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韋伯的考慮
「韋伯先生,您在南灣建廠,如果藥品不降價,老百姓還是買不起。您的廠建得再漂亮,生產出來的藥賣不出去,也是白建。您回去跟總部好好商量商量。中國的市場很大,但中國人的口袋不深。您想在中國賺錢,就得先讓中國人用得起您的藥。」
「李先生,我會把您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回總部。」
李蘊跟他握了手。
「韋伯先生,我等您的消息。」
韋伯走後,李蘊站在會客室的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廠門。
葉語冰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你覺得他會降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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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馬上降。但他們會重新考慮。」
「語冰,你幫我準備一份材料。以人大代表的身份,向市人大提交一份建議。關於降低進口藥價格、扶持國內仿製藥產業的建議。」
葉語冰愣了一下。
「你要動這個?」
「不是我要動。是老百姓等不了。小虎在醫院住了三天,我看到了太多吃不起藥的人。那個女人的孩子,肺炎,進口藥一天兩百多,她用不起。那個老人的兒子,打電話借錢,手一直在抖。語冰,這些人就在我們身邊。我們不能當沒看見。」
葉語冰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準備。」
當天晚上,李蘊坐在書房裡,對著葉語冰整理好的材料,一頁一頁地看。
建議寫得很詳細。
降低進口藥關稅、壓縮藥品流通環節、加快仿製藥審批、將臨床急需的仿製藥納入醫保目錄。
每一條都有理有據,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目標:讓老百姓吃得起藥。
他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李蘊,深圳市人大代表。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林市長的號碼。
「林市長,我是李蘊。我以人大代表的身份,向市人大提交一份建議。明天我讓人送到您辦公室。」
「什麼建議?」
「關於降低進口藥價格、扶持國內仿製藥產業的建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李蘊同志,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我在做一個人大代表該做的事。」
林市長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行。你送過來吧。我幫你遞上去。但李蘊同志,我得提醒你,這件事牽扯的利益太多。你動了別人的蛋糕,別人會找你算帳。」
「林市長,我不怕別人找我算帳。我怕的是,那些吃不起藥的人,沒地方算帳。」
掛了電話,李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沒有刺痛,沒有字跡,河洛神書沒有出現。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條路走對了?
還是說明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已經落子了。
棋局已開,落子無悔。
三天後,李蘊帶著葉語冰,又去了那家小旅館。
王志平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
房間裡,他老婆坐在床上,沒有躺著。她的臉色還是蠟黃的,但精神比上次好了些,頭髮掉了大半,戴著一頂毛線帽,帽檐下面露著青白色的頭皮。
她看見李蘊進來。
「嫂子,好點了嗎?」
李蘊在床邊坐下。
「好多了。吃了試驗藥,咳嗽少了,也能吃下飯了。」
王志平站在旁邊。
「李老闆,您今天來,是有消息了?」
李蘊點了點頭。
「王先生,我以人大代表的身份,向市里提交了一份建議。關於降低進口藥價格、扶持仿製藥的。市里已經把建議遞上去了。」
「王先生,這點錢,給嫂子買點營養品。別推,推了就是看不起我。」
王志平看著那個信封,眼眶紅了。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李蘊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王先生,您那個仿製藥,什麼時候能上市?」
「最快兩年。如果審批順利的話。」
「兩年,我等得起。老百姓等不起。」
李蘊看著他。
「王先生,您回去跟哈爾濱製藥三廠的人說,讓他們加快進度。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王志平愣了一下。
「李老闆,您要投資?」
「不是投資。是借。等藥上市了,賺錢了,再還我。」
王志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老婆坐在床上,突然哭了。
她用手背擦著眼淚,擦不乾淨,越擦越多。
李蘊沒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廠里,李蘊把許文昌叫到辦公室。
「許先生,你幫我準備一筆錢。五百萬。」
許文昌愣了一下。
「李老闆,五百萬?幹什麼用?」
「借給哈爾濱製藥三廠,做仿製藥的臨床試驗和審批。不是投資,是借款。等他們賺錢了,還我們。」
許文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翻開本子算了算。
「李老闆,帳上的錢夠。但您要想清楚,這筆錢借出去,萬一仿製藥沒批下來,就打水漂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借,不是投。借的錢要還,投的錢不用還。我要他們還,是因為我相信他們能成。」
許文昌看著李蘊,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我準備合同。」
許文昌的合同還沒擬好,麻煩就先來了。
那天下午,李蘊正在辦公室里看王志平送來的仿製藥資料,電話響了。
是許文昌打來的。
「李老闆,出事了。」
「什麼事?」
「銀行打電話來了。說咱們的貸款出了問題,要提前收回。」
李蘊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貸款?南灣的那筆?」
「對。兩千萬,抵押的是南灣的地。銀行說,有人舉報咱們的抵押物存在產權糾紛,要求提前還貸。」
李蘊握著電話,腦子裡轉得飛快。
南灣的地是他從周永年手裡拿下的,手續齊全,產權清晰,沒有任何糾紛。這是有人故意使絆子。
「許先生,你約一下銀行的負責人,我明天去談。」
「李老闆,我已經約了。但銀行那邊的口氣很硬,說如果不按時還貸,就要走法律程序。」
李蘊沉默了幾秒。「許先生,你先別急。我來處理。」
掛了電話,李蘊坐在椅子上,盯著窗外看了很久。天快黑了,遠處的塔吊還在轉,工人們還在忙。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他知道,暗處有人在動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