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各方的反應

  李蘊看著他。

  「許先生，不是我做到的。是利益做到的。劉金柱不是怕我，是怕仿製藥。他知道羅氏的藥守不住了，與其守著死，不如換個活法。」

  許文昌點了點頭。「李老闆，您這一手，高明。」

  「不是高明。是沒辦法。人家拿刀砍你，你不能站著挨砍。要麼躲，要麼擋，要麼把刀奪過來。我選了第三條。」

  許文昌站起來。

  「李老闆，我去準備借款合同。五百萬，借給哈爾濱製藥三廠。」

  「去吧。」

  許文昌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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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闆，還有一件事。王志平的老婆，今天出院了。回哈爾濱了。」

  李蘊愣了一下。「出院了？病好了？」

  「不是好了。是沒錢住了。她說回哈爾濱養著，吃仿製藥，能撐多久是多久。」

  李蘊沉默了很久。

  「許先生，你幫我給王志平匯一萬塊錢。別說是我的，就說是不留名的好心人捐的。」

  許文昌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當天晚上，李蘊的手機響了。是王志平打來的，聲音有些哽咽。

  「李老闆，錢是您匯的吧？」

  李蘊沒說話。

  「李老闆，我知道是您。除了您，沒人會給我們這種不認識的人匯錢。」

  李蘊還是沒說話。

  「李老闆，我老婆說，她這輩子遇到的好人不多，您算一個。她說，等她的病好了，她要親自來深圳，給您磕頭。」

  李蘊握著電話，心裡有些發酸。

  「王先生，別磕頭。好好養病。等仿製藥上市了，我還等著您幫我跑市場呢。」

  「李老闆，您放心。仿製藥的事，我一定幫您盯緊了。兩年，最多兩年，一定上市。」

  「好。我等您。」

  一周後，韋伯的電話來了。

  「李先生，總部的答覆到了。」

  「韋伯先生，請說。」

  「總部同意在中國市場降價一成半。不是兩成，是一成半。這是我們的底線。」

  李蘊握著電話，算了算。一成半，比原來的一成多了半成。雖然不是他想要的兩成，但至少是讓步了。

  「韋伯先生，一成半，我接受。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降價之後，你們在南灣建廠的事，我要參與。不是合作，是參與。你們的地，從我這裡買。你們的工人，從深圳招。你們的稅收，交到深圳。」

  「李先生，您這是要把羅氏綁在乾坤實業上。」

  「不是綁。是合作。你們在中國賺錢，中國的老百姓用上便宜的藥。雙贏。」

  韋伯又沉默了一會兒。

  「李先生，您的條件，我會向總部匯報。但我個人認為，可以談。」

  「韋伯先生，我等您的消息。」

  掛了電話，李蘊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許文昌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文件。

  「李老闆，借款合同準備好了。您看看。」

  李蘊接過文件，一頁一頁地翻。條款寫得很清楚。

  乾坤實業借款五百萬給哈爾濱製藥三廠，用於仿製藥的臨床試驗和審批。

  借款期限三年，年利率百分之五。

  如果仿製藥在三年內獲批上市，哈爾濱製藥三廠需在上市後一年內還清本息。

  如果三年內未獲批，借款轉為投資，乾坤實業持有哈爾濱製藥三廠百分之十的股份。

  李蘊看完，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許先生，合同寄給哈爾濱那邊，讓他們簽了寄回來。」

  許文昌接過文件，點了點頭，轉身要走。李蘊叫住他。

  「許先生，還有一件事。你幫我約一下林市長。我想跟他匯報一下藥品的事。」

  「什麼時間？」

  「越快越好。」

  第二天下午，李蘊坐在林市長的辦公室里。

  林市長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李蘊同志，你那個建議，我已經遞上去了。省里正在研究。」

  林市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林市長，我今天來，不是問建議的事。是向您匯報另一件事。」

  「什麼事？」

  「羅氏同意降價一成半。哈爾濱製藥三廠的仿製藥，兩年內有望上市。劉金柱已經同意配合。」

  林市長靠在椅背上，看著李蘊。

  「李蘊同志，你一個做手機的，把藥品的事搞明白了？」

  「林市長，不是搞明白了。是被逼明白了。銀行要收我的貸款，我才知道背後有人搞鬼。查來查去，查到劉金柱頭上。跟劉金柱談完，我才知道藥品這行的水有多深。水再深，也得蹚。不蹚，老百姓吃不起藥。」

  林市長沉默了一會兒。

  「李蘊同志，你做的這些事，超出了一個人大代表的職責範圍。」

  「林市長，人大代表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寫建議的。人大代表得去老百姓中間，看看他們缺什麼，少什麼，怕什麼。我看到了，就不能當沒看見。」

  林市長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李蘊，站了很久。

  「李蘊同志，你說得對。人大代表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寫建議的。」

  他轉過身，看著李蘊。

  「但你也要知道，藥品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扛的。你有建議，有想法，有行動，這些都好。但你不能把自己當成救世主。」

  「林市長，我沒想當救世主。我只想當個遞話的人。老百姓的話，遞上去。上面的政策，傳下來。能做的我做，做不了的我不逞能。」

  林市長看著他，點了點頭。「行。你回去等消息吧。省里那邊有進展，我通知你。」

  李蘊站起來，跟林市長握了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林市長在後面叫住他。

  「李蘊同志。」

  「你那個仿製藥，如果真能上市，我第一個支持進廣東的醫保目錄。」

  「林市長，有您這句話，就夠了。」

  回到廠里，李蘊剛進辦公室，許文昌就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臉色不太好看。

  「李老闆，有人送了一封信過來。沒署名，沒地址，門衛說是一個小孩塞進來的。」

  李蘊接過信封，撕開。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用印表機打著一行字：「李蘊，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收手，否則下次不是貸款的事。」

  李蘊把紙遞給許文昌。許文昌看完，臉色變了。

  「李老闆，這是威脅。」

  「我知道。」

  「要不要報警？」

  李蘊想了想。「不用。報警沒用。這種信，查不到是誰幹的。」

  「那您打算怎麼辦？」

  「繼續做。他們越怕，說明我做得越對。他們越急，說明我離成功越近。許先生，你盯緊了哈爾濱那邊的進度。仿製藥早一天上市，這些人的氣焰就早一天滅。」

  許文昌點了點頭，把信折好，放進口袋裡。「李老闆，這封信我留著。萬一以後用得上。」

  「行。你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