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跪下叫爺爺


  那根幽藍色的「凝神刺」,仿佛帶著一種淨化凍結一切邪祟的力量。

  所過之處,那些毒霧蟲影紛紛冰消瓦解。

  最終,在繆毒驚恐絕望的目光中,狠狠刺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將那受創的神魂本源,徹底貫穿撕裂。

  噗!

  繆毒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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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眼圓睜,瞳孔渙散。

  七竅流血不止。

  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湮滅。

  最終徹底消失。

  只有身體還微微抽搐著,證明著他剛才還活著。

  死了。

  聚輪境中期,妙雙宗天驕,擅長毒功蟲蠱的繆毒。

  在眾目睽睽之下,與一個連蘊氣境都不到的「廢物」進行同境界「神魂交鋒」,竟然輸了。

  而且輸得如此徹底,魂飛魄散,當場斃命。

  整個「萬羅壽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

  那個依舊閉目站立,但臉色蒼白如紙的男子。

  嘴角溢血,身體微微搖晃。

  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屍體,仿佛在做夢一般。

  這……這怎麼可能?

  繆毒,竟然被曹封殺了?

  還是神魂交鋒中被正面擊殺?

  曹封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覺得天旋地轉,頭痛欲裂。

  眼前陣陣發黑,精神力幾乎消耗一空。

  一陣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但曹封強行挺直了脊樑,目光掃過四周那一張張寫滿驚愕的臉。

  難以置信,甚至恐懼。

  最後落在了邪王殿席位上,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仿佛吃了屎一樣的獨孤煞身上。

  「我……贏了。」曹封的聲音沙啞。

  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大殿中。

  簡單的三個字,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贏了!他真的贏了!

  以弱勝強,跨境殺敵。

  而且是兇險萬分的神魂交鋒。

  短暫的寂靜後,大殿內「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繆毒……死了?被曹封殺了?」

  「也太憋屈了吧。」

  說的沒毛病,正面交鋒,廖毒一根手指頭就能幹掉曹封。

  可是壓制境界神魂交鋒,結果卻被曹封絕地反殺。

  憋屈至極!

  「神魂交鋒……這曹封的神魂,到底有多強?」

  「他不是廢物嗎?這特麼叫廢物?」

  「陰極宗……藏得可真深啊!這曹封,恐怕才是陰極宗真正的天才!」

  「剛才那最後一擊……我好像感覺到了一絲……法相意境?這怎麼可能?」

  議論聲、驚呼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看向曹封的目光,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鄙夷、不屑、幸災樂禍,變成了驚駭、忌憚、難以置信。

  甚至一絲驚懼。

  這傢伙,隱藏的也太深了吧!

  能正面擊殺聚輪境中期的繆毒,哪怕是用取巧的「神魂交鋒」。

  也足以證明,這個傢伙,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的神魂之強,遠超同境界修士。

  陰極宗,竟然暗中培養出了這樣一個怪胎?

  沒有修為,神魂卻堪比凝氣境巔峰,難道要成為魂修?

  洛冰璃第一時間衝到了曹封身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他。

  一股精純柔和的冰寒源氣渡入曹封體內。

  幫他穩住傷勢,眼中充滿了後怕心疼。

  以及難以掩飾的驚喜和驕傲。

  「小師弟,你怎麼樣?」洛冰璃低聲問道,聲音有些發顫。

  「還……死不了。」曹封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感覺喉嚨一甜,又強行咽了回去。

  這一戰,他贏得僥倖,也贏得慘烈。

  精神力幾乎耗盡,神魂也受了不輕的震盪。

  需要很長時間調養。

  但,值了。

  曹封抬起頭,看向高踞上方的白骨王座。

  對著那片籠罩在濃鬱黑氣中的身影,艱難地拱了拱手:

  「晚輩……幸不辱命,僥倖……勝了。

  還望婆婆……主持公道,兌現……賭約。」

  曹封聲音虛弱,但語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持。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羅生婆婆身上。

  黑氣之中,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在曹封身上停留了許久。

  仿佛要將他徹底看穿。

  良久,那嘶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神魂交鋒,生死自負。」

  「既已立下賭約,自當兌現。」

  她頓了頓,轉向妙雙宗席位?

  聲音轉冷:「妙雙宗,你們的人,輸了。」

  「賭注,可認?」

  柳芸和苗芊芊的臉色,此刻也是難看無比。

  繆毒不僅是妙雙宗天驕,更是柳芸這一脈的弟子。

  就這麼死了,對她們這一脈是巨大的打擊。

  但當著羅生婆婆和這麼多人的面,她們豈敢賴帳?

