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約見何世昌
許文昌愣了一下。「李老闆,您要見他?」
「對。當面聊聊。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李老闆,這個人不好惹。他在深圳幹了五六年,跟市裡的人熟。您要是跟他硬碰的話,恐怕有點不好做。」
「不是硬碰。」
「是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許文昌沉默了一會兒。「行。我幫您約。」
何世昌約在福田一家私人會所,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車牌號全是小號。李蘊到的時候,一個穿旗袍的女人領著他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推開一扇雕花木門。
裡面是一個很大的包間,紅木家具,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字畫。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對襟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李蘊進來,他站起來,笑著伸出手。
「李老闆,久仰久仰。」
李蘊跟他握了手。
「何老闆,打擾了。」
兩人坐下,何世昌給他倒了杯茶。
「李老闆是大忙人,彩電、手機、果汁,什麼都做。怎麼有空來見我?」
李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老闆,物流倉庫的事,你知道嗎?」
「聽說了。李老闆的倉庫爆炸了,損失不小吧?我認識幾個做建材的朋友,要是需要,我可以幫忙介紹。」
李蘊放下茶杯,看著他。
「何老闆,廣源貿易的錢,是從你的公司打過去的。」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何世昌的笑容慢慢收住了。他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看著李蘊。
「李老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何老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問你一句,那批貨,是不是你讓人放的?」
何世昌聽到這句話後,直接笑了。
「李老闆,你年輕,有本事,但有些事,你不懂。深圳這地方,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人大代表也好,紫荊商會也好,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所以你就讓人放易燃品在我的倉庫里?炸傷我的人?」
「李老闆,說話要有證據。沒有證據,那就是誣陷。」
李蘊站起來,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何老闆,這是恆昌實業打款給廣源貿易的銀行記錄。五萬塊,一分不少。警察那邊,我已經報了案。你要是不信,可以等警察來找你。」
「李蘊,你想幹什麼?」
「何老闆,我不想幹什麼。我就是想告訴你,你想當人大代表,可以。你想當紫荊商會的會長,也可以。但你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奉陪到底。」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何世昌在後面喊了一句。
「李蘊,你一個外來的,別太狂。深圳的水,深得很。」
李蘊沒回頭,推門出去。小虎在車裡等著,看見他出來,趕緊發動車子。
「回醫院。」
回到醫院,葉語冰正靠在床頭,李明月坐在旁邊給她削蘋果。
看見李蘊進來,葉語冰開口問道:「去哪兒了?」
「辦點事。」
「語冰,疼不疼?」
葉語冰搖搖頭。
「不疼。醫生說過幾天就能拆紗布了,不會留疤。」
「語冰,對不起。」
葉語冰愣了一下。「對不起什麼?」
「是我連累了你。那批貨,是衝著我來的。有人不想讓我當人大代表,不想讓我當紫荊商會的會長。」
葉語冰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李明月在旁邊,眼眶紅了。
「哥,是誰幹的?」
李蘊搖搖頭。「還沒查清楚。但快了。」
第二天,李蘊讓許文昌把南灣片區人大代表候選人的名單弄了一份。
一共五個人,除了他和何世昌,還有三個。
一個是南灣街道辦的主任,姓劉,五十出頭,老資格。
一個是深圳大學的教授,姓周,研究經濟的,在報紙上發過不少文章。
還有一個是國企的廠長,姓王,管著幾千號人。
李蘊把名單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許先生,你覺得,除了何世昌,還有誰可能幹這種事?」
許文昌想了想。
「劉主任不會。他是區裡的人,做事講規矩。周教授也不會,他是讀書人,犯不著。王廠長有可能,但他的廠子效益不好,自顧不暇,沒精力管別人的事。」
「那就是何世昌。」
「應該是他。」
「李老闆,何世昌在深圳幹了五六年,根子很深。您要是跟他硬碰,得做好準備。」
「許先生,不是我要跟他硬碰。是他先動的手。語冰還在醫院裡躺著,我不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許文昌沉默了一會兒。
「李老闆,您打算怎麼辦?」
李蘊轉過身。「先查。查他的底細。他在深圳這幾年,拿了多少地,蓋了多少房子,賺了多少錢。有沒有違規,有沒有違法。查清楚了,再說。」
許文昌點點頭。「行。我去查。」
接下來的一周,李蘊一邊照顧葉語冰,一邊等許文昌的消息。
葉語冰的傷好得很快,紗布拆了,手臂上的皮膚紅紅的,但醫生說慢慢會恢復。
李明月天天來醫院,給她送飯,陪她說話。
有時候三個人在病房裡看電視,看深圳台的新聞。
李蘊坐在床邊,握著葉語冰的手,心裡很平靜。
又過了幾天後,許文昌的電話來了。
「李老闆,查到了。何世昌的恆昌實業,在深圳拿了六塊地。其中兩塊,手續不全。有一塊在南灣,就是他現在正在開發的那個樓盤。區里批的是住宅用地,他蓋的是商住兩用,多蓋了兩層。」
李蘊的眼睛眯了一下。
「手續不全,他怎麼拿到的地?」
「他跟區裡的人熟。具體是誰,還沒查到。但有一件事很巧,批那塊地的人,跟這次人大代表選舉的籌備組有關係。」
「許先生,這些東西,夠不夠讓他喝一壺?」
「夠了。但要小心。他背後有人,動了他,他背後的人也會動。」
李蘊站起來。「許先生,你把材料整理好。明天,我去一趟市里。」
許文昌愣了一下。「市里?您要去找誰?」
「找該找的人。」
李蘊掛了電話,站在窗前。他想起林市長說的那句話。
「李蘊同志,你放手去干。市里支持你。」他不知道林市長會不會支持他,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第二天一早,李蘊去了市政府。
他沒有預約,就在門口等著。
等了兩個多小時,一個工作人員出來,把他領進了林市長的辦公室。
林市長正在看文件,看見他進來,摘下眼鏡。
「李蘊同志?你怎麼來了?」
李蘊在他對面坐下。「林市長,我有件事想跟您匯報。」
林市長看著他。「說。」
李蘊把許文昌整理的材料放在桌上。
「林市長,這是恆昌實業在南灣拿地的手續。有兩塊地,手續不全。有一塊,批的是住宅用地,蓋的是商住兩用,多蓋了兩層。」
林市長拿起材料,一頁一頁地看。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看完最後一張,他把材料放下,看著李蘊。
「李蘊同志,這些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查來的。林市長,我不是來告狀的。我是來跟您說,有人在用不正當的手段競選人大代表。我的物流倉庫爆炸,就是他們幹的。我的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林市長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李蘊。
「李蘊同志,你說的這些事,我會讓人查。但你也要做好準備。查了,就有人要倒。倒了,就有人要恨你。」
李蘊站起來。「林市長,我不怕人恨。我怕的是,壞人得不到懲罰,好人得不到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