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這塊地本身,就是一個局


  李蘊從鎮政府出來後,天已經有些泛黑。

  就當李蘊打算離開的時候,趙鐵柱的電話打了過來。

  「大侄子,你在哪兒?」

  「鎮上,剛出來。」

  「你那邊合同的事兒怎麼樣了?」

  趙鐵柱問了一嘴。

  李蘊想了想後,還是把情況告訴了趙鐵柱。

  「合同留下了,等他們批。」

  趙鐵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大侄子,我給你說個事兒。」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村里來了幾個人。說是鎮上的,來量地。但我覺得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李蘊好奇的接了一句嘴。

  「他們不光量咱們廠,還量周邊的地。有個傢伙拿著個本子,寫寫畫畫,我看了一眼,畫的不是規劃圖,是咱們廠里的布局。車間在哪兒,倉庫在哪兒,甚至連你辦公室的位置都標上了。」

  「哦?真有意思,連辦公室的位置也去看了?」

  「是啊,大侄子。」

  「量地,這事兒算正常,但他們量這麼細,大侄子,叔多嘴一句,你那邊還能穩住嗎?」

  李蘊並沒有回答趙鐵柱的問題,而是接著問道:

  「他們人呢?」

  「剛走。我讓人跟著了。」

  「別跟太近,別被發現。」

  「我知道。」

  掛斷電話,李蘊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

  李蘊便直接前往了那片規劃的園區。

  隨後,李蘊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停下車,熄了火。

  遠處,那塊三十畝的地上,停著兩輛車。

  一輛是黑色的桑塔納,他認得,孫德勝的。

  另一輛是白色的麵包車,沒有牌照,車窗貼著深色的膜。

  幾個人站在地里,拿著圖紙,指指點點。

  其中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正是孫德勝。

  李蘊坐在車裡,遠遠地看著。

  這塊地,孫德勝想要,但他不是要建物流園嗎?

  物流園需要這麼細緻地勘探?需要拍照?需要挖土取樣?

  除非,他要的不是這塊地。

  而是這塊地底下的什麼東西。

  或者,這塊地本身,就是一個局。

  那群人在地里待了大概半小時,然後上了車,黑色的桑塔納在前,白色的麵包車在後,沿著土路朝鎮子方向開去。

  李蘊等他們的車走遠了,才發動車子,慢慢開到那塊地旁邊。

  他下了車,走到剛才那些人站過的地方。

  地上有腳印,有菸頭,還有幾個小坑,是那個拿鏟子的人挖的。

  李蘊蹲下,看了看那些小坑。

  不深,也就二三十厘米,像是隨便挖的,又像是在找什麼。

  他伸手摸了摸坑裡的土,土是乾的,帶著草根和碎石塊。

  沒什麼特別的。

  他又站起來,四處看了看。

  這塊地,除了偏遠一點,跟別的地沒什麼兩樣。

  可孫德勝為什麼這麼想要?

  為什麼周永年要隔著二十年,再派個人來跟他搶?

  除非,這塊地跟二十年前的事有關。

  李蘊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年前,父親死的那天晚上,開的是一輛機械廳的吉普車。

  那輛車從外地回來,衝下路基,翻進了水溝。

  車禍的地點,在哪裡?

  他從來沒去過。

  只知道是在一條公路上,具體是哪條,沒人說得清。

  可如果,那塊地附近,就是當年的車禍現場呢?

  如果孫德勝來,不是為了搶地,而是為了毀滅證據呢?

  二十年了,證據早就沒了。

  可萬一,還有呢?

  萬一父親當年,留下了什麼東西,藏在了某個地方呢?

  李蘊的手微微發抖。

  「喂,是我,李蘊。」

  韓茹雪的聲音有些驚訝。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想問您一件事。」

  「你說。」

  「當年我父親出車禍的那個地方,具體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在查一些事。可能需要去一趟。」

  又是一陣沉默。

  「在省城往南,過了清河縣,大概二十里地的地方。那條路現在應該重修過了,但位置沒變。路邊有條水溝,你父親的車就是翻進那條溝里的。」

  李蘊把這些記在心裡。

  「韓阿姨,那個地方,離深圳遠嗎?」

  「遠。開車得十幾個小時。怎麼了?」

  「沒事,就是問問。」

  他掛了電話,看著窗外那塊地。

  遠,很遠。

  不可能是同一個地方。

  可為什麼,孫德勝會出現在這裡?

  除非,這塊地本身,就是另一個局。

  那個小人,是孫德勝,是周永年。

  可危機,不只是搶地。

  而是,他們要借著這塊地,把他引向某個地方。

  或者,借著這塊地,讓他永遠停在這裡。

  李蘊發動車子,往回開。

  一路上,他腦子裡反覆過著這些線索。

  父親的車禍,孫德勝的簽名,周永年的影子,這塊莫名其妙的地,還有那群在地里挖土拍照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方向。

  周永年沒忘。

  他一直在等。

  等李蘊長大,等李蘊做出點成績,等李蘊有了值得他出手的價值。

  然後,再把他,像他父親一樣,按死在某個地方。

  可這一次,李蘊不打算等了。

  他回到廠里,天已經快黑了。

  辦公室的燈亮著,趙鐵柱站在門口,一臉焦急。

  「蘊哥,你可算回來了。」

  「怎麼了?」

  「下午那幫人又來了。這回不是量地的,是工商局的。說要查咱們的營業執照,還要查稅務。我說你不在,他們就走了,但留了張單子,讓咱們明天去局裡一趟。」

  李蘊接過單子,看了一眼。

  上面蓋著紅章,寫著一串數字,是通知他去接受調查。

  「還有嗎?」

  「還有,咱們的貨車今天在高速上被攔了。說是例行檢查,但查了倆小時,最後也沒查出什麼。車上的貨差點耽誤了交貨時間。」

  李蘊點點頭。

  開始了。

  孫德勝說的那些話,不是嚇唬他。

  審批、規劃、施工、驗收,哪個環節都能卡你。

  現在連工商和交通都開始動了。

  「鐵柱,你明天帶人去工商局。該交的材料都帶上,該解釋的解釋清楚。咱們的帳乾乾淨淨,不怕查。」

  「那你呢?」

  「我去辦別的事。」

  趙鐵柱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點頭,走了。

  李蘊進了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

  他拿出那張孫德勝的名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通了。

  「孫老闆,是我,李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