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悼詞
「使絆子？哈哈哈，完全不用。」
高志國大笑起來：
「他不是要公開透明嗎？那我就讓他死得公開透明！」
「他不是要邀請媒體嗎？那我就讓全東北都看他是怎麼出醜的！」
待神色稍緩，他拿起電話打依舊打給了那個吳記者。
「小吳啊，準備好你的相機和筆。三天後你給那個姓李的，寫一篇最爛的『悼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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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測試前倒數第二天，瀋陽城暗流涌動。
高志國表面上說得輕鬆，他並沒有真的輕視李蘊，獅子搏兔用全力。
他第一個打電話給工業展覽館館長。
作為幾十年的老朋友，他心裡也還算有數。
「老高，你放心，場地是可以租給他的，但日子嘛……」
「那天，你就說咱的館裡要檢修一天，早就報備上全線路停電一天。」
第二個電話給市裡的幾個主要報社的負責人。
「老哥幾個，兩天後，工業展覽館有戲看。」
「我老高做東，晚上就在『老邊餃子館」開個店，大家可要賞臉啊。」
「哦，對了，到時候記得把你們手底下最會寫『深度報導』的記者，都給請過去。」
……
不多時，李蘊這邊也是碰到了意料之中的麻煩。
「李總，展覽館那邊說那天要停電，電力公司說那一片線路老化負荷不了我們大型的設備。」孫建華匆匆趕回來會報導。
「意料之中。」
李蘊頭也沒抬，只在招待所房間裡對著一張巨大的瀋陽地圖用紅藍鉛筆標記著。
見孫建華還沒走，於是平靜地說道。
「發電機聯繫得怎麼樣了？」
「聯繫好了！我托關係，從部隊施工隊那裡借來兩台大功率的軍用柴油發電機，能照整個廣場跟白天一樣！」
「很好。」
李蘊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後接著問道：
「人手呢？羅大哥那邊的人到了嗎？」
「到了！熊哥親自帶隊，來了五十個人！我安排在郊區的一個倉庫里，隨時聽命。」
李蘊點點頭，走到窗口看著這個灰濛濛的工業城市突然說道。
「建華，我現在去辦件事，去聯繫一下瀋陽的冰棍廠、冷庫，我要買冰，越多越好。」
「買冰？」
孫建華一頭霧水。
「李總，這大冬天的，外面到處都是冰，我們買這玩意兒幹啥？」
「外面的，不乾淨了，人會說我們動了手腳。」
李蘊回應道。
「我要的是從自來水廠接過來的純淨水，所有人監督下，凍成的純淨冰。」
孫建華似懂非懂，但是還是去處理了這件事。
傍晚時分，黑熊來到李蘊的招待所。
「李爺，都安排好了。」
黑熊沉聲報告道：
「五十個弟兄，分三班。一班就是設備、發電機，二班就是明天在廣場外圍維持秩序，三班……嘿嘿，我讓他們都換上了便裝混在人群里，要是有不開眼的上來搗亂的話，保證讓他找不到回家路！」
「黑熊兄弟，辛苦了。」
李蘊給他遞了根煙。
「記住，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打架的。除非有人先動手，否則，我們絕不惹事。」
「李爺您放心，弟兄們都懂規矩！」
夜深。
陳金水和孫建華都去忙了，房間裡只剩下李蘊一個人。
他沒有睡，而是攤開紙筆，開始寫一份發言稿。
他知道，即將到來的表演，技術是核心，但人心，同樣是戰場。
他不僅要用無可辯駁的事實來證明產品的質量，更要用言語，去爭取那些事實。
讓被輿論蒙蔽的民眾得以分曉，更要去觸動那些還處於迷茫和搖擺中的國營企業從業者。
……
同一時間，高志國家屬院也沒有睡，他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工廠里仍舊燈火通明的車間，有一種說不清的心情。
他討厭李蘊，討厭他的那種不按規矩出牌的「流氓」打法，討厭他用各種花花綠綠的營銷手段去推銷自己堅守了幾十年的工業信仰。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就像鲶魚，攪動著東北沉寂多年的市場，他帶給他的危機感是實實在在的。
廠里這個月的報表並不好看，發給工人的獎金，已經有怨言了。
雖然他堅信自己的「東風」是最好的，可是市場給了他一個大耳光。
「爸，這麼晚了還不睡？」
他兒子，在廠里當技術科副科長的高建軍走了過來。
「睡不著。」
高志國看著他搖搖頭嘆了口氣。
「建軍，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高建軍笑了。
他其實真想說。爸，時代真的變了，我們廠里的設備還是十年前蘇聯援助的老古董，生產效率低，故障率高。
人家「乾坤」用的是日本最新的生產線，從設計到材料，都領先我們不止一個代步。
可是他不敢說，他知道，他有老軍工的驕傲和固執，不能讓別人質疑。
「爸，您別想太多。明天，那個姓李的，肯定會自取其辱。咱們『東風』的根基，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個體戶能撼動的。」
高建軍只能這樣安慰道。
高志國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沒錯！我們『東風』，代表的是國家，是民族工業的脊樑！我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來玷污它！」
……
當日。
天剛蒙蒙亮，瀋陽工業展覽館廣場已經人山人海。
廣場中間，一個大舞台早已搭建完畢。
舞台背景板上是「乾坤」得商標與那兩句GG詞：
「是魔術還是奇蹟？現場驗真章！」。
舞台兩邊是兩台軍用柴油發電機，發出巨大的轟鳴正不斷給廣場提供著電力。
十幾個大功率探照燈光亮得透明。
廣場正前方一排排擺放著上百個座位，專門留給各路媒體、質檢部門和特邀嘉賓坐。
座位後面是用警戒線隔開的廣場內民眾區域。
黑熊帶領手下的兄弟，統一著「蘊實」牌藍色工作服，臂戴紅袖章，在廣場四周侍衛著。
他個高氣粗，表情嚴肅但待人溫和，引導著大家有秩序的進入廣場內，那健碩的身軀，讓一眾想渾水摸魚的小混混望而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