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乾坤實業上市
「許先生，那你想要什麼？」
許文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李老闆痛快。那我就直說了，我想在乾坤實業掛個名，顧問也好，投資部經理也好，什麼都行。不要工資，但您上市的時候，讓我參與。以後您做大了，我也有口飯吃。」
李蘊沒急著答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窗外。
窗外是深圳的街景，到處都在蓋房子，到處都在挖地基。這座城市，每天都在變。
他想起父親那年從村里出來，開著一輛破貨車，拉著一車洗衣機零件，在泥濘的村道上慢慢開著。
那時候誰能想到，二十年後，他的兒子會坐在這兒，跟一個香港回來的投資顧問，討論上市的事。
他放下茶杯，看著許文昌。
「許先生，從今天起，你就是乾坤實業的投資顧問。工資照開，待遇跟彭總一樣。上市的事，你牽頭。」
許文昌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老闆，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彭大建在旁邊笑了。
「許先生，歡迎加入。」
三個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回到廠里，李蘊把趙鐵柱和小虎叫到辦公室。
「鐵柱，南灣的工地，進度不能慢。年底之前，別墅區的地基必須打完。」
趙鐵柱點點頭。
「蘊哥放心。」
李蘊又看向小虎。
「小虎，明天你去財務那邊，把乾坤實業這幾年的帳本全搬出來。我要看。」
小虎愣了一下。
「蘊哥，您要看帳本？」
「對。上市之前，帳要清乾淨。」
小虎點點頭。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兩人走後，李蘊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桌上放著許文昌給的那份資料，他拿起來，又翻了一遍。
第一批可能上市的企業名單里，沒有乾坤實業。
但他不急。
許文昌說得對，他有別人沒有的東西——人大代表，政府項目，還有總參二部那層關係。
這些東西，不能明說，但管用。
他放下資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南灣工地的塔吊還在轉。
遠處，是深圳的天際線，一棟棟新樓正在拔地而起。
他突然想起河洛神書。
已經很久沒有提醒了。
上一次提醒，是周成派人來砸工地的時候。
再上一次，是周永年從東北找人殺他的時候。
神書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
現在它沉默著，說明眼前的路，是對的。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顧叔，有個事想請教您。」
電話那頭，顧長明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
「小蘊，什麼事？」
「股票的事。交易所要開業了，我想讓乾坤實業上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顧長明開口了。
「小蘊，你這一步，走得比我預想的快。」
「顧叔，您是覺得不妥？」
「不是不妥。是太快了。」顧長明的語氣認真起來，「上市不是小事。你的帳要清，你的股權要分，你的公司要變成公眾公司。以前你一個人說了算，以後你得聽股東的。」
李蘊沒說話。
顧長明繼續說：
「但話說回來，這一步要是走成了，乾坤實業就不是小打小鬧了。你能從市場上拿錢，能做更大的事，能跟那些大企業平起平坐。」
他頓了頓。
「小蘊，你想好了？」
李蘊握著電話，沉默了一秒。
「想好了。」
「那就干。」
掛了電話，李蘊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深圳的夜，燈火通明。
這座城市每天都在變，而他，也在變。
從村里那個修洗衣機的毛頭小子，到現在站在這裡，想著怎麼讓公司上市。
這條路，走了很遠。
但還遠沒到盡頭。
第二百零二章刀有兩面
舉報信是第三天送到李蘊辦公桌上的。
不是寄來的，是有人趁夜塞進了乾坤實業的門衛室。老張頭早上開門，看見地上有個牛皮紙信封，上面沒寫字，裡頭厚厚一沓。
李蘊翻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
信里附了幾張複印件，是當年金龍電子的舊帳。周永年時代，金龍電子有一筆八十萬的貨款走的是乾坤電子的帳，名義上是「設備採購」，實際上那批設備根本沒進過倉庫。
這筆帳，李蘊接手的時候就發現了。當時他讓葉語冰處理過，做了一筆壞帳核銷，該補的稅補了，該簽的字簽了。按理說已經擦乾淨了。
但舉報信里附的複印件，是核銷之前的原始單據。
這說明有人手裡還捏著舊帳本。
「小虎！」
小虎推門進來。
「蘊哥？」
「去查查，金龍電子以前的會計還在不在深圳。」
小虎愣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李蘊把舉報信鎖進抽屜，站起身，走到窗前。
許文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李老闆，上市申報材料我整理好了，您看看——」
他看見李蘊的臉色，住了嘴。
「怎麼了？」
李蘊轉過身，把舉報信從抽屜里拿出來，扔在桌上。
許文昌拿起來看了幾眼，臉色也變了。
「這東西什麼時候到的？」
「今天早上。」
許文昌把舉報信放下，推了推眼鏡。
「李老闆，這東西要是送到交易所或者體改委，咱們上市的事就得黃。」
「我知道。」
「您打算怎麼辦？」
李蘊沒回答，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許文昌站在他身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李老闆，有件事我一直沒跟您說。」
李蘊轉過身。
「什麼事？」
「前幾天，有人來找過我。」
李蘊的眼睛眯了一下。
「誰？」
「深華集團的人。姓馬，馬總。」
李蘊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許文昌的聲音壓低了。
「他說，只要我幫深華那邊做一份上市方案，他可以給我這個數。」他伸出一隻手。
「五萬？」
「五十萬。」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蘊看著他。
「你怎麼回答的？」
許文昌苦笑了一下。
「我說我是乾坤實業的人，不接外面的活。他笑了笑，說『考慮考慮』，就走了。」
李蘊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