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陰煞靈泉


  沉煞谷,地如其名。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灰黃色煞氣便越是濃郁粘稠。

  如同化不開的濃霧。

  不僅遮蔽視線。

  更帶著一種侵蝕肉身,消磨神魂的陰寒之力。

  尋常修士在此,恐怕撐不過一炷香,便會被煞氣侵入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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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血凝固而死。

  即便是聚輪境,也需時刻運轉源氣護體,消耗巨大。

  但對曹封和銀月兒而言,這煞氣的影響卻微乎其微。

  曹封魂力浩瀚,又有《冥神鎮獄經》護持神魂,煞氣難以侵蝕。

  銀月兒修為高深,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仿佛能淨化一切的月白色光華。

  煞氣觸之即潰。

  小羊羔似乎對這裡的環境頗為適應。

  淡青色的鱗片上流轉著微光,將靠近的煞氣排開。

  只有苗芊芊,雖然剛剛突破神橋境。

  但根基不穩,又心神受創。

  只能勉強跟在後面,臉色蒼白,顯得頗為吃力。

  銀月兒對這裡的地形極為熟悉。

  帶著曹封在怪石嶙峋,煞霧瀰漫的谷地中穿行。

  避開了一些隱晦的煞氣陷阱和地脈裂縫。

  她的目標很明確,直指谷地最深處。

  約莫前行了半個時辰,前方濃郁的煞霧中,隱約傳來水流的聲音?

  同時,一股更加精純、卻也更加陰寒刺骨的氣息,撲面而來。

  撥開最後一片濃霧,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位於谷底的小型盆地,約莫百丈方圓。

  盆地中央,有一口不過丈許方圓的泉眼?

  泉眼中不斷咕嘟咕嘟地冒出粘稠如墨卻又隱隱泛著幽藍光澤的泉水。

  泉水散發出的寒氣,讓周圍的地面都凝結了一層厚厚的黑色冰霜。

  泉眼上空,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精純到極致的陰煞之氣?

  如同煙霧般升騰而起,融入周圍的煞霧之中。

  泉眼周圍,還稀疏地生長著幾株通體漆黑葉片如同冰晶的奇異小草。

  正是煉製陰寒屬性丹藥的珍品——「陰煞草」。

  「陰煞靈泉。」銀月兒停下腳步。

  銀灰色的眸子望向那口泉眼。

  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此泉匯聚沉煞谷千年陰煞精華?

  泉水至陰至寒,對淬鍊冰、陰、寒屬性功法有奇。

  亦能滋養神魂,洗鍊肉身雜質。

  在此浸泡修煉,事半功倍。

  不過,泉眼每次噴涌的靈泉有限。

  且需以特殊法訣引導,方能安全汲取。」

  曹封感受著那泉水中散發出的精純陰寒之力,也是心中一喜。

  這靈泉,對他淬鍊肉身、穩固剛剛突破的煉神法第四轉,絕對大有裨益?

  難怪銀月兒特意帶他來這裡。

  「師姐,這靈泉似乎……已經有人了?」曹封目光一掃。

  發現泉眼旁邊,並非空無一人。

  在泉眼的另一側,距離他們約莫三十丈的地方。

  站著兩撥人馬,正在對峙。

  雙方加起來約有十幾人,氣息都不弱。

  左邊一撥,約有七八人。

  為首的是一個手持金色長劍,一臉凜然正氣的青衫男子。

  正是之前在狂風嶺外被洛冰璃打跑的正氣宗的鄭揚。

  他此刻的氣息,赫然已是神橋境中期,比上次見面時強了不少。

  身後跟著六七個同樣身穿正氣宗服飾的弟子。

  修為多在聚輪境後期到神橋境初期不等。

  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色正氣玄光。

  與周圍的陰煞之氣格格不入。

  顯然是依靠某種合擊陣法或者寶物在抵禦煞氣侵蝕。

  右邊一撥,人數較少,只有五人。

  但個個氣息沉凝。

  尤其為首一人,是一個身穿土黃色僧袍的中年和尚。

  身材枯瘦,面容愁苦,頭頂有六個戒疤。

  手持一串烏黑的念珠,閉目垂首,口中念念有詞。

  周身隱隱有淡淡的金色佛光流轉。

  竟然將周圍的煞氣隱隱排開。

  顯然修為極高,赫然是神橋境初期。

  他身後跟著四名年輕些的僧人,修為也都在聚輪境。

  苦陀寺!

  而且還是神橋境的高僧帶隊!

