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大年初一的破冰行動


  進屋之後。

  林秉武的視線釘在了桌上那盤菜上。

  金黃酥脆的外殼裹著灰褐色的肉質,碼在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盤子裡,堆得冒了尖。

  旁邊還有一大海碗清炒的鮮蘑菇片,蘑菇表面還冒著細密的熱氣。

  那股鮮香味,極其霸道地鑽進鼻腔。

  林秉武的喉結動了一下。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 ⓹ ⓹.COM

  他似乎有點難以置信,甚至直接伸出手,拿起一片炒蘑菇,放到嘴裡。

  咀嚼了兩下,整個人的表情凝固了。

  是鮮的。

  確實是鮮的!

  絕對不是乾貨泡發之後那種綿軟寡淡的口感。

  是實打實的、水靈靈的、汁水能在舌尖上炸開的——新鮮蘑菇。  「新鮮蘑菇?!」

  這四個字一出來,後面的警衛員們全都愣住了。

  大雪封山。

  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死地。

  撒泡尿都能直接凍成冰棍的季節。

  哪來的新鮮蘑菇?

  地里就算長出來也得立馬凍死啊!

  而且這時候正常的地里也不可能長出來,不過林秉武既然能當領導,腦子自然不會特別笨,一瞬間想到一個可能。

  「關山河。」

  林秉武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你他娘的告訴我,這蘑菇,你們哪來的。」

  關山河雙手抱在胸前,下巴朝著江朝陽的方向一揚。  「我們種的。」

  「你們種的?」

  林秉武猛地轉過頭,目光直直射向站在灶台邊的江朝陽。

  顯然通過關山河的表情,他已經看出來,這次應該又是這個小子的手筆。

  「你回來這幾天,不光育種棚搞出來了,連蘑菇都能種?」

  江朝陽正拿著一塊抹布擦手,被團長那眼神盯上,笑了一下,沒說話。

  「算了,先別說別的了,先帶我去看看。」

  「我得親自看看。」

  林秉武把搪瓷碗往桌上一擱,大步朝外走。

  關山河跟王振國對視一眼,趕緊拎著煤油燈跟上。

  北風裹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從連部到背風坡不過百來步的距離。

  林秉武一掀地窖口的草帘子,熱氣撲面。  他彎腰走進去。

  煤油燈昏黃的光照在木架子上。

  他呆住了。

  三層高的木架子,沿著地窖排開。

  那一塊塊碎木渣組成的菌床上,不少全都是肉嘟嘟、極其鮮嫩肥厚的灰褐色平菇傘蓋。

  雖然大部分都被割了,沒有一開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但遺留下來的還有不少。

  甚至那些剛被割掉一茬的地方。

  還是有極其細小的白色原基,正在潮濕的空氣中重新探出頭來。

  在這個外頭刮著致命白毛風的絕地里。

  這裡,硬生生藏著一個春天!

  林秉武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朵菌蓋。  濕潤。

  冰涼。

  且極其鮮活。

  這絕不是假的,而是實打實的冬日奇蹟。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頂棚上懸掛的那些蘆葦席,上面沒有一滴冷凝水掉落。

