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孽緣(終)
「嗯?!」
聽著熟悉的聲音,安瀾猛然回神,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在和【祭祀】賽跑來著?
靠!
難怪上次龍傲沒走出來...越是在這裡待著,越是會覺得自己是幻覺中的一部分,從而對自身的記憶開始不在意啊!
自己這好歹是有【異常事件·預備役調查員】增加抗性!
那要是沒有這稱號的人,豈不是分分鐘沉淪?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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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剛剛二樓是讓人陷入小時候的記憶,讓人分不清自我...三樓則是給人塞一些虛烏有的記錄,讓人失去對原有事件的判斷?」
安瀾嘀咕著,再次翻動一個牆壁的經文後,臉色猛然一怔!
因為...
一截已經乾癟的大腿,正埋藏在書卷下面。
那是!
【金山】被肢解的另一隻大腿?!
「找到了!」
安瀾臉色一喜,剛想去伸手觸摸這大腿,耳邊再次響起了【魔冷心】的聲音:【安瀾...雖然這個時間點,討論這些不太好...】
【不過我覺得,二樓確實是調出你的記憶,開始模糊你的思維...】
【你小時候居然有兩段記憶...】
【那兩段,可能哪一段都不是被虛構的...那段奇異的記憶,或許被人動了手腳,讓你遺忘了!但是這副本的設定,卻把它調了出來!】
「嗯?」
「什麼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我真的在小時候有三個好朋友嗎?」
「我怎麼不記得了呢?」
【這——或許是你小時候發生了什麼?】
【或許!其實你的世界,也被什麼入侵了,但是有人不知道,甚至是已經遺忘了...】
「啊?」
【總之,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等你出去了,再去那個「福利院」看看吧!】
「也是!」
滿腦子的疑惑,安瀾是真的不知道,小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小時候就是出去寄宿讀書了啊!
難道...
真的有什麼記憶,被人篡改了?
「算了!等【副本】結束了,抽時間去問問珊迪吧...」
「嗡——」
拾起那截大腿的一瞬間,安瀾的腦海里,再次飄起了一抹記憶。
【「嘩啦啦——」
「嘩啦啦——」
陰鬱的大雨席捲著整個「神隱寺」。
大雄寶殿的方向,時不時傳來經文念誦的聲音。
有男有女,竟然是王小峽和「金山」的音色。
齋堂里,此刻也是一連串的剁菜聲響起。黃琳正將醃製好的白菜,切成等份的小碟子,提前安放好。
而藍碧憐,則是盯著黃琳的背影,趁其不注意,朝著一個碟子裡撒入了什麼。
「碧蓮啊!我是真沒想到...」
「自從那件事後,紅蓮居然這麼用心學習佛法!」
「看來,一個母親為了孩子,真的是什麼也能學會啊...」
黃琳打趣了一句,扭過身來看向碧蓮,碧蓮忽然一個激靈,將手裡盛好的粥撒了一地!
「哎呀!」
「我...我...」
碧蓮明顯手足無措的,黃琳只是笑了笑:「我就納悶了...你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今天幹嘛要來這裡幫忙呢?」
「你看看你...」
「我!我還不是覺得,自己學不進去,看那兩個念經,無聊嘛——」
碧蓮解釋著,目光時有時無地看向一碟醃菜。
黃琳擺好餐盤後,無奈一笑:「其實!要是真的靜下來,學學這些佛法也好!至少以後的人生有些樂子了...」
「是嗎?」
「對了!你這次下山,是去買了什麼嗎?我看你也沒買什麼東西帶回來啊?」
「額——其實就是去看看警方那邊怎麼處理的...」
「我沒去幹什麼...」
被黃琳問了這個,碧蓮只是訕笑一聲。
好在,對方也沒有起疑心。
「嘩啦啦」的雨水一直還在下著,天空中似乎有一團烏雲蓋住了神隱寺。
「轟隆」一聲!
