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溫馨小區-虛擬外殼下的懦弱
話音落下的同時，商鳶的鐵錘已經朝著那個怪物砸了過去。
聲波短暫地停滯了片刻，隨後更強的聲波傳來。
原先巨大的血色鐵錘消失了，就連站在那裡的商鳶也跟著不見了，只剩下倒在地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檯燈。
全身上下長著嘴的怪物微微愣住，就在它愣神的時候，一把鋒利閃著寒光的細長剔骨刀刺進了它大張的嘴裡。
而商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巨大怪物的身後，那把帶著頂級大鬼血液能夠殺死初級殘念的剔骨刀深深刺入怪物的身體。
怪物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無數張嘴巴同時發出驚恐又憤怒的嘶吼。
商鳶手腕用力，將剔骨刀在怪物體內攪動了一圈，帶出一股黑紅色的粘稠液體。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刀尖觸碰到了某種堅硬的核心，那大概就是這隻怪物的要害。
怪物的掙扎更加瘋狂，聲波攻擊變得雜亂無章，整個房間都在微微震動。
刀鋒下壓，那張嘴被狠狠撕開，巨大的怪物被刀鋒撕裂，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裡面竟然是一個看著略顯文弱，戴著眼鏡的少年。
看來，這才是這個怪物的真正面貌。
裹在少年外面的堅硬外殼被撕開，少年下意識地抱住腦袋。
有了虛擬網絡這層掩護，沒人知道那些散發惡意的人在現實中究竟是怎樣的。
或許他們只是上下班途中可能會碰到的普通人，又或許是鄰居眼中的好男人、父母心中的好孩子。
然而，當他們披上虛擬網絡這層偽裝，便會露出猙獰的面目。
散落在文弱少年身邊那張長滿嘴巴的怪物皮囊開始一點點消失，少年下意識地朝著角落縮去。
商鳶收起剔骨刀，甩了甩上面並不存在的污漬，轉身看向了眼神中充滿震驚和一絲茫然的林綰綰。
房間裡恢復了寂靜，只有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沒有人會因為一張照片詆毀你。」商鳶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少年，「看吧，沒有那層虛擬的偽裝，他就是一個懦夫。」
商鳶抓起了林綰綰的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的手，讓她跟自己同時握住了巨大的血色鐵錘。
林綰綰只有一米六，比商鳶要矮一些，她微微低頭湊在林綰綰的耳邊，聲音帶著鼓勵。
「讓我們殺了他。」
林綰綰瞳孔微微收縮，感受著手上傳來只有人類才能擁有的溫暖，怔在了原地。
握住她的這個管理員真的是人類嗎？
她下意識地抬頭，對上的是一雙帶著笑意的漆黑眸子。
那雙眸子好似一個深淵，一個能吞食一切光明的深淵，但林綰綰卻莫名地覺得溫暖。
「我......」林綰綰有些緊張。
商鳶卻把她的手抓得更緊了，「別怕，他很弱小的。」
林綰綰的身體開始一點點放鬆，她感受著商鳶掌心的溫度，轉頭看向了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少年。
腦海里不斷浮現出那些惡毒的文字，耳邊迴響著那些不堪的謾罵。
那些躲在屏幕後的攻擊，將她推入無盡的黑暗，讓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最終選擇了結束生命。
而眼前這個少年，就是那些網暴者的其中一員。
耳邊的謾罵聲被頭頂傳來的女聲替代。
「你看，他連抬頭看你的勇氣都沒有。」
商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傷害你的時候，可沒有猶豫過。現在，輪到你了，綰綰，為自己報仇吧。」
「報仇」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林綰綰沉寂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想起自己被網暴時的無助與絕望，想起家人擔憂的眼神，想起那些本該燦爛的日子被陰霾籠罩。
最終她在商鳶帶領下，掄起那把巨大的血色鐵錘砸向少年。
少年甚至沒有求饒，不是他不想，而是失去虛擬網絡的保護，他懦弱得沒有開口說話的勇氣。
鐵錘重重落下，伴隨著少年一聲短促的慘叫，血肉散開，最後被血色的鐵錘吸收。
商鳶心念一動，鐵錘被收回了系統背包。
她看了眼林綰綰，此時的林綰綰臉上沒有了最初見到惶恐和不安，反而帶著一抹淺淺的笑。
「謝、謝謝你。」
林綰綰笑著對商鳶道謝。
「不客氣。」商鳶回以微笑。
【叮——中級遊魂林綰綰對玩家009999999好感值+60。】
【中級遊魂林綰綰對玩家的好感值為60，與玩家成為普通朋友。】
系統提示音響起，商鳶並不意外。她起身將倒在地上的檯燈撿起來放在塑料椅子上。
先前的打鬥把摺疊桌弄壞了，只有放在不遠處的塑料椅子倖免於難。
借著檯燈的光，商鳶拿出登記表開始做住戶登記，並詢問了一些林綰綰對溫馨小區的意見。
這些都是必要流程，畢竟她現在是管理員。
作為一名優秀的管理員，當然要讓溫馨小區做大做強，讓小區的每一層樓，每一個房間都有住戶，並且保證住戶們都團結友愛，互幫互助。
做完住戶登記，商鳶就跟林綰綰告別。
走到門口時，商鳶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林綰綰，指了指她那頭淺紫色的長髮，語氣認真地說，「你的頭髮真的很好看，很適合你。」
林綰綰聞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剛才更加真切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嗯！」
商鳶拉開門，門外的池渡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安靜地站在那裡。
見門打開，池渡無神的眼底重新有了光，視線下移，他注意到商鳶左手的衣袖上沾染了一些黑紅色的血液，他語氣帶著些許委屈。
「阿鳶，你為什麼不讓我進去，裡面的怪物我可以幫你解決的。」
「住戶不喜歡外人進入，我要尊重住戶的個人生活習慣。」商鳶回答。
池渡聽著商鳶的話，思考片刻後道。
「那我喜歡阿鳶來我家，阿鳶可以住在我家嗎？」
商鳶劉海下的眉毛微微上揚。
看來這個池渡看著呆呆的，實際上精的很。
還不等她回答，白敘的聲音響起。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