  曹封心中微沉。

  正氣宗和苦陀寺,都是地黃域有名的正道宗門。

  行事風格雖然不同。

  一個偏激,一個溫和。

  但都對邪道修士極為排斥。

  在這裡碰上他們,絕非好事。

  而且看這架勢,這兩撥人似乎都是為了這「陰煞靈泉」而來。

  而且好像已經對峙有一會兒了?

  銀月兒和曹封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雙方的注意。

  「嗯?又來人了?」鄭揚眉頭一皺,目光掃來。

  當看到銀月兒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忌憚。

  當看到曹封時,則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意。

  尤其是在看到跟在曹封身後,低著頭,穿著男裝卻難掩妖嬈的苗芊芊時,眼中更是閃過一絲淫邪和鄙夷。

  「我道是誰,原來是陰極宗的銀月兒師妹。」

  「還有曹封你這個邪道小崽子。」鄭揚厲聲喝道。

  手中金色長劍指向曹封。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上次讓你僥倖逃脫,今日在這黃古戰場,看還有誰能救你!」

  他自動忽略了銀月兒。

  顯然認為銀月兒雖然名氣大,但畢竟是丹藥大師,戰力未必多強。

  何況自己這邊人多勢眾,還有苦陀寺的高僧在側。

  「阿彌陀佛。」那苦陀寺的枯瘦和尚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看似渾濁卻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銀月兒、曹封、苗芊芊身上一一掃過。

  尤其在苗芊芊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隨即雙手合十,口宣佛號。

  「原來是陰極宗的銀施主,還有曹小施主。

  此地陰煞匯聚,乃是大凶大惡之地。

  滋生邪祟,污染心神。

  兩位施主身負陰極宗傳承,來此險地,莫非也是為了這『陰煞靈泉』?

  此靈泉乃地脈陰煞所聚,雖含靈氣,卻性屬陰寒邪祟,非正道修士可用。

  兩位施主還是速速退去,以免被煞氣侵體,誤入歧途。

  至於這位女施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苗芊芊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位女施主,觀其氣息駁雜,似有媚術纏身。

  又與邪道為伍,恐已深陷魔障。

  不如隨老衲回返苦陀寺,聆聽佛法,洗滌罪孽。

  或可重獲新生。」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正氣凜然。

  既貶低了陰煞靈泉的價值,暗示只有他們「正道」才有資格處置。

  或許是想獨占?。

  又想以「佛法感化」的名義,帶走苗芊芊這個「爐鼎」?

  這和尚,看著慈眉善目,心思可不簡單。

  曹封聽得心裡直冒火。

  這禿驢,嘴皮子倒是利索。

  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還想搶人?

  銀月兒銀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鄭揚和那苦陀寺和尚,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鄭揚,苦付,這陰煞靈泉,乃無主之物,見者有份。」

  「你們想要,可以,憑本事來拿。

  至於我陰極宗弟子如何行事,輪不到你們正氣宗和苦陀寺來指手畫腳。

  至於這位苗姑娘。」

  她瞥了一眼苗芊芊,道:「她現在是我師弟的人,是去是留,輪不到外人過問。」

  「苦付和尚,你苦陀寺的佛法若真能普度眾生。

  何不去度化外面那些作亂的魔祟和祭天聖教的瘋子?

  跑來這黃古戰場,跟小輩爭搶一口靈泉,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銀月兒言辭犀利,寸步不讓。

  直接將對方虛偽的麵皮撕了下來。

  「你,銀月兒,你不要不識抬舉。」鄭揚被駁得面紅耳赤,惱羞成怒。

  「此地靈泉,性屬陰邪,合該由我正道修士以浩然正氣淨化,造福蒼生。

  豈能留給你們這些邪魔外道,助紂為虐?

  今日,這靈泉我們要定了。

  還有曹封這個邪道餘孽,也必須擒下,聽候發落。

  若敢反抗,休怪鄭某劍下無情。」

  「阿彌陀佛,銀施主此言差矣。」苦付和尚臉上悲苦之色更濃。

  但眼神卻漸漸轉冷。

  「降妖除魔,匡扶正道,乃我輩本分。

  淨化此等陰邪靈泉,亦是功德。

  至於這位苗女施主,老衲觀她神魂有異,似被邪術控制,身不由己。

  老衲豈能坐視不理?

  銀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莫要為了些許外物,誤了自身前程。

  也害了這位女施主。」

  這番話,更是將搶奪靈泉和苗芊芊的行為,粉飾成了「匡扶正道」、「拯救蒼生」。

  同時,也將矛頭隱隱指向了曹封。

  暗示苗芊芊是被曹封用「邪術」控制。

  「呵,好一個匡扶正道,好一個拯救蒼生。」銀月兒忽然輕笑一聲。

  那笑容冰冷刺骨,帶著無盡的嘲諷。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講道理,那本姑娘就陪你們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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