  這段時間他們團部自然也在研究育種棚。

  其中最關鍵一環,目前就是卡在了怎麼防止溫度一起來屋裡就開始下小雨的問題。

  不過他們目前還沒解決掉。

  只能在上面多鋪了五六層草蓆,然後用土糊死,愣是把油布另一邊捂熱了,從而減少了冷凝現象。

  不過即使這樣,也只是減少,一進去還是經常滴水。

  林秉武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火牆的磚面。

  又抬頭看了看蘆葦席和油布之間那一拳頭的間隙,頭頂的蘆葦隔熱層嚴絲合縫,沒有一滴冷凝水。  他把每一個細節都看了個遍。

  「原來是要在下面掛一層草蓆啊!」

  「江朝陽。」

  林秉武站起來,轉過身。

  江朝陽就站在通道口,半個身子被外面的雪光勾出輪廓。

  「你小子。」

  林秉武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情緒。

  「佳木斯那會兒,你只說買了點蔬菜種子。」

  「你瞞我瞞得夠嚴實的。」

  江朝陽靠在土牆上,笑著回了一句。

  「團長,這東西從沒有人在北大荒這邊種過。」

  「中間光一個棚頂冷凝水的問題,就差點把整個溫室廢掉。」  「我要是提前跟您報了,最後沒種出來,那不是讓您白高興一場?」

  「沒有經過實際驗證的事,我也不敢往上報。」

  林秉武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最後伸出巴掌,重重拍在江朝陽的肩膀上。

  「你小子說得有道理。」

  「但下次,不許瞞我。」

  「哪怕是半成品,也得讓我知道。」

  「放心就算失敗了,我也能給你兜住了。」

  江朝陽點了點頭。

  「是,團長,以後保證提前匯報!」

  「怎麼樣?開春前提前育種沒問題吧!」

  「沒問題。」  江朝陽立刻認真地回道。

  「等再過一個多月,割完第三波,我們就算把這批架子撤了,把六連的玉米提前放進來育種。」

  「我們可以硬生生從老天爺手裡,搶出二十五天的生長期!」

  林秉武用力搓了搓自己那張被凍得發麻的臉。

  「種一茬蘑菇能割三茬嗎?」

  「這蘑菇怎麼還跟韭菜一樣了?」

  江朝陽直接肯定地回復。

  「如果菌床營養夠,而且割的好,割四茬都沒有問題。」

  「不過就算割三次也足夠了,最起碼咱們一個墾荒點,一個這種溫室,產的蘑菇自己吃絕對吃不完。」

  「就像我們這個棚,三層菌床,這第一波鮮菇早上四框一共一百多斤,再加上還有一部分沒采完的,第一茬能收三百斤左右。」

  「後面幾茬就算會減半,怎麼也能采一百五十斤。」

  「這玩意畢竟不是主食,一個連隊六百多斤混合著吃怎麼也足夠了。」  「當然如果考慮出口,那肯定就得擴大規模了。」

  「甚至光我們一個連隊,規模肯定是不夠的。」

  「好!好!好!」

  林秉武連說三個好字,隨後看向江朝陽。

  「能出口肯定儘量出口。」

  「全是咱們自己吃太浪費了,嘗個鮮就可以了,大冬天在屋裡天天吃鮮菜,就是地主也沒這個日子。」

  「不過咱們那個對蘇出口特供基地的牌子,徹底穩了!」

  「有多餘的嗎?」

  「我回頭帶點回去,不用多十幾斤就夠。」

  「本來想著出口是第三年的事情,沒想到你們明年似乎就能準備上了。」

  「那麼這事就不能等了。」

  聽到林秉武這話,江朝陽直接朝著外面引了引。  「那肯定有,而且咱們這邊就是一個天然冷庫。」

  「到時候您把東西帶回去,只要自然解凍,跟鮮菇比也不差多少。」

  林秉武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滿架子的菌磚,眼神里的震撼到這時候才真正沉澱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

  他點點頭。

  轉身走出地窖的時候,腳步比進來的時候重了不少。

  等一群人走出去。

  關山河湊過來,小聲嘀咕了一句。

  「團長,我就說了吧。」

  「今晚這頓年夜飯,整個北大荒找不出第二家。」

  林秉武看了對方一眼。

  「哼,一開始你怎麼不說,現在才來跟我邀功,以後這種事必須第一時間匯報。」

  「朝陽那種性格,要我看就是你們給帶的。」  「再這樣搞,老子第一個收拾你。」

  他不捨得說江朝陽,對這些老部下,說話自然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關山河嘿嘿一笑,一點也不惱。

