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來的太快


  「他不只是在示威。」蕭梨看著那座天空之城,眼神冰冷,「他在告訴我,他有能力將整個京城,拉入那個秘境之中。」

  或者說,他有能力,毀掉整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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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想做什麼?」戚雲深咬牙道。

  「他想拿回一件東西。」蕭梨緩緩開口,一字一頓,「或者說,一個人。」

  她想到了冷宮裡發瘋的慶帝和袁天罡,想到了他們口中的鑰匙和門。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心中成形。

  「雲深,你立刻帶黑鷹衛,封鎖冷宮,將慶帝和袁天罡分開看押,任何人不得靠近。」蕭梨下令。

  「是!」戚雲深領命而去。

  「李青,安撫城中百姓,就說此乃祥瑞之兆,是新朝建立,上天降下的福祉。」

  「臣……遵旨。」李青擦了把冷汗,匆匆去辦。

  蕭梨轉頭,看向戚無憂。

  「你跟我來。」

  兩人回到議事閣。

  蕭梨直接在主位坐下,從袖中取出那枚已經恢復平靜的鎖心玉,放在桌上。

  「你覺得,天機門初代門主,一個史冊上死了幾百年的人,為什麼要把自己抹掉?」她問。

  戚無憂沉默片刻:「為了躲避什麼。」

  「沒錯。」蕭梨點頭,「我母親的手札里提過,天機門第一代,並非只有蕭長安一人,他還有一個師弟,天資絕艷,甚至在他之上,但那個人,後來叛出了天機門,墮入魔道,妄圖以天下生靈為祭,打開通往歸墟之外的天門,尋求真正的永生。」

  戚無憂瞳孔一縮:「歸墟之外?」

  「歸墟,只是一個巨大的封印,我撕碎的天機圖是封印的第一層,而蕭長安,很可能就是這道封印的第二層,或者說,是看守封印的人。」蕭梨的思路越發清晰,「他抹掉自己,假死遁世,就是為了躲避那個墮入魔道的師弟,或者說,是為了看住他。」

  「那他現在現身,是因為……」

  「因為封印鬆動了。」蕭梨拿起桌上的玉片,「我撕了天機圖,破了歸墟,等於把門打開了一條縫,他那個師弟很可能要藉機出來了,所以蕭長安急了,他布下鷹愁澗的局,不是為了殺我,是想將我和你困住,拖延時間,他自己好去處理他師弟的事。」

  「但他失敗了。」戚無憂接話,「我們回來的太快,打亂了他的計劃,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逼你過去見他。」

  「不。」蕭梨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不是在逼我過去,他是在逼我,把鑰匙交出去。」

  「慶帝?」

  「對。」蕭梨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慶帝的血脈,大周皇族的血,很可能就是開啟某個關鍵封印的鑰匙,袁天罡知道一部分內情,所以他才一直留著慶帝的命,蕭長安現在需要這把鑰匙,去關上那扇被我打開的門。」

  一切都串起來了。

  這是一個跨越了數百年的巨大謎局。

  局中的每一個人,都以為自己是棋手,到頭來,卻都只是棋子。

  「那你打算怎麼做?」戚無憂問,「把慶帝交給他?」

  「交?」蕭梨冷笑一聲,「憑什麼?他設局想困死你的三萬兄弟,又在京城上空搞出這麼大陣仗威脅我,這筆帳,還沒算呢。」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天空中那座若隱若現的宮殿。

  「他要鑰匙,可以,讓他自己來拿。」

  戚無憂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我陪你去。」

  「這次,你不能去。」蕭梨回頭看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京城需要你,護民軍,黑鷹衛,都需要你坐鎮,我一個人去。」

  「不行。」戚無憂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聽我說完。」蕭梨打斷他,「蕭長安不是敵人,至少現在不是,真正的敵人,是那個連他都忌憚的師弟,我去見他,是談判,不是打架,你留在京城是我的底牌,萬一我回不來,你就是守住這個新世界的最後一道防線。」

  戚無憂看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

  蕭梨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戚無憂,相信我。」

  「這個天下,我既然親手把它砸碎了,就一定會親手,把它重新建立起來,誰也別想擋我的路。」

  「皇帝不行,蕭長安……也不行。」

  戚無憂終於鬆開了緊握的刀柄,他深深地看了蕭梨一眼,點了點頭。

  「等你回來。」

  「好。」

  蕭梨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她沒有帶一兵一卒,甚至沒有騎馬。

  黑色的披風在風中揚起,銀髮如雪。

  她一步步走向北城門,走向那座懸浮在天空中的天機門。

  就在她踏出城門的一瞬間,袖中的鎖心玉,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是灼熱,也不是冰涼。

  而是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傳入她的腦海。

  那是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歲月滄桑。

  「來觀星台。」

  「有些事,你娘……沒來得及告訴你。」

  ……

  北郊,觀星台。

  這是一座被歲月啃噬得只剩斷壁殘垣的古蹟。

  蕭梨踏上最後一級石階,風很大,吹得她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台頂,一個老人坐在一局殘棋前。

  他穿著一身極其古樸的麻袍,頭髮枯白,皮膚像乾裂的樹皮,周身沒有半點氣息波動,仿佛已經與腳下的石頭融為一體。

  蕭梨站定,沒行禮,甚至沒開口。

  「你比你娘,更有殺氣。」老人落下一子,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蕭長安。」蕭梨叫出這個名字,語氣平靜,「你等了我十六年,就是為了評價我的殺氣?」

  老人抬頭。

  他的眼睛很奇怪,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卻仿佛能看穿人的神魂。

  「十六年,只是彈指一揮間。我等的是一個能砸碎這盤棋的人。」蕭長安指了指棋盤,「你撕了天機圖,斷了龍脈,這很好。」

  「說正事。」蕭梨走到他對面坐下,「天上的虛影,地底的動向,還有你那個叛出師門的師弟。」

  蕭長安手裡的棋子微微一頓。

  「他叫蘇長生。」

  老人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方懸浮的宮殿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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