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祭天聖教

  黃古戰場深處，煞霧愈發濃重。

  光線昏暗，仿佛永夜。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陰寒的煞氣。

  更增添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血腥腐酸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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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瘋狂褻瀆意味。

  風穿過嶙峋怪石和殘破骨骸的縫隙，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

  更添幾分不祥。

  曹封騎著小羊羔，帶著昏迷的苗芊芊，緊跟在銀月兒身後。

  銀月兒雖然傷勢未愈，臉色蒼白。

  但服下丹藥、稍作調息後，已能勉強御空飛行，只是速度不快。

  苦禪大師帶著那名重傷的弟子。

  妙依依也帶著她僅剩的一名侍女。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廢墟與煞霧之中。

  只想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傳承已得，魔祟暫退，但每個人心頭都沉甸甸的。

  尤其是曹封，陽璃被「千面之母」附身偷襲、差點被吸乾的經歷。

  以及妙依依毫不留情的嘲諷。

  如同兩根毒刺，扎在他心裡。

  讓曹封又後怕又羞憤，一路上都低著頭，很少說話。

  只是默默運轉功法，鞏固剛剛強化的肉身。

  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周圍。

  「咦？前方……好像有火光？還有……聲音？」妙依依忽然停下腳步。

  側耳傾聽，俏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眾人也凝神感知。

  果然，在前方數里外。

  一片相對平坦似乎曾是一處小型宗門遺址的廢墟中。

  隱隱有跳躍的火光透出。

  同時，還傳來一陣陣嘈雜混亂的聲音。

  時而狂笑、時而咆哮、時而夾雜著悽厲慘叫和詭異吟唱。

  與周圍死寂的環境格格不入。

  「是其他勢力的修士在休整？還是……」銀月兒眉頭緊蹙。

  銀灰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聲音，聽起來可不怎麼友好。

  「過去看看，小心些。」苦禪大師低宣佛號，眼中佛光隱現。

  他需要了解黃古戰場的情況。

  尤其是關於魔祟和祭天聖教的動向。

  一行人收斂氣息，藉助廢墟的掩護，悄然靠近。

  越靠近，那聲音越是清晰，也越是令人毛骨悚然。

  狂笑聲癲狂而肆意，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有趣、最令人興奮的事情。

  咆哮聲充滿了暴戾和毀滅的欲望。

  吟唱聲則是一種扭曲、怪異、仿佛用指甲刮擦骨頭的調子。

  歌詞含糊不清，卻透著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神魂悸動的邪惡意味。

  而最刺耳的，是那一聲聲短促、悽厲、充滿了極致痛苦和絕望的慘叫。

  仿佛有人正在承受著世間最殘忍的酷刑。

  空氣中那股惡臭，也越來越濃。

  其中夾雜著新鮮的血腥味和烤肉的焦糊味？

  當眾人終於潛行到一處較高、視野相對開闊的斷牆後。

  看清下方廢墟中的景象時。

  除了早已見慣生死的苦禪大師眉頭緊鎖。

  銀月兒眼神冰冷，妙依依掩口輕呼外。

  曹封更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只見下方那片約莫百丈方圓的廢墟空地上，此刻竟然聚集了不下百人。

  這些人穿著雜亂。

  有破舊道袍，有殘破甲冑，有粗布麻衣。

  甚至還有赤身裸體，只在身上塗抹著詭異油彩的……

  但無一例外，他們個個眼神瘋狂、亢奮、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毀滅欲望

  臉上、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尚未乾涸的血污。

  空地中央，燃著十幾堆巨大的篝火。

  篝火並非尋常木材燃燒。

  甚至還有一些尚未熄滅的閃爍著微弱靈光的法寶殘片。

  火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升騰起濃濃的黑煙，散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而更令人作嘔的是，在那些篝火旁。

  竟然架著幾口巨大的由不知名金屬鑄造，表面沾滿黑褐色污垢的大鼎。

  鼎下烈火熊熊，鼎中「咕嘟咕嘟」翻滾著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

  圍著大鼎和篝火，那些瘋狂的人群。

  正舉行著一場如同地獄繪卷般的「盛宴」。

  不遠處，一些修士被囚禁。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氣息奄奄。

  身上布滿了恐怖的傷口。

  眼神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其中，曹封甚至看到了幾個穿著正氣宗、陽極宗、甚至妙雙宗服飾的年輕弟子。

