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當擋箭牌


  死寂。

  落霞谷中仿佛連風聲都凝固了。

  無數道目光在獨孤煞和蘇夢真之間來回逡巡。

  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

  以及濃濃的八卦之火。

  陽山和緲醇的臉色更是青白交加。

  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扇了幾記耳光。

  他們剛才還為了蘇夢真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轉眼間,這朵帶刺的嬌花竟然名花有主了?

  還是被邪王殿這個凶名赫赫的小邪王宣稱的?

  

  那種屈辱、憤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讓兩人幾乎咬碎後槽牙。

  曹封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未婚妻?

  小邪王獨孤煞?和九師姐?

  這信息量也太大了。

  他下意識看向蘇夢真。

  卻見師姐臉上那種慣常的、帶著玩味和掌控感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

  蘇夢真站在岩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獨孤煞。

  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如同凝結的寒潭,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霸道宣言和那充滿占有欲的眼神激怒了。

  「獨孤煞。」蘇夢真開口,聲音不再輕柔。

  而是帶著一種玉石相擊般的清冷與銳利。

  「你是不是修煉把腦子煉壞了?

  還是你們邪王殿的『邪』魂幡』煞氣入腦,讓你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覺?」

  她毫不留情地譏諷道:「我蘇夢真,陰極宗親傳第九弟子,何時成了你獨孤煞的未婚妻?

  我自己怎麼不知道?我師尊知道嗎?我陰極宗上下知道嗎?

  你在這裡大放厥詞,是覺得我陰極宗無人,還是覺得憑你邪王殿少主的名頭,就能強按頭定下一門親事?」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和鄙夷。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誰也沒想到,蘇夢真竟敢如此直接、如此強硬地回懟小邪王。

  這份膽氣,著實令人側目。

  獨孤煞臉上的邪魅笑容微微僵住。

  眼神驟然陰沉下來,如同毒蛇般鎖定蘇夢真。

  他並未動怒狂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令人不適的陰冷。

  「呵呵……夢真,你還是這麼伶牙俐齒,這麼不聽話。」獨孤煞緩緩道,目光卻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仿佛在回憶什麼。

  「不過,這件事,恐怕不是你說不認,就能不認的。」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蘇夢真臉上。

  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你可還記得,你出身何處?蘇家。」

  聽到「蘇家」二字,蘇夢真瞳孔驟然一縮。

  一直平靜的氣息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獨孤煞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繼續慢條斯理道:「三年前,你蘇家遭遇大難,強敵環伺,家族基業岌岌可危。

  是誰出手,幫你們蘇家渡過了那次滅頂之災?嗯?」

  他上前一步,氣勢更盛。

  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濃濃的威脅:「是我邪王殿。

  而我父,邪王殿主,提出的條件之一,便是待你成年,與我締結婚約,兩家永結同好。

  這件事,你蘇家長輩可是點了頭的,白紙黑字,印鑑俱全。

  怎麼,如今你拜入陰極宗,翅膀硬了,就想翻臉不認帳。

  置家族信義於不顧?置你父母親族的安危於不顧?」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蘇夢真心上。

  她絕美的臉龐微微發白,貝齒緊咬著下唇。

  胸口起伏得更加劇烈,洶湧澎湃。

  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氣得不行,卻又無法徹底反駁。

  家族之事,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看到蘇夢真這般反應,獨孤煞眼中得意之色更濃。

  他就是要當眾撕開這層面紗,讓蘇夢真知道,她終究逃脫不了他的掌心。

  什麼陰極宗天驕,什麼靈覺過人,最終還不是要屈服於現實?

  陽山和緲醇聞言,臉色也變了變。

  他們沒想到其中還有這等內情。

  若真是涉及家族盟約,事情就複雜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甘和退意。

  為了一個可能註定有主的女子,徹底得罪邪王殿,似乎並不划算。

  但兩人不甘心啊!

