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領導考察
他沒有進會議室聽匯報，而是直接一指旁邊的生產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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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材料，不聽報告。今天，我們就想看看，你們『乾坤』，是怎麼創造奇蹟的。」
考察團走進車間，頓時震撼了。
整潔的環境、整齊有序的流水線，工人們各司其職，幹勁十足。
車間裡除了機器聲沒有什麼聲音。
這哪是鄉鎮企業啊，比國營大廠還要規範！
王副主任走到流水線前，看著一塊電路板在工人的指導下順利焊接好。
於是隨口問向旁邊那個，正在幹活兒的年輕女孩：
「小同志，你們在這幹活累不累呀？」
這個女孩一臉驚訝地看著這麼多大領導圍著自己，臉漲得紅通通的，但還是鼓起勇氣道：
「報告首長！不累！」
「我們廠長說過，我們這不是打螺絲的，而是在幫全中國的媽媽幹活兒！」
聞言，大家都微微笑了一下。
王副主任也笑了起來，他看著李蘊，眼睛裡多了一絲驚訝：
「小伙子，不光搞生產，還會做思想工作。」
李蘊謙虛道：
「都是我們工人自己覺悟高」
考察團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問。
從原材料，到生產過程、到成品的檢測，每一個環節都看得很仔細。
張志強作為技術總工，全程陪同講解。
複雜的數據和原理從他嘴裡說出來，清晰易懂，外行的領導更是不斷點頭。
當走到成品倉庫，看到那一排排碼放整齊、等待出廠的洗衣機時，王副主任忍不住來到一台洗衣機旁邊。
仔細翻看了起來產品說明書和合格證。
「小李，這個諾你可不是鬧著玩的。」
「國內的家電，一年的保修都不太敢。」
「你這五年，可當真能保得住？」
「萬一出問題的話就這個錢，那不是白搭了？」
「報告首長！」
李蘊正襟危坐道：
「我們說了，就一定保證！『乾坤』的質量就是我們的底氣！」
「首長放心，我們用的零件都是最好的，做的機器也都是最嚴格的！」
「我相信產品，更相信我們的工人！」
「好！有這股子氣，有這份擔當，中國的民族工業就有希望！」
王副主任拍了拍李蘊的肩膀，眼神中的欣賞之情溢於言表。
中午。
考察團沒有去外面高檔的飯店，還是堅持要在工人們吃廠里的大鍋飯。
四菜一湯，有葷有素，看著不怎麼講究，但熱騰騰的。
王副主任端著盤子坐在飯桌邊，和李蘊、劉老蔫兒幾個老師傅一桌，邊吃邊聊。
「老師傅，你們以前在國營廠，現在在私營廠，感覺有什麼不一樣啊？」
劉老蔫兒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一輩子說話不多的老鉗工，這時卻打開了話匣子。
「首長，要說不一樣，那可就多了。」
「以前在老廠，干多干少都一樣，就想著早點下班。現在咱多勞多得，我上個月光獎金都拿了一百多塊錢！比以前拿的幾個月還多！」
他指了指身上的新工裝，滿臉自豪：
「您看這衣服，這廠牌，走出去都覺得有面子！以前啊，我們是混日子。現在，跟著李廠長，我們是在幹事業！」
一番樸實無華的話，卻比任何匯報材料都更有說服力。
王副主任聽完，沉默了許久。
隨即端起桌上的茶杯，鄭重地對李蘊說道：
「小李同志，我代表考察團，也代表我自己，敬你一杯。」
「你讓我看到了，我們國家經濟改革的希望，就蘊藏在你們這些有頭腦、有擔當、有情懷的年輕人身上！」
「你這杯茶，我幹了。希望你的『乾坤』，能像它的名字一樣，扭轉乾坤，為我們的民族工業，闖出一條新路來！」
考察團的車子悄悄地走了。
但他們留下的餘波像投進平靜湖面的巨石一般，讓省城乃至海寧整個地區都掀起了層層漣漪。
當天下午，省電視台的晚間新聞以頭條的形式，報導了中央考察團來「乾坤電器廠」考察工作的消息。
新聞鏡頭裡：
王副主任拍著李蘊的肩膀，一個勁地稱讚著。
工人們在乾乾淨淨的車間裡埋頭幹活，洋溢著愉悅的笑容。
這一幕幕無不吸引了整個省城的注意，乃至全國大部分地區的注意。
然而這一切李蘊並沒有去關注。
當他拖著一身疲憊，但精神抖擻地回到老洋房的時候，和剛才的氛圍截然不同。
葉建功和王秀蘭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廳沙發上，茶水已經涼了，但是他們一口沒有喝。
電視機開著，但他們的注意力並不在上面。
當李蘊推門進來時，葉建功「蹭」的一下就從沙發上起來。
臉上更是堆滿了比昨天還熱情的笑容，甚至還有幾分下級見到上級的恭維和討好。
「小李……啊不，女婿回來了啊！辛苦！太辛苦了！」
他跑上來，想接李蘊手裡的公文包，伸手卻又覺得不妥，只得搓著手。
「叔叔，阿姨，還沒睡呢？」
李蘊脫下鞋，笑著招呼道。
「睡不著，睡不著！」
王秀蘭也站了起來，看著李蘊的眼神，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我們剛才在電視上都看到了！哎呀，那可是中央來的大領導啊！李蘊，你可真是給咱們家，給咱們語冰長臉了！」
她這一句「咱們家」，說得無比自然，仿佛已經將李蘊徹底當成了自家人。
葉建功拉李蘊坐到沙發上，親自給他倒了杯熱茶，眼中充滿敬意：
「李蘊啊，叔叔真是看走眼了！你看著你就會做小生意，沒想到做的這麼大，都能夠讓中央掛懷了！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他現在一想到當初在縣城對李蘊說的那些話，就火辣辣的，什麼「個體戶不穩定」什麼「要腳踏實地」，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是笑話。
「叔叔這話說重了，只是運氣好趕上國家好政策。」
李蘊不好意思的回應道。
他明白，從此以後，葉家這一座門檻他終於把它跨過去了。
果然，簡單寒暄過後，葉建功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