一道雷電劃破夜空,走廊里「金山」、「紅蓮」已經小跑著來到了齋院。
「快些快些!」
「今晚看樣子是有暴雨,大家快些吃完,回到屋裡,好防寒入暖...」
這些日子以來,到底是和三個女人混熟了,金山也沒那麼迂腐了。看著幾女催促一句後,端起碗就喝起了白粥...
「嘶溜——嘶溜——」
幾人見狀也沒多懷疑什麼,都是紛紛牛飲起來。
唯獨碧蓮一直看著那碟鹹菜,見到金山吃了幾口後,她的臉上這才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轟隆隆——」
「轟隆隆——」
雷暴聲陣陣,等到用過餐後,幾人都是小跑著回到了「禪房」。
紅蓮,黃琳都是一股腦的鑽進了被窩,臉色驚恐的望著屋外的雷暴。白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天公今天在發怒。
「喂!碧蓮,你怎麼還不上床啊?」
「對啊!你平時不都是第一個回來的嗎?」
禪房內,唯獨碧蓮這次沒有急著鑽被窩,而是摘下僧帽後,理了理自己的長髮,又對著自己噴了噴香水。
「那個...」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要向你們看齊,我去大殿裡拿本經書看看吧!反正也睡不著!」
「啊?」
「你要去拿經書?」
聞言,黃琳明顯不敢置信的看了碧蓮一眼。
對方只是點點頭,隨即火急火燎的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噠噠噠——」
雨夜下,女人扭動著曼妙的身材,出現在了「金山」的房間門口。
今夜...
自從用過飯後,金山便覺得渾身燥熱難受,便是怎么喝涼水,念誦經文,心頭都無法平靜下來。
腹部就像是火燒一般...
「嘎吱——」
忽然!
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靜坐在木牆之前的金山面色一驚:「誰?!」
「......」
沒有回應,但是能感覺到有什麼溫軟在後背抱住了自己!
「你!你要幹什麼?!」
金山臉色駭人,扭過頭才看到碧蓮嘴角翹起,手裡一張濕巾朝著自己面部蓋來:「我知道,你是怎麼也不可能同意這件事的...」
「不過...」
「你可以選擇,將今晚這件事...選擇性遺忘...」
「唔——唔——」
「你!!!」
濕巾上似乎抹了什麼昏迷性的藥物,金山只覺得腦子混沌,意識迷糊。
隨後...
「轟隆隆」的驚雷炸響,那木牆上的「無相佛」緩緩浮現,雙眼裡流出了一行行黑色的血液,變得異常猙獰起來...
「我要!我要警局對我的通緝消失!」
「【無相】!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我滿足了你啊!你也要滿足我!!!」
「轟隆隆!!!」
驚雷之下,碧蓮重新穿好衣服,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就響起了一道推送通知:「您關注的【暗河小學】建設工程款案件走向,有了新的進程!」
「......」
拿起手機,點開了那條推送,信息如下。
「暗河小學工程款丟失事件:初次判定,經由工程方、投資商舉報,200W工程款由暗河小學校長藍碧憐偷竊,在她家中發現了一比不屬於她的30W贓款!」
「事件跟蹤——藍碧憐已經被通緝選定,警方展開抓捕!」
「事件最新動向——經由匿名用戶舉報,在工程方帳戶上,疑似發現可疑轉帳!該事件可能是由工程方、投資商自導自演的黑錢行為!」
「現撤銷藍碧憐校長的通緝令,並對工程方、投資商進行審訊!」
「......」
短短的一行信息,讓藍碧憐看得臉色一陣潮紅!
「好啊!好啊!」
「好——」
「這就是...這就是...【無相】的力量嗎?!」
望著那流出血淚的恐怖佛像,藍碧憐沒有感到恐懼,而是興奮的上前,一把抱住了那尊扭曲的佛像!
佛像的嘴巴忽然笑了起來,隨即在藍碧憐的面前,再次做出了一個動作...
這次!
是兩隻佛手活動著,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佛像明明自己掐著自己,可臉上的五官,興奮得齊齊捲起,詭譎異常!
「這...」
「這又是什麼暗示嗎?」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反正我可以回去了...這裡老子不待了!」
匆匆捯飭著自己!