  柳芸強壓下心中的驚怒和肉疼。

  繆毒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起身勉強笑道:「婆婆明鑑,賭約既立,自然認。」

  「繆毒學藝不精,咎由自取。

  他身上的東西,曹師侄可自行取走。

  至於那要求……」

  她看向曹封,又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仿佛隨時會暴走的獨孤煞。

  有些為難。

  曹封喘了幾口氣,在洛冰璃的攙扶下,勉強站穩。

  目光如刀,看向獨孤煞。

  一字一句道:「我的要求,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要獨孤煞,還有繆毒的屍體也算一份。

  一起,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

  說『曹爺爺,我錯了,我是廢物』。

  然後,滾出森羅殿。

  從此以後,見了我陰極宗的人,退避三舍。」

  「曹封,你找死。」獨孤煞再也忍不住。

  猛地站起身,周身黑氣狂涌。

  聚輪境的威壓轟然爆發,眼中殺意滔天。

  「你真以為,殺了個繆毒,就能在老子面前囂張了?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撕了你!」

  「獨孤煞,你想幹什麼?」洛冰璃一步踏出,將曹封護在身後。

  冰魄浮屠虛影隱現。

  恐怖的寒氣與獨孤煞的邪氣悍然對撞。

  「願賭服輸,你想在婆婆面前耍賴嗎?」

  「夠了。」

  羅生婆婆一聲冷喝。

  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席捲全場。

  將兩人的氣勢瞬間壓了下去。

  那兩點猩紅光芒,冰冷地掃過獨孤煞:「邪王殿的小子,老身的壽宴,容不得你放肆。」

  「賭約已立,眾目睽睽,你想讓邪王殿,成為天下笑柄嗎?」

  獨孤煞身體一僵。

  感受到那如同實質的死亡凝視。

  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他知道,羅生婆婆動了真怒。

  在森羅殿,在羅生婆婆面前耍賴,後果他承受不起。

  別說他,就是他爹邪王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獨孤煞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來。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出血。

  心中的屈辱、憤怒、怨毒,幾乎要將他吞噬。

  獨孤煞看著曹封那蒼白卻帶著譏誚的臉。

  看著地上繆毒的屍體。

  又感受到周圍那些或嘲諷、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曹封碎屍萬段。

  但是,他不能。

  羅生婆婆的威壓,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好……好……」獨孤煞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他緩緩走到場中,走到了繆毒的屍體旁邊。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噗通!

  雙膝一軟,竟然真的……跪了下來!

  對著曹封,也對著繆毒的屍體,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磕完頭,獨孤煞緩緩抬起頭。

  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只有極致的怨毒和瘋狂。

  他死死盯著曹封,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曹爺爺,我錯了,我是廢物。」

  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恨意。

  說完,獨孤煞猛地站起身。

  看都沒看繆毒的屍體一眼。

  也顧不上什麼邪王殿的顏面。

  化作一道漆黑遁光,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羅壽殿」。

  瞬間消失在殿外昏暗的天色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滿殿死寂。

  他……真的做了。

  邪王殿的小邪王,竟然當眾下跪磕頭,自稱廢物。

  大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曹封看著獨孤煞消失的方向,心中卻沒有太多快意,只有一片冰冷。

  他知道,今日之後,將與獨孤煞,與邪王殿,已是不死不休。

  不過,那又如何?

  從踏入修煉界,從被捲入這些是非開始,就註定了無法平靜。

  曹封深吸一口氣,看向羅生婆婆,再次拱手:「多謝婆婆主持公道。」

  羅生婆婆那兩點猩紅光芒,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嘶啞的聲音響起:「陰極宗,曹封,不錯。」

  「有膽識,有手段。

  這場鬥法,很精彩。

  老身,准你取走戰利品。」

  「謝婆婆。」曹封在洛冰璃的攙扶下,走到繆毒的屍體旁。

  他強忍著噁心和虛弱,摸索了一下。

  從繆毒腰間解下一個散發著淡淡毒腥氣的儲物袋,然後取走手指上戴的儲物戒指。

  又撿起了地上那兩顆已經失去光澤布滿裂痕的黑色蟲球。

  至於其他東西,曹封也沒力氣去搜了。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眼前又是一陣發黑,幾乎要暈倒。

  「師姐……我們……回去。」曹封虛弱道。

  洛冰璃點頭。

  冷冷地掃了一眼妙雙宗席位上面如死灰的柳芸和苗芊芊。

  又看了一眼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

  扶著曹封,轉身,一步步,朝著大殿外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無人敢攔。

  陽璃低著頭,如同影子般,默默跟在後面。

  只是看向曹封背影的眼神,更加複雜。

  恐懼中,似乎還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曹封與繆毒的神魂交鋒。

  以及獨孤煞當眾下跪?

  如同兩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在森羅殿這場「羅壽宴」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曹封這個名字,也隨著這場驚世駭俗的「以下克上」,迅速傳遍了在場所有勢力耳中。

  陰極宗,曹封。

  一個連蘊氣境都不到,卻能跨境擊殺聚輪境下的天驕。

  雖然聚輪境被壓制到凝氣境。

  逼得小邪王當眾下跪。

  一個怪物?

  這場壽宴,似乎才剛剛開始,就已然高潮迭起。

  而更大的風暴,或許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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