  他知道老領導也就是說說而已,不過嘴上還是應著。

  「放心,以後我們肯定匯報。」

  「不過我們搞這麼大事情,團里有什麼獎勵?」

  林秉武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獎勵,先等著!」

  「這事得等我匯報上去,等上面確認,還得詢問外貿部門的同志,哪裡那麼容易。」

  說完看向江朝陽,語氣立馬好了不少。

  「朝陽,這事別急,不過明年冬天之前肯定會有結果。」

  江朝陽笑著點頭道。  「團長,我知道,本來這事我想著就是給咱們隊員的冬天添個菜色。」

  林秉武點點頭直接對關山河說道。

  「看看人家小江,哪跟你一樣張口閉口就是獎勵。」

  「我跟你說,你要是把兵給我帶壞了,我饒不了你。」

  關山河咧著大嘴,完全不在意的拍了拍胸口。

  「團長,咱啥人你還不了解嗎?」

  「咱就沒有壞心眼。」

  回到連部,年夜飯正式開席。

  林秉武被硬拽到正中間的位置坐下。

  他帶來的慰問物資也被卸下車——兩罈子從團部存貨里拎出來的地瓜燒,一袋子凍梨,一小箱罐頭。

  這原本都是極好的年貨,換作其他連隊早就歡天喜地了。

  但跟六連桌上的東西比起來,倒顯得沒那麼震撼了。  於是凍梨跟罐頭都沒開。

  只有地瓜燒被拿到桌上。

  打開的瞬間,整個連部都瀰漫起一股辛辣的酒香。

  酒是金貴東西,關山河親自拿搪瓷缸子給每人倒了淺淺一口。

  「開飯!」

  關山河舉起茶缸,嗓門提到了最高點。

  「團長特意趕來陪咱們六連過年!」

  「大家敞開了吃!」

  「干一個!」

  屋子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極響的歡呼。

  不過知青們大部分人都是沒喝過白酒的。

  一小口下去頓時被嗆得齜牙咧嘴。  孫大壯倒是面不改色地一口悶了,然後整張臉漲成了紫紅色。

  「太辣了!」

  一邊拍著桌子,一邊抄起筷子就往殺豬菜里撈。

  「哈哈!沒喝過酒的吧!」

  「來來來,大家都快吃吧!」

  「朝陽,你多吃點,我就看你身子骨不行。」林秉武一邊招呼其他人,一邊笑著說道。

  聽到這話,江朝陽笑了笑,也立刻和其他人一樣,拿起筷子笑著開始哄搶起來。

  這個年代吃飯的時候說話的人很少。

  畢竟物資不充足的情況下,等你長篇大論說完估計連湯都不剩多少了。

  一時間整個屋裡都是埋頭乾飯的聲音。

  厚切的豬肉帶著酸菜的酸爽,凍魚燉得入味,醬香濃得能把人整個舌頭包裹住。

  還有那一大盤炸蘑菇和清炒鮮菇,這可以說是整張桌上被搶得最凶的兩道菜。  畢竟這時候冬季吃上鮮菜,那種感覺就不一樣了。

  林秉武見狀,也夾了一個豬肉蘑菇餡的餃子,咬開之後汁水橫流。

  他嚼了幾口,含糊地罵了一句。

  「關山河,你們六連,他娘日子過得比我們團部都好啊!」

  「難怪朝陽要回來呢!」

  關山河端著搪瓷缸子,滿臉得意。

  「團長那你可說錯了!是朝陽回來,我們才過得這麼好!」

  窗外北風呼嘯。

  屋內的熱氣熏得玻璃上結滿了厚厚的冰花。

  一個小時後。

  一群人吃飽喝足,迫不及待地把碗筷收拾乾淨。

  林秉武看得一愣一愣的:過年吃個飯都這麼急嗎?  王振國早就換了一身極其乾淨的舊軍裝。

  他拿著個鐵皮捲成的簡易喇叭,大步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

  「同志們!」

  「我宣布,第六前哨墾荒點第一屆春節聯歡晚會,現在開始!」

  話一說完,煤油燈被集中到一塊,徑直為中間的舞台照出一個臨時的「聚光燈」區域

  第一個上場的是顧曉光。

  他走到中間的時候,腿肚子明顯在抖。

  可沒說團長也會來啊!

  這要是唱疵了,不能影響他當幹部吧!