這一夜過去,碧蓮消失在了【神隱寺】內...
翌日!
等到黃琳敲開金山的禪院大門時:「金山主持!金山主持!不好了——不好了!碧蓮她好像失蹤了啊!她——她——她一晚上沒回來!」
「嘎吱!」
房門打開,金山的臉色從未有過的陰沉,便是佛珠也不轉了,腳步也變得虛浮起來。
這幅模樣嚇了黃琳一跳。
金山黑著臉:「她走了...她...昨晚和我道別了,她的案子好像洗白了...」
「這——那些人能放過她?」
「阿彌陀佛,這就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情了...」
「好...好吧...」
「......」
本以為,這件事到此就會落幕了...
......
不曾想——
三日之後,碧蓮居然帶了一個肌肉裘結的女人回來,說笑著要帶她一起出家。
寺廟大殿之內,金山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兩人:「抱歉...神隱寺不收人了!」
他是堅決拒絕的!
可那肌肉女,居然從懷裡取出了手槍,對準了金山、黃琳、紅蓮三人:「我知道...碧憐和我說了,你這和尚油鹽不進!」
「不過...」
「那要是我開槍要射殺她們兩個呢?!」
「你——你到底是誰?!」
「碧蓮!你帶的到底是誰啊?!」
看到此幕,黃琳、紅蓮都驚了!
這肌肉女恐怕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比她們要惡劣得多!
「呵呵呵...」
「金山,你我之間,都知根知底了...還需要掩藏那麼多嗎?」
「我這次回來,只有一件事想問你,【無相】向我展示了...雙手掐住自己的動作,這是什麼意思?」
「你要是告訴我...大家依舊相安無事!」
「可...你要是不告訴我,我不確定我這位朋友,會不會做出什麼啊...」
僅僅三天!
三天!
藍碧憐就像是換了個人,臉色冷傲的看著金山。
金山抿了抿唇:「你不是已經可以回去了嗎?你還想幹什麼?你這欲求不滿的傢伙!你這樣,正在一步一步踏入深淵...」
「回去?!」
「回去怎麼夠?!」
「你知道嗎?我回去的時候,我家都被那幾個傢伙抄了!全是狼藉!父母也全是重傷!他們即便被審查,可依舊敢大搖大擺的上街!」
「憑什麼?!憑什麼?!」
「是他們有關係嗎?!」
「那好!警局不為我做主,【無相】會幫我做主!這一次,我要許願,讓他們都死!都死!!!」
藍碧憐說著這話,臉色凶戾無比,嚇得所有人都一聲不吭!
大部分人都是這樣。
一旦有能改變的能力,就會一步步陷入這股力量之中。
你用了第一次,就會想要第二次,第三次!
起初是貪婪自由,現在是復仇,那麼下一次是不是要許願自己長生不死呢?
金山冷冷看著碧憐,這次卻怎麼也不開口了:「阿彌陀佛!你已經墮入深淵了!貧僧不會再助紂為虐了!」
「哼——」
「由不得你!」
「那個殺人犯,你不是說,想看看【無相】的力量嗎?」
「把他給我綁了,帶到禪房去!」
「好啊...我倒是真好奇呢——」
藍碧憐招呼一聲後,那肌肉女將槍頂在金山的頭頂,頗為打趣的舔了舔舌頭。
半個小時後。
「祭祀禪房」里,肌肉女看著藍碧憐,一臉的狐疑:「嗯?這就是你說的,有用?我也沒看到,有什麼信息推送過來啊?」
肌肉女看著藍碧憐穿好衣服,臉色滿是失望。
可藍碧憐只是笑了笑:「那就說明,【無相】不想看這些了!它要看的,是別的!我們必須逼主持先生開口了!」
「怎麼逼他?」
「要他...一隻手!!!」】
【......】
「......」
腦海里迴蕩著金山最後的記憶,安瀾睜開眼來,滿是無奈的搖著頭。
「這就是農夫與蛇啊...」
「藍碧憐,就是這麼一步一步,著了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