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元家連環毒計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清查田畝,整頓稅種,哪一項不是耗時耗力的大工程?

  真要等做完這些,黃花菜都涼了。

  說白了,還是一個字,拖。

  「孫大人所言極是。」

  「臣附議。」

  立刻便有數名官員站出來,附和孫浩然的提議。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朝中老牌的主和派。

  在元家的整合下,他們又抱成了一團。

  趙恆看著下面這群一唱一和的臣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內務府侍中,福業,手持玉笏,走了出來。

  「啟稟陛下,各地近三個月的賦稅帳目與奏摺,剛剛送抵內務府。」

  他此言一出,大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面白無須的太監身上。

  內務府?

  不是已經下旨,將財政大權劃歸戶部了嗎?

  地方上的賦稅帳目,怎麼還往內務府送?

  這是什麼意思?

  是地方官陽奉陰違,還是內務府根本就沒放權?

  福業仿佛沒有看到眾人驚愕的目光,繼續用他那不陰不陽的調子說道。

  「想來是陛下更易職權的旨意,尚未傳達到地方州府,才鬧出了這樣的誤會。」

  好一個誤會。

  輕飄飄兩個字,就把這欺君罔上的大罪給揭過去了。

  這哪裡是誤會。

  這是元家在赤-裸-裸地向所有人宣告。

  他元家,依舊掌控著大業的錢袋子。

  你皇帝的旨意,到了下面,就是一張廢紙。

  趙恆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只是那笑意,看得人心裡發寒。

  「哦?是嗎?」

  他像是真的信了福業的鬼話。

  「既然帳目送到了,那福總管便說說吧。今年這三個月,國庫進項如何?」

  「是。」

  福業清了清嗓子,開始稟報。

  「今年開春,北方大旱,赤地千里,顆粒無收。入夏,南方又遭洪澇,沖毀良田無數。」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氣。

  「糧谷收成,比往年銳減七成。至於商稅,百業凋敝,亦是無從增收啊,陛下。」

  福利社會,民不聊生。

  這八個字,就是福業奏報的核心。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沒錢。

  別說打仗了,朝廷不往裡貼錢賑災,就算不錯了。

  福業說完,金鑾殿裡,落針可聞。

  一環扣一環。

  好一個連環計。

  從元寶請戰開始,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先是以退為進,逼問國庫。

  再由楊闊這個替死鬼,捅出虧空的窟窿。

  然後主和派登場,藉機拖延戰事。

  最後,由內務府親自下場,用一本假帳,徹底堵死出兵的所有可能。

  他們甚至懶得再做任何掩飾。

  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

  這大業,究竟是誰說了算。

  文武百官,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地,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他們想看看,這位素來強勢的帝王,在被逼到如此境地之後,會作何反應。

  是雷霆震怒?

  還是,無奈妥協?

  趙恆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上的蟠龍。

  一下,又一下。

  他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仿佛下面正在上演的這場大戲,與他毫無關係。

  大殿上,寂靜無聲。

  人們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身影上。

  在前面的趙恆終於停下敲扶手的動作,他與武將隊列前面的趙虎目光在空中交錯。

  一個是君,一個是臣。

  一個是帝王,一個是大將軍,這兩個人的臉色也難看的很。

  元家的連環計真是太毒了。

  從元寶請戰開始,連環計就連環到禮部侍郎的「籌餉軍資」,福業的「天災虧空」,「國庫沒錢」的帽子就直接扣上皇帝頭上。

  更是將皇權與門閥世家的矛盾全部搬到檯面上。

  這不是暗中的較量,這是短兵相接,百官噤若寒蟬,很多人連呼吸都刻意放慢了,他們心裡清楚的站隊了。

  是站在皇帝這邊,賭一個前程似錦,還是滿門抄斬,還是站在元家這邊,繼續苟且活著,做個隨波逐流的木偶,這是豪賭,賭注是身家性命。

  久久,趙恆終於開口,不慌不忙,平靜得可怕。

  「此事,干係重大,容朕三思。」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底下跪著的楊闊,面色各異的群臣,「退朝。」

  說完,便直奔後殿。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所有人心裡一松,又猛地一提。

  三思?

  皇帝沒有當場發作,是隱忍,還是妥協?

  沒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的金鑾殿,只是一個開始。

  一場席捲整個大業王朝的暴風雨,正在醞釀。……

  與皇宮裡的壓抑沉悶截然不同。

  此刻的登雲樓,熱鬧非凡。

  樓內座無虛席,喝彩聲、叫好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高台之上,樂聲漸歇。

  八名身著彩衣的女子,正行著收尾的舞姿,香汗淋漓,嬌喘微微。

  正是寶月八艷。

  而在二樓的雅間裡,楊辰端著茶杯,愜意地看著樓下瘋狂的人群。

  那些富商巨賈,像是不要錢一樣,將大把的金銀、珠寶、玉佩,扔向高台。

  這支舞,是他根據後世的某些靈感,結合這個時代的樂曲,親自編排的。

  效果,出奇的好。

  登雲樓開業至今,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如今已是日進斗金,成了京城裡當之無愧的銷金窟。

  後台。

  雪竹、初春、秋葉、夏雲四人,正帶著其餘姐妹,興奮地清點著台上的打賞。

  金銀堆成小山,珠光寶氣,晃得人眼暈。

  「公子!」

  雪竹捧著一個托盤,快步走到楊辰面前,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您看,今天的賞錢,比昨天又多了三成!」

  楊辰掃了一眼,笑了笑。

  「不錯。」

  他放下茶杯,對圍過來的八女說道。

  「這些賞錢,你們八個自己分了,我一文不要。」

  話音落下,八個姑娘都愣住了。

  她們本以為,這些錢,大頭肯定是要上交給楊辰的。

  她們能分到一成就不錯了。

  沒想到,楊辰竟然全給了她們?

  「公子,這,這太多了,我們不能要。」

  初春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啊,公子,沒有您,哪有我們的今天。」

  「我們能有口飯吃,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已經很滿足了。」

  姑娘們七嘴八舌地說道,眼眶都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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