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激戰血衣衛(2)
收拾兩名血衣衛已經耽誤了一炷香時間。
深秋的夜風裹挾著血腥氣,在巷道中打著旋。
李晨蹲伏在陰影中,指尖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那不是血,是納戒上未散的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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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搜刮屍身時,發現三人腰間除了制式佩刀,還各掛著一枚墨玉令牌,正面刻「血衣」,背面雕「戊七十三」、「戊七十四」。
這是血衣衛當值的編號,意味著今夜的至少還有七十餘人在這片街巷中游弋。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鎧甲葉片摩擦的「嘩啦」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兩小隊虎賁營士兵呈鉗形包抄而來,每隊十二人。
為首者手持破靈弩,弩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那是專門針對器靈境武修的「鎖靈矢」。
,一旦入體,能暫時封禁器靈與宿主的聯繫。
「東北方三十丈,西南方二十五丈。」金光的聲音在李晨腦海中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破靈弩有效射程五十丈,你還有三息時間。」
李晨沒有動。
他右手掌心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能清晰感覺到震動從兩個方向傳來。
虎賁營是禁軍精銳,領頭將領修為都在器靈境四重以上。
結成戰陣後足以困殺器靈境六重。
硬闖是特麼最蠢的選擇。
「納戒。」金光再次提醒。
李晨這才想起掌中攥著的兩枚戒指。
他心念微動,靈力探入——最先檢查的是那個被他咬斷喉嚨的魁梧漢子那枚。
空間不大,約莫三尺見方,除了一些散碎靈石和療傷丹藥,角落裡躺著一面銅鏡。
鏡面渾濁,背面刻著繁複的符文。
「顯蹤鏡的副鏡。」金光道,「主鏡應該在血衣衛千戶手中。捏碎它。」
李晨五指發力,「咔嚓」輕響,銅鏡化作齏粉。
幾乎同時,他感到一縷若有若無的靈力絲線從自己身上剝離——原來對方早已布下追蹤手段。
另外兩枚納戒中除了常規物資,各有一枚赤紅色丹藥,表面隱約浮現虎形虛影。
「燃血丹。」金光語氣終於有了起伏,「血衣衛死士標配。服用後半個時辰內修為暴漲三重,代價是折壽十年。」
「如果他們任意一人服下此丹,你必死無疑。」
李晨脊背發涼。
他來不及細想,將兩枚納戒套在左手小指——皮膚接觸戒面的瞬間,淡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覆蓋全身。
那光芒極薄,像一層透明的繭,將他所有的氣息、體溫、甚至存在感都包裹、吞噬、抹去。
虎賁營士兵已逼近到十丈內。
「人呢?」東北方小隊的什長舉起右手,身後士兵齊刷刷停步。
破元弩在月光下轉動,箭簇指向巷道每個角落。
西南方小隊呈扇形散開,兩人躍上牆頭,俯瞰下方。
其中一人突然抽了抽鼻子:「血腥味很濃,但……活人氣息消失了。」
就在此時,李晨動了。
他沒有躍起,而是貼著牆根如壁虎般遊走。
金光覆蓋的不只是氣息,連衣袂破風聲、腳步落地聲都被吞噬。
經過一具屍體旁時,他腳尖輕點,將那把跌落的長刀挑起,刀身在空中翻轉三周,「鐺」地插在巷道中央。
「在那邊!」兩支小隊同時轉向。
而李晨已從反方向掠過,幾個縱落翻出高牆,如一滴水匯入夜色的大海。
半刻鐘後。
四道血色身影如鬼魅般落在巷道中。
為首者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身著暗紅色飛魚服,腰佩彎刀。
他蹲下身,指尖拂過地上兩具屍體的咽喉,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花瓣。
「咔嚓。」
賈正經捏碎了掌中銅鏡的碎片——就在剛才,顯蹤鏡上兩個光點接連熄滅。
兩個是被擊殺的部下,一個是副鏡被毀。他緩緩站起,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本該儒雅的面孔此刻扭曲如惡鬼。
「咽喉。」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鈍刀刮骨,「一擊斃命。但真正致命的是……」
他走到那具魁梧屍體旁,托起那顆軟塌塌的頭顱。
咽喉處不是利刃切割的整齊傷口,而是血肉模糊的一個洞。
借著月光,能清晰看見兩排整齊的牙印,深可見骨,連喉結軟骨都被咬碎了。
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呈現出不自然的青黑色——那是唾液混合元力造成的侵蝕。
「活活咬死的。」賈正經身後,一個年輕血衣衛顫聲道,「這得……多大的仇?」
「不是仇。」賈正經鬆開手,屍體頭顱「咚」地落回地面。
他掏出一方白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每一根都擦得極仔細,「是人的本能反應,準確的說是瀕死之前的本能反應。」
「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身體的任何部位都能成為攻擊對方的武器。」
他頓了頓,將染血的白帕丟在屍體臉上。
年輕血衣衛打了個寒顫。
「傳令。」賈正經轉身,暗紅披風在夜風中揚起,「第一,抓到桂三不要急著上報。我要親手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泡在鹽水裡聽夠七天七夜的慘叫。」
「第二,器靈境五重以下不得單獨行動。各小旗收攏隊伍,以『七星鎖靈陣』為單位搜索。發現蹤跡先發信號,擅自接戰者,斬。」
「第三,」他眯起眼,望向李晨消失的方向,「去請『諦聽司』的人來。告訴他們,目標融合的器靈有隱匿之能,我的感知力完全失效。這老東西藏了五十年,今夜露出的獠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是!」三名血衣衛躬身領命,化作血影散入夜色。
賈正經卻沒動。他重新蹲回屍體旁,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按在那個牙印上。靈力緩緩渡入,傷口處殘存的細微氣息如針尖般刺入指尖——
冰冷。
蒼老。
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飢餓。
「器靈境五重?」他喃喃自語,忽然笑了,笑聲在空巷中迴蕩,說不出的瘮人,「桂公公,你瞞得真好。可惜啊,野獸終究是野獸,聞見血腥味,就忍不住要露爪子了。」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擺。
「傳我最後一道令:全體出動,今夜,我要瓮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