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輸不起


  羅三爺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弟放心,我羅某人既然說了要上岸,這雙腳上的泥,就一定會洗乾淨!」

  ……

  整頓了內部紀律,哈爾濱的市場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銷量那是蹭蹭往上漲。

  黑熊那幫人雖然挨了罰,但心裡頭對李蘊是真服了。

  再加上李蘊後來給他們定了,要比以前那點不乾不淨的油水還要多的正經的工資,以及獎金制度。

  

  這幫人一個個幹勁十足,恨不得把洗衣機扛到客戶炕頭上。

  「乾坤」和「蘊實」的名號,在羅三爺和趙衛東的一黑一白兩道推動下,迅速以哈爾濱為中心,向周邊的齊齊哈爾、牡丹江等地輻射開來。

  陳金水每天看著銷售報表,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照這個速度,別說一個億,兩個億都有戲!

  然而,老天爺似乎見不得李蘊太順當。

  就在進入臘月沒幾天,一場幾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風雪,席捲了整個東北大地。

  氣溫一夜之間驟降到零下三十多度。

  鵝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公路被封,鐵路停運。

  以至於整個東北的交通都癱瘓了。

  省城,「乾坤」電器的總部。

  李蘊看著窗外還在飄落的雪花,臉色比外面的天還要陰沉。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全是壞消息。

  「李總!咱們發往長春的三車貨,在半道上被雪窩子給埋了!司機好不容易才爬出來報警,貨估計是廢了!」

  「李總!瀋陽那邊的經銷商打電話來催貨,說再不到貨,客戶就要退錢了!他們那邊現在也是一機難求啊!」

  「李總!原材料進不來,工廠的庫存最多還能撐三天!三天後要是還沒料,咱們就得停產!」

  ……

  一條條消息,就像一道道催命符。

  陳金水在電話那頭急得哭腔:

  「李哥,這可怎麼辦啊?哈爾濱這邊都有那麼多貨了,這大雪封路咱們就是有金山銀山也運不過來啊!」

  李蘊掛掉電話,雙手死死地撐在桌上,指關節顯得發黃。

  這不僅是一場天災,也是一場「乾坤」生死存亡的大考。那一個億的賭約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頭頂。

  如果在這個點上斷了貨,前一陣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市場熱度和口碑,一下子都會降低。

  消費者可不管你是不是天災,他們只知道,想買你東西的時候,你沒貨。

  更可怕的是,一旦市場出現真空,那些一直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絕對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把「乾坤」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啃得渣都不剩!

  「怕什麼了!」

  李蘊猛地抬起頭,眼裡滲著血絲,這股狠勁兒把剛進辦公室收拾文件的葉語冰嚇了一跳。

  「天要亡我,我就把這天捅個窟窿!」

  他大步走到那張巨大的中國地圖前,死盯著連接省城和東北的幾條大動脈。

  「語冰!」

  「在!」

  葉語冰立即答道,她知道這時候一定不能亂來。

  「給我接廣叔的電話,不管怎麼樣,一定找到他!」

  廣成仁,那是李蘊手裡最大的一張王牌,這個時候,只有軍隊才有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打通一條生命線。

  電話又經過幾次撥打,廣成仁沉穩地開口了:

  「喂!是李蘊那小子嗎?」

  「廣叔,是我!」

  李蘊顫抖著把現在處在的情況,簡短地匯報了一遍。

  廣成仁沒有再說什麼,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鐘。

  這幾秒鐘,對於李蘊來說比一個世紀都長。

  「胡鬧!」

  廣成仁大吼道。

  「你小子把軍隊當什麼了?給你送貨的鏢局嗎?」

  「廣叔,我……」

  廣成仁語氣有些不穩。

  「咱們國家的企業畢竟是咱們自己的孩子!現在孩子遭了災,當家長的哪有不管的道理?」李蘊呼吸急促起來。

  「你小子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把這批貨給我按時送到老百姓手裡!這是咱們中國製造的臉面,不能丟!」

  「廣叔您放心!就是爬,我也爬著送過去!」

  李蘊咆哮道。

  「好!有種!我這就給瀋陽軍區老戰友打電話!」

  「他們這邊的工程兵在那兒清雪救災,我讓他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你騰出幾輛軍用卡車,順便幫你把路開出來!」

  「謝謝廣叔!謝謝廣叔!」

  李蘊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掛了電話,李蘊就癱坐在椅子上,但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雖然有了廣叔的話,但是路還得自己走。

  「語冰,通知張志強,工廠那邊,就算是把機器開冒煙了,也不能停!」

  「原材料我想辦法從本地調劑,高價收也要收上來!」

  「通知趙鐵柱,把咱們建築公司所有的卡車都給我調集起來!帶上防滑鏈,帶足乾糧和水,隨時準備出發!」

  李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大雪,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老天爺想攔我李蘊的路?那就試試看,是你的雪厚,還是我的骨頭硬!」

  ……

  省城通往東北的國道上,風雪交加。

  一支由二十多輛重型卡車組成的車隊,在沒過膝蓋的雪地里艱難蠕動著。

  打頭的是兩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

  那是廣成仁協調來的軍區工程車,前面掛著巨大的推雪鏟,轟隆隆地在前面開路。

  後面緊跟著的,是「乾坤」和「蘊實」的貨車,每一輛都滿載著貨物,壓得輪胎深深陷進雪裡。

  趙鐵柱親自押車。

  他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手裡緊緊握著對講機,兩眼死死盯著前方白茫茫的世界。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把車距拉開!」

  「要是追了尾,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趙鐵柱在對講機里吼道。

  天漸漸黑了下來。

  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有車燈照亮的前方那一小塊區域。

  突然,車停了下來。

  「怎麼了?」

  趙鐵柱拿起對講機問道。

  「趙叔,前面好像有人!」

  頭車司機緊張地說道。

  大雪封山,哪來的人?

  他打開車門,一股雪風夾著雪花沖了上來,把他吹得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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