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初上廣州
夜晚,李蘊站在二樓辦公室窗口,趙鐵柱和葉語冰坐在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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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緩緩說道。
「現在這個商場賣的都是些肥皂、毛巾和醬油醋這些東西,雖然營銷方式新穎,但是貨物很薄利。」
「要想在這裡站穩腳還是要有『硬貨』。」
「硬貨?什麼是硬貨?」
葉語冰一臉疑問道。
「就是別人沒有的,且大家都想要的。」
李蘊眯起眼睛。
「最主要的是利潤遠高於成本。」
葉語冰和趙鐵柱都不禁一愣。這種東西,真的有嗎?
「語冰。
」李蘊嚴肅得看著她說道:
「再過半個月我要出去,這邊商場我想全交給你,安保之類的問題趙叔負責,你能不能扛得住?」
「我……我從來沒管過這麼多人啊,真的可以嗎?」
「你學的是經濟,這就當你的實習課了。」
李蘊指著桌子上的帳本說道。
「商場現在的流水每天都在漲,不是自己人盯著我不放心。」
說著他又看向學校的方向。
「你的工資我就按副經理的算,這樣你就可以自己解決你自己的學費,也不會覺得有失於我。」葉語冰聞言咬了咬嘴唇:「好,我試試。」
見狀,李蘊笑了笑。
「我相信你。過兩天我要去一趟廣州,趙叔,這邊就交給你了。」
「你就放心去吧。」
……
經過三十多個小時的顛簸,火車終於停靠在廣州流花車站。
一出站,一股熱浪夾雜著潮濕的海腥味撲面而來。
李蘊簡單整理了一下著裝,隨即邁步走向城中。
望向四周,這裡滿大街都是穿著喇叭褲、戴著蛤蟆鏡的年輕人。
路邊的音像店裡放著譚詠麟的粵語歌。
這裡是全中國最躁動的地方,遍地黃金,也遍地陷阱。
李蘊沒去那些大商場,而是直奔越秀區的高第街。
高第街作為當時全國最有名的成衣批發市場,也是無數倒爺的發家之地。
狹窄的街道兩旁,全是密密麻麻的檔口。
「靚仔,睇衫啊?新款蝙蝠衫,香港貨!」
李蘊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如炬。
他這次的目標不僅僅是衣服,他在找一個人。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兩個檔口的老闆正在吵架。
「陳金水!你個撲街!這條線是我先占的,你憑什麼擺在這?」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推搡著一個瘦小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雖然瘦,但眼神倔強,死死護著自己的一包貨:
「這裡是公家地,誰來得早歸誰!我昨晚就在這睡的!」
李蘊停下了腳步。
陳金水。
上一世,這個名字在90年代響徹全國,是有名的「服裝大王」。
正是他創立了國內第一批知名男裝品牌。
但現在,他還只是個被人欺負的小商販。
那個大漢發覺講不過他的理,隨即掄起拳頭就要打。
「住手。」
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大漢的拳頭。
李蘊擋在陳金水前面,對著那大漢說道:
「咱們做生意也講究和氣生財,人家熬夜占位置,你明搶,有違道德吧?」
「你誰啊?多管閒事!」
大漢想抽手卻發掘對方力勁十分大。
「我是來進貨的大客戶。」
說罷李蘊鬆開手,從包里掏出大團結,在大漢面前晃了晃。
「本來就想在你這看看貨的,但現在,看你這人…算了。」
大漢看著厚厚一疊的錢,眼睛都直了,但也明白自己吃虧了,罵罵咧咧就離開了。
陳金水鬆了一口氣,感激地說道:
「多謝老闆解圍!你是哪裡人?」
「北邊來的。」
李蘊蹲下身,翻了翻陳金水的貨。
攤位很簡陋,但陳金水的眼光可見一斑,他進的這批貨全是模仿港台明星款式,做工也不錯。
「這些貨,我全要了。」
「全……全要?」
陳金水頓時嚇了一跳。
「這一包至少得有兩千塊啊?老闆你可考慮好了?」
「不夠。」
李蘊搖了搖頭。
「我有兩萬塊。你帶路,我知道你肯定能找到一手的更好貨。」
「這錢我出,利潤咱倆二八分,我八你二。干不干?」
陳金水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幾歲的男人,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野心」。
他在廣州混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幹勁大又有魄力的外地客商。
隨即他毫不猶豫道:
「干!」
這一趟,不僅要賺錢,還順手收編了一員未來的商業虎將。
但李蘊心裡清楚,衣服只是開胃菜。
他真正的目標,是那個更暴利的東西——電子表。
……
不多時,陳金水便領著李蘊,七拐八拐地鑽進了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小巷。
小巷兩邊是破舊的騎樓,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和稀稀拉拉的麻將聲。
「李哥,這是什麼鬼市呀,白天不開張,晚上才有好貨」
陳金水壓低聲音,神色略顯焦急道:
「這裡的老闆都是從潮汕這邊過來的,野得很,老闆你可要小心!」
李蘊點點頭,下意識摸了一下腰上的帆布包。
他們停在一個生鏽的鐵門前。
陳金水敲了個三長兩短,門開了一條縫。
「老七他們這是北邊來的大老闆呢,想來這麼一趟?」
陳金水隨即遞過去一根紅塔山。
進去以後,是一個大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倉庫。
黑暗裡,鋪滿了各種廢棄的紙箱。
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在打包貨物,空氣中都是機油和發霉的氣味。
一個穿著花襯衫、手裡拿著兩顆核桃的中年人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眯著眼看向李蘊。
「你想要些什麼?」
老闆操著一口生硬的普通話。
「電子表。要最好的,也要最便宜的。」
老闆笑了一下,露出金牙道:
「靚仔,又好又便宜,那只有做夢才有。」
「那筐里是普通的,一塊錢一隻,按斤稱還行。那架子是日本機芯的,十塊錢一隻。」
李蘊走到筐邊,順手拿起一把。
那是那種最差的塑料表,只能看個時間,一受潮就壞了。
隨即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角落裡堆著的一堆落灰的紙箱上。
「那些是什麼?」
老闆看了一眼,不屑地撇撇嘴:
「那是去年的一批庫存,『F-91W』款式的仿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