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塵埃落定，一碗熱餛飩
賴子頭和他那幾個手下被押上了警車。
趙鐵柱甩了甩手腕，把那根警棍別回腰間。
「這幫孫子，身子骨比當年的偽軍還虛，沒動兩下就趴下了。」
李蘊遞過去一根煙，幫他點上。
「叔，今晚辛苦了。讓兄弟們都散了吧，留兩個值班就行。」
「行。」
「那姓王的......」
趙鐵柱有點擔心的問了一句。
「警察會去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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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是生意人，不干那些打打殺殺的收尾活兒。走，餓了，吃點東西去。」
凌晨三點的省城街道，路燈昏黃。
李蘊帶著趙鐵柱，還有兩個沒睡意的退伍兵保安，溜達著到了十字路口的一家通宵餛飩攤。
攤主是個駝背的老大爺，正守著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鋁鍋打瞌睡。
「大爺，來四碗大餛飩，多放辣油和蝦皮！」
李蘊喊了一嗓子。
「好嘞！」
看到來生意後，大爺立馬來了精神，揭開鍋蓋，白色的水蒸氣呼啦一下冒出來。
幾個人圍著一張油膩膩的小方桌坐下。
這會兒大傢伙兒那股緊繃的勁兒才算是徹底鬆了下來。
「老闆，剛才那賴子頭說，是王經理給了一千塊錢讓他們來的。」
「一千塊就想砸咱們的店？這姓王的心也太黑了。」
「一千塊不少了。」
「夠普通人干兩年了。但在咱們這兒，也就是一天的營業額。這就是格局。」
隨後，餛飩端上來了，皮薄餡大，湯里飄著紫菜和翠綠的蔥花，一勺紅彤彤的辣油澆上去，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幾個大老爺們也不顧燙，大口大口地吃著。
熱湯下肚，渾身的寒氣都被驅散了。
趙鐵柱吃得滿頭大汗，把外套一脫，露出身上的舊背心：
「大侄子，這回那姓王的進去了，對面那百貨大樓是不是就黃了？」
「黃不了，畢竟是國家的底子。」
「但以後這商場這塊兒誰說了算，那就由不得他們了。」
「哈哈，行，老闆，在上一碗！」
「我也要！」
等眾人吃完後，便紛紛散夥兒，都回了家。
這一夜，李蘊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一大早，對面的百貨大樓炸了鍋。
警察一大早就去了王經理的辦公室，眾目睽睽之下把他帶走了。
聽說帶走的時候，王經理腿都軟了，是被兩個警察架著出去的。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蘊實商場門口。
葉語冰穿著整潔的工作服，正帶著員工們做早操，喊口號。
「顧客就是上帝！服務創造價值！」
清脆的聲音傳遍了整條街。
李蘊站在二樓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著樓下朝氣蓬勃的葉語冰，又看了看對面的百貨大樓。
隨後便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時間飛逝，轉眼入了秋。
下午李蘊騎著那輛紅色摩托，停在了省實驗小學的門口。
放學鈴一響，孩子們全都涌了出來。
李蘊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李明月。
小丫頭穿著李蘊特意托人從上海買回來的紅格子背帶裙，背著個雙肩小書包，扎著兩個羊角辮。
但這會兒，她低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明顯興致不高。
「明月！」
李蘊喊了一聲。
李明月抬頭，看見哥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慢吞吞地走過來。
「咋了？誰欺負你了？告訴哥，哥替你出氣去。」
李蘊把她抱上摩托。
「沒......沒人欺負我。」
明月小聲嘟囔。
「就是不想上學了。」
「喲，這可是稀罕事。」
李蘊樂了，發動摩托車。
「咱們明月可是全村最愛讀書的，怎麼進城了反倒不愛學了？」
他沒急著回家，而是把車拐到了附近的公園。
這會兒公園裡人不多，夕陽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說吧，跟哥還有啥不能說的？」
李明月猶豫了一下後，隨後開口說道：
「哥，我們班同學都有那個自動鉛筆盒。就是按一下按鈕，就能彈出來那種。」
「我就用鐵皮文具盒，他們笑話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
李明月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李蘊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酸。
他光顧著給妹妹買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東西，甚至買了鋼琴，卻忽略了小孩子之間那種敏感的攀比心。
他現在的身家，別說自動文具盒，就是把文具店買下來都行。
但他沒這麼說。
李蘊在思考了一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明月，你知道咱們家以前過的是啥日子嗎？」
李明月點點頭。
「知道，吃不飽飯，還被表叔打。」
「對啊。那時候咱們連鐵皮文具盒都不敢想。」
李蘊指了指遠處的湖面。
「哥現在有錢了，能給你買一車自動文具盒。但是，那東西除了能彈出來，能幫你把字寫得更好看嗎？」
李明月想了想，搖搖頭。
「笑話你的人，是因為他們只看得到手裡的東西，看不到心裡的東西。」
李蘊從兜里掏出一支鋼筆。
「你看哥，現在也是大老闆了，用的還是這支筆。也沒人敢笑話哥是土包子。」
「因為哥有本事，哥把書讀進腦子裡了，把生意做成了。」
「真正的貴族，不是用的東西有多貴，而是這裡......」
李蘊指了指明月的心口。
「你要比他們學習好，比他們彈琴好，比他們更懂事。那時候，就算你拿個塑膠袋裝筆，他們也得佩服你。」
「哥，我懂了。我不買那個文具盒了，我要回去練琴！」
「這就對了！」
李蘊揉了揉她的腦袋，「不過嘛......」
李蘊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套《黑貓警長》連環畫。
「雖然咱們不攀比，但獎勵還是要有。這是獎勵你今天跟哥說了實話！」
「哇！謝謝哥哥！」
明月破涕為笑，抱著連環畫，又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小丫頭。
晚上回到家，推開門，一股飯菜香撲面而來。
葉語冰繫著圍裙，正往桌上端菜。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
葉語冰笑著接過李明月的書包，「明月今天怎麼眼睛紅紅的？」
「沒事姐姐！我剛才吃棉花糖沾眼睛上了！」
明月做了個鬼臉，跑去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