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能退讓
「我是誰?」男人聽到質問,輕笑出聲,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茶杯碎片,「一個貪圖蕭堡主美色,順便想撈點好處的亡命徒罷了,至於其他的,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蕭梨不信。
剛想追問,心口突然一陣劇痛。
這痛感與天機鎖的陰寒不同,帶著一股撕裂經脈的灼熱。
她猛地彎下腰,死死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噴在床沿。
「怎麼回事?」戚雲深拔刀衝進屋。
「出去,守好門。」男人收起玩世不恭,一步跨到床前,手指搭上蕭梨的腕脈。
脈象狂暴,兩股截然不同的毒氣在經脈里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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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神驟冷,「天機鎖反噬嚴重了。」
蕭梨疼得渾身痙攣,冷汗浸透了月白長裙,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痛呼。
「脫衣服。」男人沉聲道。
蕭梨猛地抬頭,眼神如刀。
「想活命就別廢話。」男人一把扯開她外衣的系帶,「天機鎖已入五臟,我得用純陽指強行逼毒,過程會很痛,忍著。」
蕭梨沒有猶豫,自己動手褪去外衣,只留一件單薄的褻衣。
她背對著男人盤腿坐好,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即將折斷卻寧死不彎的劍。
男人看著她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疤,眸底閃過一絲戾氣。
他雙掌貼上蕭梨的後背。
炙熱的內力如岩漿般湧入體內。
蕭梨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純陽指的霸道內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將那些隱藏在骨髓里的毒素一點點剝離。
這種痛,比千刀萬剮更甚。
蕭梨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她雙手死死抓著床單,指甲崩裂。
「疼就喊出來。」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罕見的沙啞。
「閉嘴……繼續!」蕭梨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男人不再說話,催動十成內力。
黑色的毒液順著蕭梨的毛孔滲出,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院外,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摸上聽風閣的屋頂,試圖掀開瓦片。
男人眼皮都沒抬,空出一隻手,屈指一彈。
兩道無形的指力穿透屋頂。
「噗通!」兩具屍體從屋檐滾落,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眉心各有一個血洞。
「袁天罡的狗,真煩人。」男人冷嗤一聲,收回手,繼續為蕭梨逼毒。
半個時辰後。
蕭梨猛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整個人脫力向後倒去。
男人穩穩接住她,扯過錦被將她裹嚴實。
「天機鎖暫時壓制,但你體內原本的毒雖已解了七成,可剩下的還得繼續靠藥養。」男人用袖子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蕭梨虛弱地靠在他懷裡,眼神卻清亮得駭人:「戚無憂,對吧?」
男人擦血的動作一頓。
「除了戚家首領,我想不出誰能把純陽指練到這個地步,還能對戚家軍的刀法了如指掌。」蕭梨看著他那張殘破的面具,「你這易容術,的確出神入化。」
戚無憂笑了,索性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劍眉星目的臉。
「蕭堡主果然聰明。」戚無憂湊近她,「既然底牌都亮了,咱們這算不算一條繩上的螞蚱?」
「算。」蕭梨閉上眼,「所以,去把袁天罡送來的藥拿進來,我要看看,這老狐狸加了什麼料。」
門外,管家端著一個紫檀木托盤,在雨中站了足足一個時辰。
院子裡的兩具暗衛屍體讓他雙腿發軟,連敲門的勇氣都沒有。
「滾進來。」屋內傳出戚無憂懶洋洋的聲音。
管家如蒙大赦,推門而入。
屋內沒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藥香。
蕭梨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袍,端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雖然蒼白,但氣息平穩。
戚無憂則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把飛刀。
「蕭大人,這是國師命小人送來的百年血參和護心丹。」管家將托盤舉過頭頂,聲音發顫。
蕭梨沒接。
她瞥了一眼托盤上的錦盒。
血參通體赤紅,蘆頭完整,確實是極品。
護心丹裝在白玉瓶里,隱隱透著藥香。
「戚雲深。」蕭梨抬了抬下巴。
戚雲深走上前,拿起血參,拔出斷刀在參須上切下極小的一片,湊到鼻尖聞了聞。
「參沒問題。」
「藥呢?」蕭梨問。
戚雲深倒出一粒護心丹,捏碎,仔細辨認粉末。
片刻後,他眉頭微皺:「有股極淡的腥味,像是某種蛇涎。」
蕭梨笑了,站起身,走到管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訴國師,這護心丹里加了凝血散,雖然能壓制天機鎖的痛楚,但會讓人的血液在半個月內逐漸粘稠,最終凝固成死血。」
管家冷汗刷地下來了:「蕭大人,這……這絕對是誤會!」
「誤不誤會,你試過就知道。」蕭梨拿起托盤上的白玉瓶,倒出剩下的三顆護心丹,遞到管家嘴邊,「吃下去。」
管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大人饒命!小人只是個跑腿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吃?」蕭梨眼神一冷。
戚無憂身形一閃,出現在管家身後,一手捏開管家的下巴,另一隻手直接將三顆丹藥拍進他喉嚨里。
「咕咚。」管家被迫咽下。
不到十息,管家的臉色開始發紫,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的血管在皮膚下根根暴起,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
「把他扔回袁天罡的書房。」蕭梨轉身走回太師椅,「告訴國師,再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試探我,我就在國師府的大門上抹脖子,大家一起死。」
戚雲深拖著半死不活的管家走了。
戚無憂關上門,看著蕭梨:「你膽子真大,在人家的地盤上殺人誅心。」
「袁天罡在試探我的底線。」蕭梨捏了捏眉心,「他想用凝血散控制我,方便他隨時取血,我若退讓一步,明天送來的就是斷腸草。」
「現在呢?」
「現在他知道了,我不怕死,而且懂藥理。」蕭梨冷笑,「接下來的半個月,他不僅不敢下毒,還得把我當祖宗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