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世間並非女子深情
楊辰攤了攤手,他本不想節外生枝。
但金智恩如此咄咄逼人,他便也不客氣。
「金女官這曲子,詞藻華麗,琴音悠揚,自然是好。」
楊辰先肯定一句。
「只這唱詞,偏見過甚。」
他話鋒一轉。
「世間男子,薄情寡義。女子痴腸忠貞。」
楊辰重複金智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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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金女官,這世間所有男子,皆薄情寡義?」
他反問。
「所有女子,皆痴腸忠貞?」
楊辰語氣中,帶著嘲諷。
「莫非金女官,是故意歧視男子,還是覺得女子皆無品行不端之人?」
他一句話,堵得金智恩啞口無言。
那些幫腔的文人,也瞬間安靜。
他們未曾想,楊辰會如此直白。
金智恩臉色微白,她沒想到楊辰如此犀利。
「楊少卿言重。」
她強辯。
「我不過是抒發感懷,世間少有男子,能如女子這般,情深不悔。」
她仍不甘心。
「至少,世間並無男子痴情忠貞的名句佳作流傳。足可見,我的感悟並非無稽。」
金智恩試圖挽回顏面。
她這話,又引得一些文人點頭。
楊辰聞言,大笑出聲。
他笑得恣意,笑得狂放。
「若世間無男兒痴情之作,那便從楊辰開始!」
他聲音洪亮。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楊辰緩緩起身。
他走向宋聽雲,在所有人注視下,牽起她的手。
宋聽雲身體輕顫,臉頰迅速爬上紅霞。
他,他竟然如此大膽!
心跳如鼓,羞澀甜蜜交織。
他這舉動,是在向所有人,官宣他們的關係。
宋聽雲抬眼,楊辰眼神溫柔,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她的心徹底軟化,不再掙扎。
她任由楊辰牽著,走向丹陛上新加的席位。
群臣瞠目結舌。
楊辰何其大膽,竟敢當眾如此。
可無人敢出言阻止,畢竟這是陛下親口恩准。
金智恩看著這一幕,眼中情緒複雜。
她訝異楊辰的大膽,更訝異趙恆的縱容。
牽手入席,這在大業,前所未有。
她又看向宋聽雲,那羞紅的臉,那眼中藏不住的喜悅。
金智恩心裡,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楊辰牽著宋聽雲,昂首立於殿中。
他目光掃過金智恩,眼神深邃。
他朗聲開口,聲音迴蕩。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他聲音帶著幾分豪邁,幾分深情。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殿中鴉雀無聲。
眾人被這詞句震撼。
這情,這意,遠超《思念》。
金智恩臉色煞白。
那些附和她的文人,也面面相覷。
楊辰目光落在宋聽雲身上。
「此為男兒痴情之作,金女官可滿意?」
他嘴角微翹。
宋聽雲眼神迷離,她從未聽過如此深情詩句。
她的心,完全被這首詞占據。
楊辰的霸道,他的溫柔,此刻都化作這詩句,將她牢牢包裹。
她回握楊辰的手,感受他掌心溫度。
「楊辰!」
金智恩聲音帶著幾分惱怒。
她自詡才情,卻被楊辰一首詞徹底壓制。
她不甘。
「一首詞,並不能代表所有男子!」
她反駁。
「正如我一首曲,也未代表所有女子。」
她試圖挽回局面。
「但金女官方才之言,言辭鑿鑿,似將天下男子,一棍子打死。」
楊辰語氣揶揄。
「本少卿,不過是替天下男子,爭一口氣罷了。」
他目光銳利。
金智恩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羞愧的白,是血色褪盡的慘白。
楊辰的詞,字字句句,都像重錘,砸在她心口。
什麼《思念》,什么女子痴情,在這「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面前,都成了無病呻吟的閨怨。
她看著楊辰,又看看他身邊的宋聽雲。
宋聽雲眼眶泛紅,淚珠滾落,卻不是悲傷,是滿溢的歡喜與感動。
她緊緊回握著楊辰的手,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
那份幸福,刺眼。
金智恩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說不清是嫉妒,還是羨慕。
憑什麼。
憑什麼她宋聽雲,就能得到如此深情,如此宣告天下的愛意。
角落裡,大將軍趙虎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此刻竟有些濕潤。
他看著宋聽雲,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外甥女,找到了如此一個驚才絕艷,又敢於擔當的夫婿,心中滿是慰藉。
好小子,沒看錯你。
虎目之中,淚光閃動。
殿中死寂被一聲爆喝打破。
「好!」
首輔李原江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他滿面紅光,大步流星走到趙虎面前,舉起酒杯。
「恭喜大將軍!」
「為聽雲侄女覓得如此佳婿,實乃我大業之幸事!」
這一聲,點燃了全場。
「恭喜趙大將軍!」
「楊少卿與宋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郎才女貌,珠聯璧合啊!」
道賀聲此起彼伏,瞬間將方才的文斗,變成了楊辰與宋聽un的慶功宴。
趙虎開懷大笑,聲音洪亮。
「同喜,同喜!」
他舉杯與眾人同飲,豪邁之氣,一掃而空。
金智恩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她成了最尷尬的陪襯。
孫浩然與妹妹孫婉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慶幸。
幸好,他們選擇了低頭。
這個楊辰,太可怕了。
他不止有雷霆手段,更有這種一呼百應的魅力。
詩詞為引,撬動人心,將一場針對他的詰難,輕而易舉化作自己的高光時刻。
這種人,為敵,寢食難安。
徐寧的臉色,黑如鍋底。
他身旁的吏部尚書劉佰信,也是一臉陰沉。
楊辰越是出彩,就顯得他們越是無能。
徐寧的拳頭在袖中攥緊,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他恨楊辰,更恨楊闊。
生出這麼個妖孽兒子,為何當初要藏得那麼深!
金智恩定了定神,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走到宋聽雲面前。
「宋小姐,恭喜。」
她舉起酒杯,「方才是智恩孟浪了,自罰一杯,向小姐賠罪。」
她仰頭飲盡。
宋聽雲連忙回禮,「金女官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