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洗衣機
「你們這個『磐石』洗衣機，是自己搞的嗎？」
「是的！技術總工張工原來是大廠的工程師，這全權由他負責的。」
小李說道。
那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隨即緊接著問道：
「你們的電機是從哪兒買的？核心技術參數，咱們能說說嗎？」
小李撓了撓頭:
「這個……我不清楚，這屬於技術方面的事。」
中年男人沒有再問，拿過本子寫了幾行字，然後轉身離開了。
李蘊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看得一清二楚。
【運道：豺狼窺伺，圖窮匕見。核心之技，暗藏其弊。】
李蘊的眉頭頓時擰的像一個疙瘩。
核心技術？隱患？難道張志強的設計出了問題？
他馬上打電話打到工廠。
「老張，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有急事！」
半小時後，張志強滿頭大汗地趕了過來。
「李老闆，怎麼了？這麼急？」
李蘊把剛才那個人的事說了一遍。
張志強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仔細回憶著自己的設計，一個個的細節，一個個的數據，都記了一遍。
「不應該啊……」
他喃喃自語。
「我的設計，都是基於最成熟的技術方案，反覆試驗過的，絕對不可能有硬傷。除非……」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除非，有人在專利上做文章！」
「專利？」李蘊愣了一下，這個詞在80年代的中國，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個非常陌生的概念。
「對，專利！」
張志強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我們國家去年剛剛頒布了第一部《專利法》，但很多人根本沒這個意識。」
「我設計的這個波輪離合器結構，雖然是我自己改良的，但其中有一個關鍵的減震緩衝技術，是我當年在無線電廠的時候，參考了一份日本的技術資料。」
他急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當時那份資料是內部學習用的，我以為是公開技術。可如果……如果那個日本公司早就把這項技術在中國申請了專利，那我們現在生產的洗衣機，就構成了侵權！」
「這怎麼可能？小日本的東西能管到咱們中國來？」
張志強苦笑道。
「要是侵權，不僅要停產，銷毀所有產品，還得賠錢！我們廠甚至要直接破產了！」
辦公室里的氛圍突然凝固了。
趙鐵柱狠狠地把菸頭扔進菸灰缸：
「媽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剛才那個戴眼鏡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他就是沖這個來的！」
李蘊腦子高速轉動，他想起了那個中年男人，想起了孫建國，想起了百貨大樓的王經理……對方沒有在產品質量上找茬，因為知道「磐石」的產品質量可靠。
所以他們選擇了從更高維度以「法律武器」的形式給來給磐石造成影響。
「老張，你確定那項技術是關鍵技術嗎？我們有沒有替代方案？」
李蘊的聲音比較鎮靜。
張志強搖了搖頭：
「那個減震結構是保證洗衣機高速甩干時平穩運行的關鍵結構，要繞開它重新設計，且不說，至少要三個月時間。光是是我們產品都已經賣出去了好幾百台。」
「這，這根本來不及啊！」
「他媽的，太陰了！」
陳金水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李蘊強制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重新回到沙發，閉上眼睛，指尖觸碰河洛圖書。
玉佩溫潤，清涼的涼意充斥全身。
腦海中的星圖沒有給出回答，而是又出現了一個畫面：
那台老式的收音機在播放一條新聞「……為了加強中日友好與技術交流，我國代表團將於下周到東京與多家日本大企業進行洽談……」
猛的睜眼，「東京」「技術交流」幾個字頓時烙在了李蘊腦海里。
「老張。」
他看著張志強：
「你還記得那個日本公司叫什麼名字嗎？」
「記得，叫『松下』，很大的公司。」
「好！」李蘊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日曆看了一眼。
「省里的經貿代表團下周三就要去日本，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天之內給我搞到代表團的名單和行程安排！」
「你要幹什麼？」
所有人都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李蘊的眼睛流露出了近乎賭徒般瘋狂的笑意。
「他們想用日本的專利來告我們，我就直接去日本找他們的專利所有者！」
打不過規則，那我們就去找制定規則的人，讓他給我們，改一改規則！
李蘊的這個決定，在所有人看來，無異於天方夜譚。
一個中國的個體戶，跑到日本，去找一家跨國巨頭的董事長談判？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李蘊卻異常堅決。
次日，他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係，廣成仁、韓家、甚至政協那邊。
最終在出發前一天，奇蹟般地拿到了一個隨行人員的名額。
身份是「海寧縣鄉鎮企業家代表」。
……
出發前一晚，老洋房裡燈火通明，所有人都沒睡覺。
葉語冰幫他收拾好行李，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護照和文件，口中一直重複著：
「那邊冷，厚衣服帶了嗎？胃不好，胃藥帶了嗎？人生地不熟的，別亂跑……」
王瘸子熬了一夜，用他帶的那些藥材給他準備了一包提神醒腦的香囊：
「蘊娃子，這個揣身上，能定心安神。」
明月抱著哥哥的腿，眼圈紅紅的，只是不肯撒手。
李蘊摸著妹妹的頭，雖然有點不舍，但他的眼神很堅定。
這一仗他不能輸，必須贏。
背後站著整個工廠幾百號工人的飯碗，他輸不起。
這畢竟是他掙了兩輩子才打下來的商業帝國。
第二天，李蘊穿著西裝坐上飛往東京的機場的飛機。
這是他兩輩子第一次出國。
飛機在東京成田機場降落，一股現代化的氣息撲面而來。
高樓林立，車流如織，街道乾淨衛生，GG牌上的日文和英文交錯在一起，充滿了活力和壓迫感。
李蘊沒有跟隨代表團去參加那些官方的歡迎宴會，他找了藉口脫隊，在韓家安排的華人嚮導幫助下，直接到了東京市中心的松下集團總部大樓。
這是一棟高聳入雲的現代化建築，在周圍的樓群里屹立不倒。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