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抵達日本
松下鶴見跟他說了幾句,轉過頭。
「李桑,這是公司派來接我們的車。我們先去東京,明天去商場看看您的彩電。」
李蘊點點頭。上了車,車子開出機場,上了高速。路很平,車很穩,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房子,一座挨著一座,看不見頭。李蘊看著窗外,沒說話。他在想,日本的果農,是不是也跟海寧村的果農一樣,盼著果子能賣個好價錢?他不知道。但他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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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了很久,天快黑的時候,到了東京。
霓虹燈亮起來了,紅的綠的藍的,照得人眼花繚亂。
街上人來人往,比東門老街還熱鬧。
李蘊趴在車窗上,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店,看著那些高得看不見頂的大樓。
松下鶴見指著窗外。「李桑,那裡是銀座。東京最繁華的地方。您的彩電,明天就會擺在那裡最大的電器商場裡。」
李蘊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霓虹燈下,一棟大樓的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放著一台彩電的GG。
不是他的,是松下的。
李蘊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
「松下先生,明天,我的彩電,也會出現在那塊屏幕上嗎?」
松下鶴見愣了一下。
「李桑,那塊屏幕,是松下的。但您的彩電,會擺在松下的櫃檯里。這是第一步。」
松下鶴見安排了一個年輕人給李蘊當翻譯兼嚮導,叫田中,二十六七歲,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他在中國留過學,中文說得很流利,就是偶爾會把聲調搞混,「李桑」叫成「李三」,李蘊也不糾正,聽著挺親切。
「李先生,今天想去哪裡?」
田中大早就在酒店大堂等著了,手裡拿著一本旅遊手冊。
「隨便逛逛。你們日本人平時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田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就去淺草吧。那裡有東京最老的寺廟,還有很多老店鋪。雖然不是最時尚的地方,但是最日本的地方。」
兩人出了酒店,坐電車。
李蘊第一次坐日本的電車,發現車廂里安靜得嚇人。
這麼多人擠在一起,居然沒人說話。
有的看報紙,有的閉目養神,有的盯著窗外發呆。
他本來想跟田中聊幾句,一看這陣勢,也閉上了嘴。
到了淺草,一出車站,人就多了起來。雷門的大燈籠紅彤彤的,底下擠滿了拍照的人。
田中指著燈籠上的字說:「雷門,兩邊是風神和雷神。」
李蘊抬頭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門道,倒是覺得那燈籠真大,比他在深圳見過的所有燈籠都大。
兩人穿過雷門,走進仲見世通。
兩邊全是店鋪,賣人形燒的,賣仙貝的,賣扇子的,賣和服布料的。
李蘊一邊走一邊看,眼睛不夠使。他注意到日本人的穿著,跟深圳完全不一樣。
男人穿西裝的多,但西裝的剪裁很貼身,不像深圳那些幹部穿的那種寬寬大大的。
女人的衣服更是五花八門,有的穿裙子,有的穿褲子,有的穿著花花綠綠的和服,踩著木屐,嗒嗒嗒地走。
「田中,你們日本人的衣服,都是在哪裡買的?」
「百貨公司,專賣店,都有。李先生對服裝感興趣?」
李蘊點點頭。「我在深圳有個服裝廠。看了你們的衣服,覺得我們的衣服太土了。」
田中笑了。「日本的服裝,也是跟歐洲學的。歐洲人怎麼穿,我們就怎麼學。學了幾十年,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李蘊點了點頭後,便繼續往前走。
他看見一個年輕女人從身邊走過,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腰上繫著一條帶子,下面是一條窄窄的裙子,腳上穿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走起路來,腰挺得直直的,很有精神。
他又看了看自己,白襯衫,黑褲子,皮鞋是葉語冰給他買的,擦得挺亮,但跟人家一比,就是土。
他在一個小攤前停下來,攤上賣各種小玩意兒。
他拿起一個相機看了看,日本造的,小小的,比大哥大小多了,銀色的外殼,很精緻。
田中湊過來。「這是柯尼卡的傻瓜相機,自動對焦,自動曝光,很好用。李先生想買?」
李蘊翻來覆去看了看。「多少錢?」
田中跟攤主聊了幾句。「兩萬日元。大概人民幣六百塊。」
李蘊想了想,買了。
攤主給他裝了電池,塞了一卷膠捲,教他怎麼用。
李蘊舉起來,對著雷門按了一下,咔嚓一聲,小窗戶里出現了雷門的影子。
走到仲見世通盡頭,是淺草寺的正殿。很大的木頭房子,黑瓦,白牆,前面有一個巨大的香爐,煙霧繚繞。很多人站在香爐前,把煙往自己身上扇。
田中解釋:「他們覺得這樣能帶來好運。哪裡不舒服,就把煙扇到哪裡。」
李蘊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學別人的樣子,用手把煙往自己身上扇了扇。
扇完了,自己也不知道要治什麼病,就是覺得好玩。
從淺草出來,田中又帶他去了澀谷。一出車站,人就湧上來了,比淺草還多。
十字路口,綠燈一亮,四面八方的人像潮水一樣涌過來,黑壓壓的一片。
李蘊站在路邊,看著那些人,看了很久。
李蘊注意到,這些人穿得比淺草那邊更時髦。
男人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女人的口紅塗得亮亮的,衣服的顏色也大膽,紅的,黃的,綠的,什麼顏色都有。
他舉起相機,拍了一張。又拍了一張。又拍了一張。
田中在旁邊笑著說:「李先生,你是來考察市場的,還是來旅遊的?」
「都是。」
「田中,你說這些人,一個月賺多少錢?」
田中想了想。
「剛畢業的大學生,一個月大概十五萬日元。合人民幣四千多塊。工作幾年的,會更多。」
李蘊算了一下。
四千多塊,比深圳的工人多好幾倍。他們買一台彩電,五千塊人民幣,也就一個月多的工資。
買一瓶果汁,一百五十日元,合人民幣四塊多,連一瓶啤酒的錢都不夠。
他站在澀谷的十字路口,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心裡突然亮了一下。
這個市場,比他想的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