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也想試試
「廠長……我、我們就是……就是看看……」瘦高個強裝鎮定,手忙腳亂想把口袋裡的油紙包藏起來。
江成緩步走進配料房,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的心口上。
他抬手,指尖輕輕一挑,瘦高個口袋裡的油紙包便掉落在地,散開,白色粉末與細小的香料顆粒混在一起。
「看看?」江成彎腰,撿起油紙包,指尖捻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輕嗅,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看看需要把配方藏在內袋裡?看看需要盯著配料房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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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成抬眼,目光掃過兩人,冷聲道:「誰派你們來的?」
矮壯掙扎著,色厲內荏地吼:「沒人派我們來!我們就是工人!你憑什麼抓我們!我要去公社告你!」
「告我?」江成笑了,笑聲冷冽,「可以。正好,把滬城食品站、把青雀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起告到上面去。」
兩個內鬼瞬間臉色大變。
青雀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們心底最深的恐懼。
「你、你怎麼知道……」
江成沒有回答,只是將油紙包丟在桌上,聲音冰冷:「你們以為,我這配方,是那麼好偷的?」
他抬手,指向旁邊一排一模一樣的陶罐:「這裡面,一半是真料,一半是我故意放的假配方。劑量錯一點,做出來的罐頭要麼發苦,要麼發酸,要麼放三天就脹罐變質。」
「你們偷的,正好是假的那一份。」
兩人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他們千算萬算,沒想到江成早有防備,布下了一個局,就等著他們往裡鑽。
「廠長,饒命啊!我們也是被逼的!」瘦高個「噗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是青爺的人找的我們,說只要偷到配方,就給我們錢,給我們安排國營廠的工作……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青爺。
果然是他。
江成眼底寒光一閃而逝。
青雀,字裡行間都帶著一股傲意,道上的人都尊稱一聲青爺,背靠滬城老牌食品勢力,把持著渠道與供銷,心黑手狠,最容不得別人搶他的飯碗。
江成的罐頭,口感好、造價低、百姓搶著買,硬生生從青雀的地盤裡啃下了一塊肉。
毀貨、潑髒水、安插內鬼——一步接一步,狠辣至極,就是要把他徹底踩死。
江成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兩人,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當夜,滬城老城區,一處隱蔽的四合院。
青雀坐在太師椅上,穿著黑色綢衫,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四十多歲,面容陰鷙,眼角一道淺疤,眼神銳利如鷹。
面前,瘦高個低著頭,雙手奉上那包偷來的「配方」。
「青爺,東西到手了,很順利,江成一點沒發現。」
青雀拿起油紙包,打開,用指尖捻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輕嗅,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江成啊江成,你以為憑點小聰明,就能跟我斗?」
他抬手,將配方丟給旁邊的技術員:「立刻按這個配方試製,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模一樣的罐頭。等咱們的罐頭上市,他江成,就徹底死路一條。」
技術員連忙接過,恭敬退下。
瘦高個站在一旁,手心冒汗,心臟狂跳。
他按照江成的吩咐,把假配方原封不動送了回來,還編了一套天衣無縫的謊話。
只要青雀信了……
青雀忽然抬眼,目光落在瘦高個身上,眼神幽深:「你確定,江成沒有懷疑?」
瘦高個心頭一緊,強裝鎮定:「確定!他天天忙著應付檢查,根本沒注意我們!配料房我們隨便進!」
青雀盯著他看了許久,久到瘦高個後背濕透。
忽然,青雀笑了,揮了揮手:「做得好,賞。」
有人遞上一個布包,裡面是厚厚一疊錢票。
瘦高個鬆了口氣,連忙道謝,轉身快步離開。
他沒有看見,在他走出院門的那一刻,青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陰冷。
「跟著他。」青雀淡淡開口,「看看他回去,見的是誰。」
暗處,兩道黑影應聲而出。
罐頭廠,宿舍區。
江成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
老陳快步走來,低聲道:「廠長,消息傳回來了,青雀已經拿到假配方,正在組織試製,估計三天後就會推出同款罐頭。」
江成微微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窗台:「很好。」
「可是廠長……」老陳有些擔憂,「青雀心狠手辣,咱們這麼耍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咱們派回去的那個人,會不會被發現?」
江成轉身,眼底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發現,才有意思。」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張滬城地圖,指尖落在青雀的老巢上。
「他想偷我配方,搶我生意,毀我廠子。」江成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我就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親手把自己,送進絕路。」
老陳望著江成自信沉穩的模樣,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
他跟著江成一路走來,深知這個年輕人,越是絕境,越是鋒芒畢露。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閃過一道黑影,速度極快,一閃而逝。
江成眼神一凝,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冷冷望去。
夜色中,幾道身影鬼鬼祟祟,潛伏在廠區圍牆外,目光死死盯著宿舍方向。
是青雀的人。
老陳臉色一變:「廠長,他們找上門來了!」
江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是找上門。」
他輕聲道,語氣平靜,卻藏著驚濤駭浪。
「是——收網的時候,快到了。」
窗外,烏雲再次遮住月亮,整個廠區陷入一片死寂。
黑暗中,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睜開。
青雀的圍剿,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而江成的反擊,才剛剛露出第一顆獠牙。
這一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誰能笑到最後,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