  江朝陽見狀直接開始鼓掌給對方打氣,其他人見狀也立刻開始鼓掌。

  聽到掌聲催促,他手裡那副松木板一敲響。

  「咔噠!咔噠!」  清脆的木板敲擊聲在屋子裡響起,他反而沒有那麼緊張了。

  「竹板這麼一打呀,別的咱不夸——」

  「夸一夸咱六連的墾荒大軍吶!」

  「狂風那個吹!大雪那個下!」

  「咱們在這冰湖面上把大網撒!」

  「一網拉出萬斤魚,樂得指導員笑掉牙!」

  底下一陣哄堂大笑。

  王振國指著顧曉光罵了一句「小兔崽子」,臉上卻笑開了花。

  顧曉光越打越起勁,詞編得極其接地氣。

  把上山砍柈子,挖地窖、砍蘆葦、建育種棚全給串了進去。

  一段打完,底下掌聲雷動。

  「好!」  江朝陽帶頭給對方鼓勵,隨著掌聲炸了開來。

  顧曉光紅著臉跑回一隊的隊伍里,胸膛挺得老高。

  緊接著是老兵班的秧歌。

  程墾被石衛國半推半拽地拖到了中間。

  兩個打過真刀真槍戰場的老兵,腰上繫著紅綢,手裡攥著用樹枝綁的簡易手絹花。

  程墾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但步子一邁開,身上那股子放肆的基因就瞬間撒了歡。

  扭得極其放得開。

  還一邊扭著一邊唱起來。

  石衛國的動作僵硬得多,但勝在一臉嚴肅地扭,那股反差反而把全場笑翻了。

  林秉武看到這反差的一幕,差點把嘴裡的地瓜燒噴出來。

  再之後是劉海生的朗誦。

  不過他的朗誦是配合著田小雨的背景畫一起進行的。  那個平時沉默得讓人幾乎忘記他存在的西北漢子,站到燈光下,展開那張被他改了三遍的草紙。

  他沒有花哨的動作,眼神極其平靜。

  「《狂風中的定海神針》。」

  他念出標題,聲音極其低沉。

  那是他以旁觀者的視角,記錄下這幾個月來六連經歷的成長與收穫。

  寫到了陳國強的犧牲。

  寫到一場魚獲之後大家興奮的收穫。

  寫到了江朝陽頂著極寒帶回特供基地的批文。

  劉海生的文筆極其樸實,沒有華麗的辭藻。

  但每一個字,全都在這些親歷者的心口上重重砸下。

  配合上身後用炭筆勾勒的線條,雖粗礪卻極其生動。

  從上山砍柈子的辛苦,到冬捕拉網的收穫。  甚至還有他們獲得先進後興奮地互相擁抱的喜悅。

  接著是他們背風坡挖地窖面對困難的場景,還有女知青們圍著灶台編蘆葦席的畫面。

  最後一幅畫上,是一個年輕人騎著高頭大馬從風雪中走來的背影。

  馬蹄揚起的雪霧占了畫面的大半。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

  屋子裡再沒有一個人笑。

  關山河低下頭,悄悄抹了一把通紅的眼角。

  林秉武臉上的笑容收斂得極其乾淨。

  通過短短几幅畫和一段朗誦,他就了解了這幾個月六連的發展全過程。

  壓抑卻極其厚重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直到女知青一起上台,合唱了一首《歌唱祖國》,氣氛才稍微緩和了。

  但在所有人心裡,這把火還沒徹底燃盡。  王振國最後一次走到台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極其洪亮。

  「下面,是咱們今天的壓軸大合唱!」

  「領唱,江朝陽!合唱六連所有人!」

  江朝陽站起身。

  他沒有拿草稿,大步走到正中央。

  目光掃過一隊、二隊、老兵班、連長、指導員,最後停在林秉武身上。

  江朝陽沒有立刻起頭唱歌。

  他卻先極其平穩地開口:「這首歌,獻給我們自己。」

  「也獻給所有紮根北疆的墾荒人。」

  他下一刻直接起調。

  聲音極其醇厚,沒有伴奏,卻直擊人心。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個。」

  「在奔騰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在墾荒戍邊的大軍里,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

  這極其直白的歌詞一出。

  底下所有人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蘇晚秋和田小雨早就把江朝陽寫的歌詞抄錄發給了大家。

  前排的女知青最先跟著唱了起來。

  隨後是一隊的王勇,顧曉光,孫建明。

  再然後,是關山河那極其粗糙的破鑼嗓子。

  最後,地窩子裡的幾十號人全都用最大的力氣跟著一起唱起來。

  「在輝煌事業的長河裡,那永遠奔騰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認識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進,融進祖國的江河!」

  孫大壯眼圈通紅,攥著拳頭扯著嗓門吼。

  林秉武站在人群最後方,這位流過無數血的鐵血團長此刻跟著節拍,眼底有極其灼熱的光在閃動。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這不加修飾的合唱聲中,最後一個極其高亢的音符落下。

  餘音在木屋的樑柱間瘋狂震盪。

  所有人都在劇烈地喘息。

  但那一雙雙盯著前方的眼睛裡,卻燃燒著連極寒都無法熄滅的火光。

  林秉武死死捏著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完全失去血色。  他是一個經歷過槍林彈雨、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將。

  他以為自己的熱血早就流幹了。

  但在這一刻。

  聽著這首歌,看著這群人。

  他渾身的汗毛全部倒豎,一股極其洶湧的熱流直衝天靈蓋。

  「砰!」

  林秉武猛地站起身。

  將手裡的缸子極其重地砸在面前的長桌上。

  木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響。

  「好!」

  林秉武的一聲怒吼,壓過了所有的喘息聲。

  他大步走到江朝陽面前。  他雙手極其用力地握住江朝陽的肩膀。

  林秉武環視四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其駭人的光芒。

  「我今天來六連。」

  「本以為只是看看你們這幫生瓜蛋子怎麼熬冬。」

  他的聲音粗糲沙啞。

  「但我沒想到能看到你們種出的蔬菜!」

  「看到你們蓋起的溫床!」

  「更聽到了這首屬於你們的戰歌和你們的未來!」

  他抬起頭,環視著面前這些臉龐被煤油燈映得明暗交錯的年輕人和老兵。

  「不過,我們不是默默付出。」

  「明年開春,這首歌我必須要帶頭在全團推,北大荒推。」

  「咱們讓所有人都唱。」  「我們要告訴所有墾荒隊員,要讓全北大荒,全國都能聽見我們的聲音,都知道我們的付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