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自己的品牌
「好！太好了！」
「這就是我要嘅貨！不僅準時，而且超標！李老闆，你真系神人啊！」
旁邊的孫建國臉色鐵青，他不信邪地衝過去，抓起一條褲子想找茬。
他使勁扯了扯褲襠，想看看能不能扯裂，又摳了摳扣子，想看看能不能摳掉。
結果，當然是狠狠打了孫建國的臉。
「孫廠長，輕點扯。」
「這褲子是要出口換外匯的，弄壞一條，您得賠美元。」
孫建國的手僵住了。
梁大偉此時已經完全無視了孫建國，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信封，直接拍在桌子上。
「李老闆，這是尾款！全部是外匯券！」
李蘊接過信封，並沒有急著數，而是轉頭看向孫建國。
「孫廠長，您剛才說什麼來著？線頭比頭髮多？」
李蘊抽出一張最大面額的五十元外匯券，在手指間彈得啪啪作響。
「我聽說三廠最近在申請購買進口設備的外匯額度？好像還沒批下來吧？」
「不好意思，我們這個小作坊，剛好賺了點外匯。」
「以後，省城的服裝界，恐怕不再是三廠一家獨大了。」
孫建國的手還沒有將那條褲子給放下去，他這一輩子，在國營廠作威作福，從來沒受過這種氣。
但今天，在李蘊面前，自取其辱取到自己失了智。
反應過來的孫建國將那條褲子狠狠往箱子裡面一甩，扭頭對著自己跟班說：
「我們走！」
「慢走不送啊，孫廠長！」
孫建國聽到這話後，一個不注意，還歪了一下腳。
眾人看到孫建國出醜後，都忍不住又笑出了聲。
梁大偉也感慨地拍了拍李蘊的肩膀。
「李先生啊，這次只是開始。下個月，我又有一批夾克衫的單子，兩萬件！你接不接？」
「接。只要是生意，我李蘊就沒有不敢接的。」
河洛圖書在他的胸口再一次發出提示。
【運道：氣運如龍，破局而出。下一站：品牌之路。】
好的，咱們繼續把這個「從代工到品牌」的升級之路鋪開。
等將梁老闆送走後，李蘊回到車間，拿著大喇叭開口喊道：
「所有人，財務室門口集合，發工資了！」
李蘊早就讓人在財務室門口放了個大桌子，上面擺滿了大團結。
「劉翠花！」
「哎！來了！」
「基本工資45塊，加班費12塊，全勤獎5塊。還有......」
會計頓了頓，拿起一張面額一元的外匯券。
「這是李老闆特批的獎！」
那個年代，普通工人的工資也就三四十塊。
這一把拿了六十多，頂得上家裡壯勞力倆月的收入了！
更別提還有那張能去友誼商店買進口糖果的外匯券！
劉翠花拿著錢，整個人高興的不行。
她這輩子，第一次憑自己賺這麼多錢。
等發完眾人工資後，陳金水給李蘊遞了根煙，緩緩說道：
「李哥，發這麼多，咱們利潤......」
「老陳，錢散人聚。」
「只有讓她們嘗到甜頭，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以後咱們做更難的活兒，她們才肯賣命。」
把大伙兒送走，院子裡就剩下了自己人。
陳金水還在那兒興奮地搓手。
「李哥，這回咱們是真露臉了！連梁老闆都對咱們豎大拇指。」
「有了這批外匯券，咱們是不是能去省城換好多錢？聽說黑市上一塊錢外匯券能換一塊五人民幣呢！」
李蘊看了一眼這個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的兄弟，沒說話，只是從兜里掏出一盒好煙，散了一圈。
趙鐵柱用剩下那隻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他比陳金水穩當，看出了李蘊沒那麼興奮。
「大侄子，你在想啥？孫建國那老小子雖然這回栽了，但畢竟是國營大廠的廠長，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鐵柱叔說得對。咱們這次贏，是贏在出奇制勝，贏在咱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這種代工的活兒，干不長久。」
「為啥？」
「梁老闆不是說下個月還有兩萬件的大單子嗎？」
「兩萬件又怎麼樣？咱們是賺了點辛苦錢，但大頭都被梁老闆拿走了。衣服上貼的是人家的牌子，賣到國外去幾十美元一條，咱們呢？累死累活就掙幾塊人民幣。」
「咱們現在就像是在幫別人養孩子，孩子養得再好，那也是別人的。人家隨時可以換個奶媽。」
「孫建國這次輸了，他回去肯定會想辦法搞新設備，提高技術。等他緩過勁來，憑著國營廠的底子，咱們這種小作坊拿什麼跟他拼？」
這話像一盆冷水，把陳金水澆了個透心涼。
趙鐵柱皺著眉頭：「那依你的意思？」
「咱們得有自己的孩子。咱們得做品牌。」
「品牌？」
兩個人都愣了。這個詞在八四年的農村，聽著太遙遠了。
「對，品牌。咱們有技術，有人，缺的就是一個響噹噹的名號。」
「金水，這些外匯券，咱們一分錢都不換人民幣。」
「啊？那留著幹啥？這玩意兒在咱們村小賣部也花不出去啊。」
陳金水明顯想不到這外匯券還能幹啥。
「在村里花不出去，但在有些地方他比大團結都好使。」
陳金水撓了撓腦袋，一臉疑惑的看著李蘊，顯然，他除了知道這外匯券能還錢，不知道別的用處。
「老陳啊，你想想。」
「梁老闆不是說咱們的褲子還得用香港的拉鏈和銅扣嗎？每次都得求著他代購，價格高不說，還得看他臉色。這次，咱們拿著這些外匯券，直接去找梁老闆。」
「咱們不求他，咱們跟他做生意。用這些外匯券，換他手裡的拉鏈和純銅工字扣的進貨渠道。
「我要讓咱們以後生產出來的每一條褲子，從裡到外，都是頂級的。」
陳金水和趙鐵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驚。
這格局，太大了。
別人拿著外匯券想的是換錢改善生活，買台彩電顯擺顯擺，李蘊想的卻是用它來撬動更大的資源，給未來的品牌鋪路。
「行！就聽你的！」
「大侄子，你說咋干咱們就咋干！反正跟著你從來沒吃過虧！」
陳金水也點了點頭。
「蘊哥說的對，做品牌就做品牌！咱們海寧人又不比別人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