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魔祟
「急什麼，才剛到外圍。」蘇夢真白了他一眼。
「真以為寶貝遍地都是？
耐心點。」
兩人在迷霧中摸索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
除了踩到幾處軟泥坑，驚飛幾隻巴掌大的毒蚊，遇到幾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外，一無所獲。
別說紅光，連稍微濃郁點的源氣都沒感應到。
曹封有些泄氣，想提議換個地方。
蘇夢真卻忽然停下了腳步，眉頭緊蹙。
目光銳利地看向前方一片格外濃郁的灰霧區域。
「怎麼了師姐？」曹封也跟著緊張起來。
「有點不對勁。」蘇夢真低聲道。
「前面的氣息……很駁雜，充滿了一種……令人厭惡的死寂和扭曲感。
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她示意曹封原地等待，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十幾步，靠近那片濃郁灰霧。
源氣凝聚於雙目，試圖看透霧中的景象。
片刻後，蘇夢真猛地退了回來。
臉色有些發白，眼中帶著驚疑。
「師姐，看到什麼了？」曹封趕緊問。
蘇夢真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才沉聲道：
「霧裡……有一具屍體。
不，應該說是殘骸。
只剩下一條手臂，看衣著……像是某個小宗門或者散修的弟子。
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那條手臂的樣子很奇怪。
皮膚呈現不正常的灰黑色。
血肉乾癟，像是被吸乾了所有生機。
而且，斷口處，縈繞著一股極其微弱、但讓我感覺非常不舒服的……魔氣。」
「魔氣？」曹封心頭一跳。
在這個世界，「魔」可不是什麼好詞，通常代表著邪惡、混亂、毀滅。
魔氣滋生，往往意味著有魔物或者修煉魔功的修士出現。
當然，也有可能是一種可怕的東西，魔祟！
「嗯。」蘇夢真點點頭，神色凝重。
「雖然很淡，幾乎快要消散了，但那絕對是魔氣殘留。
而且，我感覺那片霧氣深處，似乎還潛伏著什麼東西，很危險。」
她當機立斷：「這裡不能待了，立刻離開！」
曹封自然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連點頭。
寶貝雖好，但小命更重要。
兩人不敢耽擱。
蘇夢真立刻祭出柳葉法器，帶著曹封和小羊羔，以最快的速度升空。
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甚至顧不上隱藏行跡。
直到飛離迷霧沼澤範圍，重新看到明朗的天空和正常的山巒，兩人才鬆了口氣，放緩了速度。
「好險……」曹封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師姐，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魔物嗎？」
蘇夢真眉頭緊鎖：「不確定。但那殘留的魔氣，還有那具乾癟的殘骸，讓我想起宗門典籍里記載的一些東西——『魔祟』。」
「魔祟？」
「一種很麻煩的東西。」蘇夢真解釋道。
「並非通常意義上的妖獸或者魔修。
更像是天地間負面情緒、濁氣、或者某些邪惡儀式催生出的詭異存在。
它們形態不定，有的像霧氣，有的像影子。
有的甚至沒有固定形態，專門吸食生靈的精氣神，壯大己身。
被魔祟侵蝕的地方，會逐漸變成死地，滋生更多魔物。
最重要的是，魔祟極難徹底消滅，而且具有傳染性。」
「傳染？」曹封聽得頭皮發麻。
「嗯，被魔祟殺死或者嚴重侵蝕的生靈，有一定機率也會魔化，變成新的魔祟或者魔物。」蘇夢真臉色不太好看。
「剛才那片區域，魔氣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那具殘骸，很可能就是被魔祟殺死的。
我們必須立刻返回，將此事上報師姐。
魔祟出現在陰極宗勢力範圍附近，絕非小事。」
兩人不敢停留，駕馭法器，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陰極宗。
回到宗門，蘇夢真立刻去面見值守的母熊長老，匯報在迷霧沼澤發現魔祟蹤跡的事情。
曹封則抱著受驚的小羊羔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心裡還在為剛才的遭遇後怕。
魔祟……聽起來就邪門。
然而，還沒等他從迷霧沼澤的驚魂中完全平復，更大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靂般，轟然降臨。
就在兩人返回宗門的第二天下午，一道染血的傳訊符。
如同流星般劃破天際，徑直落在了蘇夢真的棲霞苑！
帶著極度驚恐和絕望的情緒。
蘇夢真當時正在調息，試圖驅散心中因身世之謎和昨日遭遇魔祟帶來的陰霾。
傳訊符落入她手中，瞬間炸開，化作一片血色的光影。
光影中，浮現出蘇家一位忠心老僕那張布滿血污、極度扭曲驚恐的臉，
「小姐，快跑！
蘇家……蘇家完了！
魔，好多魔！
從地底冒出來的黑影……見人就殺，吸乾精氣……
老爺、夫人、還有好多人……都……都死了！
快跑啊！別回……啊！」
悽厲絕望的慘叫戛然而止。
血色光影也隨之破碎，化作點點血光消散在空氣中。
蘇夢真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中的傳訊符殘灰簌簌落下。
過了好幾息，蘇夢真才猛地回過神來。
一把抓住即將徹底消散的血色光點。
注入源氣，試圖捕捉更多的信息。
但那傳訊符似乎是在極度倉促和恐懼中發出，信息極其有限。
只有那老僕最後的絕望嘶吼和破碎的畫面片段。
燃燒的宅院，飛舞的、如同活物般的猙獰黑影，倒伏在地、乾癟恐怖的屍體……
「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蘇夢真踉蹌著後退兩步，搖著頭。
眼神空洞，仿佛無法理解剛才聽到和看到的一切。
蘇家……完了？
被魔祟……滅門了？
父親……母親……都死了？
這幾個字像是最惡毒的詛咒，在她腦海中瘋狂迴蕩，撕裂著所有的理智和情感。
「噗！」
急火攻心，加上難以置信的劇烈衝擊。
蘇夢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她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雙目失神地望著空中消散的最後一點血光。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只有無聲的、劇烈的顫抖。
和那滾燙的、仿佛流不盡的熱淚。
蘇夢真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剛剛聞訊趕來的曹封，正好看到蘇夢真吐血倒地、淚流不止的一幕。
他衝過去，扶住蘇夢真顫抖的肩膀。
急切地呼喚：「師姐，師姐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