺眼燈光。
這一次，不是吉普車，而是一輛黑色上海牌轎車，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車輪平穩停下。
車門打開。
一隻擦得鋥亮的皮鞋率先落地。
肩章筆挺、氣質沉穩的李建國從車內走出，身後跟著兩名身著正裝、面色嚴肅的男子。
他目光一掃現場——倒地哀嚎的壯漢、散落一地的劣質海帶、握槍顫抖的趙長祿、面如死灰的王懷仁，以及站在中央、氣勢凜然的江成。
眉頭，瞬間緊鎖。
空氣，瞬間凝固。
趙長祿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見到李建國的剎那，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手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李……李主任……」
他聲音發顫，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王懷仁更是魂飛魄散，直接癱坐在地，渾身冰涼。
李建國沒看兩人，目光落在江成身上。
青年衣衫微亂，卻身姿挺拔，眼神沉穩，孤身一人，鎮住全場。
他心中暗自點頭。
臨危不亂，以一敵十，不卑不亢，是塊好料。
李建國緩緩走到麻袋堆前，彎腰抓起一把干黑海帶，指尖用力一捻，海帶碎成粉末。
他臉色越來越沉。
「這就是你們上報的一等海帶？」
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威嚴。
趙長祿嘴唇哆嗦，說不出一句完整話：「李主任，這……這是誤會，是有人栽贓陷害……」
「栽贓？」
李建國冷笑一聲，抬手一指滿地狼藉，「人證物證俱在，你跟我說栽贓？」
他轉頭看向身後兩人：「立刻封鎖現場，所有涉案人員，全部控制起來！一袋海帶都不許動，連夜清點登記！」
「是！」
兩人應聲上前，動作利落。
趙長祿見狀，知道徹底完了，眼神瞬間空洞，癱軟在地。
王懷仁面如死灰，想要掙扎爬起逃跑，剛一動，就被人死死按在地上，戴上冰冷手銬。
李建國走到江成面前，語氣緩和幾分，卻依舊嚴肅：「江成，你膽子太大了。孤身闖碼頭，連槍都不怕？」
江成微微抬眼，語氣平靜：「我守的是國家利益，問心無愧，何懼之有？」
李建國深深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以為，拿下趙長祿、王懷仁，這事就結束了？」
江成眸色微沉。
「他們背後，還有人。」李建國聲音更低，「這件事，牽扯到區里甚至市里，水，比你想像的還要深。」
海風更烈，吹起江成額前碎發，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
他望向漆黑海面，遠方漁港燈火明滅，暗流涌動。
李建國繼續道：「上面點名，讓你代表東港區，參加下個月全國食品博覽會。這不是嘉獎，是有人故意把你推到風口浪尖。」
「想保趙長祿一夥的人，會在博覽會上對你動手。」
「你去，是機遇，也是死局。」
江成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李建國。
夜色如墨，他眼神卻亮得驚人。
死局？
他這一生，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闖過的死局，不計其數。
他微微抬頜，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無人可擋的氣勢。
「我去。」
「不管是誰，想在博覽會上對我動手。」
「儘管來。」
「我倒要看看，這東港，這天下，誰敢攔我江成的路。」
李建國看著他，心中震撼。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夜色更深。
碼頭現場被徹底封鎖，紅袖章壯漢全部被押走，麻袋堆被嚴密看守。
趙長祿、王懷仁戴著手銬，蜷縮在車后座，面如死灰，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審判。
江成站在碼頭邊緣，海風掀起他的風衣，獵獵作響。
他望著遠方沉沉夜色，眸中光芒閃爍。
趙長祿只是小魚小蝦。
真正的大魚，還藏在深處。
食品博覽會。
一場更大、更兇險的棋局，已經鋪開。
暗處殺機涌動，敵人虎視眈眈。
可江成，毫無懼色。
他緩緩握緊拳頭。
從今天起，東港的天，該變了。
誰想碰他守護的東西，誰想損害國家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