  「獨孤煞,你給我等著瞧。」緲醇心裡憤恨道,「敢如此羞辱我女神,我與你不共戴天。」

  「蘇夢真是我的,誰也別想奪走。」陽山也是一臉大寫的不服。

  場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著蘇夢真,等待她的反應。

  蘇夢真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

  目光掃過全場,掃過那些或同情、或惋惜、或幸災樂禍的眼神。

  最後,不知怎的,竟落在了旁邊有些不知所措的曹封身上。

  曹封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蘇夢真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曹封的胳膊。

  將他往前輕輕一帶,自己則微微側身。

  臉上強行擠出一絲,在曹封看來十分虛假的羞惱和堅定。

  對著獨孤煞,揚聲道:

  「獨孤煞,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什麼婚約,那不過是家族長輩當年的權宜之計,我從未承認過。

  我蘇夢真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

  她頓了頓,在獨孤煞驟然陰冷如冰的目光注視下,抬手指了指身旁一臉懵逼的曹封。

  語不驚人死不休:

  「看清楚了,這才是我選定的道侶。

  我的小師弟,曹封。

  我們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終身。

  你死了這條心吧!」

  轟!

  這話比剛才獨孤煞的宣言更勁爆!

  簡直像在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曹封?那個花瓶師弟?」

  「蘇師妹和他?私定終身?」

  「我的天……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難怪蘇師妹剛才一直護著他……」

  「這也太離譜了吧!」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曹封身上,

  充滿了震驚、懷疑、嫉妒、探究。

  以及濃濃的「這怎麼可能」的意味。

  曹封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師姐!我的親師姐!

  你這擋箭牌找得也太硬核了吧!

  私定終身都出來了?

  我什麼時候和你情投意合了?

  我怎麼不知道?

  曹封感覺獨孤煞那殺人的目光瞬間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在了自己身上。

  讓他寒毛倒豎。

  還有周圍那些目光,簡直要把他燒出洞來。

  「他?」獨孤煞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

  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和暴虐的怒火。

  死死盯著曹封,那眼神仿佛要將其生吞活剝。

  「就這個連蘊氣境都沒穩固的廢物?這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花瓶?

  蘇夢真,你就算要找藉口拒絕我,也找個像樣點的。

  用這種垃圾來羞辱我,你找死。」

  獨孤煞的占有欲極強,而且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蘇夢真當眾拒絕他,已經讓他顏面掃地。

  現在竟然拉出這麼一個他眼中的螻蟻、廢物來當擋箭牌。

  還說什麼「私定終身」,這簡直是把他獨孤煞的臉面踩在地上反覆摩擦。

  「垃圾?廢物?」蘇夢真此刻似乎也豁出去了,冷笑一聲。

  緊緊抓著曹封的胳膊,曹封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被掐斷了。

  「在我眼裡,小師弟比你這種仗勢欺人、心思齷齪的傢伙強一千倍,一萬倍。

  至少他不會用家族脅迫於人,而且也比你帥幾萬倍。」

  「好!好!好!」獨孤煞連說三個好字。

  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殺意。

  「既然你這麼看重這個廢物,那我今日就當著你的面,把他碾成齏粉。

  讓你看看,你選的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話音未落,獨孤煞身上猛地爆發出滔天煞氣。

  暗紫色的源氣如同燃燒的魔焰般升騰而起,將他襯托得如同邪王降世。

  氣海境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比剛才的陽山和緲醇強了不止一籌。

  其中更夾雜著令人神魂顫慄的凶煞之氣。

  獨孤煞一步踏出,地面龜裂。

  身形如同鬼魅,瞬間跨越數丈距離。

  一隻纏繞著暗紫色煞氣的手掌,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直抓向曹封的腦袋。

  這一抓狠辣無比。

  若是抓實了,曹封的腦袋絕對會像西瓜一樣爆開,爆漿。

  曹封渾身僵硬,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襲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死亡之手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差距太大了!

  「獨孤煞,你敢!」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清冷中帶著無盡威嚴的嬌喝。

  如同九天驚雷,陡然在落霞谷上空炸響。

  這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瞬間蓋過了所有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甚至直接震得獨孤煞那兇猛一抓的氣勢都為之一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