  他們顯然是被這群瘋子俘虜的。

  每隔一會兒，就會有幾個瘋子走過去。

  整個過程中，周圍的人群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充滿了狂熱和愉悅的歡呼、怪笑、吟唱。

  「祭天！祭天！法力無邊！」

  「祭天聖教，千代萬代。」

  瘋狂、混亂、褻瀆、血腥到極致的場景

  配合著那歇斯底里的口號和吟唱。

  構成了一幅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之人崩潰、作嘔、恐懼到神魂戰慄的地獄圖景。

  曹封臉色慘白，死死捂住嘴，才沒有真的吐出來。

  他前世今生，何曾見過如此慘無人道、喪盡天良的場面？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邪道」、「魔道」的認知極限。

  這根本就是一群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完全喪失了人性的瘋子！

  惡魔！

  「是……祭天聖教。」妙依依俏臉也失去了血色，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媚態全無，眼中充滿了驚懼和厭惡。

  「這群瘋子，他們竟然……竟然真的在搞血祭！」

  銀月兒銀灰色的眸子中，寒光幾乎要凝成實質。

  周身氣息冰冷到了極點。

  她顯然也聽說過「祭天聖教」的惡名。

  但親眼所見，其殘忍瘋狂，還是超出了想像。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苦禪大師雙手合十，閉目垂首。

  口中急速誦念經文。

  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和額頭的青筋，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怒意和悲憫。

  「這群魔頭，已徹底墮入無間魔道？

  以殺戮、血食、褻瀆為樂。

  宣揚末法邪說，蠱惑人心，罪不容誅。」

  曹封強忍著噁心和恐懼，仔細觀察。

  他發現，這些祭天聖教的瘋子，雖然舉止癲狂，毫無章法。

  但其中不少人的氣息，竟然不弱。

  聚輪境比比皆是，甚至還有好幾道神橋境初期的強橫氣息。

  在人群中若隱若現，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而且，他們似乎並非烏合之眾。

  隱約分成幾個小隊，各有頭目指揮。

  雖然瘋狂，但行動間隱隱有種詭異的默契。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這些瘋子的外圍。

  以及那片廢墟的一些陰影角落裡。

  曹封隱隱感覺到了一絲絲熟悉而令人心悸的陰冷混亂氣息。

  是魔祟。

  雖然不如「千面之母」和「竊影者」那般強大詭異。

  但確實是魔祟的氣息。

  有如同陰影般蠕動的，有散發恐懼波動的。

  甚至還有幾道身影，雖然外表是人，但氣息卻異常扭曲不協調。

  仿佛披著人皮的怪物。

  祭天聖教，果然與魔祟勾結。

  或者說，他們本身，就已經被魔祟的力量侵蝕控制。

  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破壞、血食的怪物！

  「奪命祭天，法力無邊！」

  「末法降臨，唯我真聖！」

  「血肉飛升，魂祭蒼冥！」

  「殺偽道，噬其魂！飲其血，啖其肉！方得大解脫，大極樂！」

  「聖火焚世，萬物歸虛！」

  「唯我聖教，永世長存！」

  那群瘋子再次齊聲高呼，聲音嘶啞瘋狂。

  如同群鴉嘯叫，在廢墟上空迴蕩。

  那十六個字的口號，如同魔咒，一遍遍衝擊著曹封等人的心神。

  帶著一種詭異的令人心神動搖的蠱惑力。

  「走。此地不宜久留！」銀月兒當機立斷，傳音道。

  對方人數眾多，實力不弱。

  更與魔祟糾纏不清。

  他們這邊除了她和苦禪大師還有一定戰力，其餘人非傷即殘。

  苗芊芊昏迷，妙依依重傷，曹封消耗不小。

  還有兩個拖油瓶。

  硬拼絕無勝算，暴露行蹤更是死路一條。

  眾人點頭，緩緩向後退去，試圖悄無聲息地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退出這片區域時——

  「嗯？有老鼠？」

  一個嘶啞陰冷。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聲音？

  忽然從他們側後方不遠處的一片陰影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