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由自主的心疼


  江承手上的動作一直沒有停下。

  他甚至知道喬今安哪裡容易淤堵,按壓的時候格外留心。

  江承白皙修長的手指,穿過喬今安濃密的黑髮,他自己看著,都感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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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想著,江承的感官就變得異常敏銳起來。

  喬今安側臉的溫度,以及她呼吸時噴出的熱氣,蛇信子一樣往他的布料里鑽。

  江承本能地想翹起腿,又擔心她睡著不舒服,強忍著沒動。

  視線從喬今安的臉上移開。

  儘量想些別的事情。

  早晨,喬今安從他那裡離開後,他回了一趟江家老宅。

  阮清梅正跟傭人一起插花。

  見他進來,有些意外:「你今天沒上班嗎?」

  孩子長大後,就像出籠的鳥,沒事很少回家。

  尤其有了自己的領地,注重隱私開始,回家住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阮清梅大體已經猜到他回來的意圖了。

  江承坐到椅子上,告訴傭人把花梗先抱出去。

  才說:「今天請假了,沒去上班。」

  阮清梅坐下來:「有事嗎?」

  江承開門見山:「媽,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要隨便開我的家門。」

  阮清梅笑笑:「昨晚是個意外,我敲過門了,也打過你的電話。當時我提了那麼多東西,總不能再提回來吧?說到底,還不是擔心你餓死。」

  「以後不會了。」

  阮清梅面上好笑,心裡卻很不是滋味兒。

  小的時候江承最粘她了,一會兒見不到都要找。整天「媽媽,媽媽……」的叫個不停,當時聽來,如同魔咒。恨不得丟出去,讓自己清靜兩天。

  哪想到有一天,楚漢分明到未經允許進入他的私人領地,都會引來不快。

  「你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江承不答反問:「我有什麼事瞞著你?」

  阮清梅喝了一口茶水,提醒他:「你和秦晚婚事將近,沒事多跟她培養一下感情。你手臂受傷的事,我已經告訴她了。這個時候由她照顧你,再合適不過。」

  江承皺了下眉頭,不耐煩地站起身。

  「繼續插您的花吧。」

  阮清梅知道,江承嫌她多管閒事。

  忍不住罵:「兔崽子。」

  兩個人的婚事到了現在,江秦兩家不希望出現任何差錯。

  江承對他們的顧慮心知肚明。

  他低下頭,看到喬今安已經睡熟了。

  托著後腦勺將人從腿上移開,接著起身抱回臥室。

  床頭一盞橘黃色的小燈。

  在喬今安的臉上投下蜜蠟一樣柔和的光。

  江承兩手撐在床邊看著。

  平時稜角多麼鋒利的人,睡著了,也能這麼甜美安靜。

  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緒,曲指颳了一下她細膩的臉頰。

  喬今安一動沒動。

  江承收回手,沒有離開的打算,就這麼似笑非笑地注視著她。

  「台階給你了,還不下嗎?」

  喬今安仍舊保持著熟睡的樣子,閉著眼睛說。

  她睡著了,他悄無聲息的離開,今晚的事誰都不感覺難堪。

  江承本來還想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這個台階,他顯然不屑下。

  「那個宋憬淮是怎麼回事?」

  喬今安睜開眼睛。

  「你是誰啊?有什麼立場過問我的事?」

  江承修指叩了兩下床面,漫不經心:「一個擔心前女友失足的前男友。」

  喬今安以前怎麼沒發現,江承這麼愛多管閒事。

  她諷刺地的說:「一個前男友的本分,就是活著要跟死了差不多。」

  「是死了。只是死不瞑目。」江承神色一凜:「在接受一個男人之前,你至少要先了解他。這個宋憬淮,你了解多少?」

  喬今安煩躁地坐起身。

  「江醫生自己的感情生活幸福美滿了,也來操心別人的感情生活。這是大愛無疆的具象化嗎?」

  江承微微一愣。

  反應過來,偏首好笑。

  在會所,他和秦晚被奉為羨慕追捧的對象,她並非全然不知。

  「少夾槍帶棒的,頭一點兒不疼了是不是?」

  喬今安撫上額頭:「疼,怎麼不疼。所以,求你馬上離開,讓我休息吧。」

  江承抬手扯掉她的手。

  「別裝模作樣了,我這就走,你睡吧。」

  他才直起身,外面就響起了門鈴聲。

  此時此刻,令人驚恐的程度不亞於午夜凶鈴。

  喬今安脊背挺直:「這個時間會是誰?」

  江承哼笑:「你自己的家,誰會深夜造訪,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喬今安跳下床:「一定是秦晚。」這才是她最恐懼的。

  她赤著腳穿過客廳,透過貓眼向外看,果然是秦晚。

  「怎麼辦?是晚晚。」

  江承示意她:「你開門啊。」

  「你瘋了嗎?」

  「你不開門,她非報警不可,不信你試試。」江承還有心情笑。

  喬今安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晚上回來的時候,她的狀態明顯不好,秦晚定是擔心她,才過來的。

  如果她遲遲不開門,秦晚一定覺得她出事了。

  以秦晚火爆的脾氣,前腳報警,後腳就把開鎖匠叫來了。

  喬今安把江承推進臥室,囑咐他:「不許來回走動,不許發出聲音。」

  江承一邊被推著走,一邊乖乖應:「我也不呼吸。」

  「砰!」

  臥室門被一把關上。

  喬今安平撫了一下心跳,過去開門。

  看到喬今安,秦晚明顯鬆了口氣。

  「安安,你終於開門了,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剛準備報警。」

  「睡著了,沒聽到敲門聲。」喬今安故意打了一個哈欠:「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秦晚拎著大包小包進來。

  「回去怎麼想,怎麼不放心……還是決定今晚過來陪你一起睡,正好和你聊聊天。」

  喬今安沒有任何可以拒絕的理由。

  秦晚不止一次來她這裡過夜。

  何況她出於關心,這麼晚了上門,喬今安更沒道理將人拒之門外。

  喬今安已經做好了坦然交代的準備。

  她和江承的關係瞞到現在,已是極限。

  有那麼一剎,她甚至有了早死早脫生的感覺。

  這段時間,遮遮掩掩的還不夠累嗎?

  只是,秦晚稍後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未婚夫,這麼晚了,站在其他女人的臥室里,該有多傷心。

  這是喬今安最不忍心看到的。

  而且,她料定了,稍後不管她怎麼解釋,秦晚都不相信他們是清白的。

  秦晚敏感肌,去哪裡都要自帶生活用品,她輕車熟路的去臥室換睡衣。

  喬今安絕望地閉了下眼。心想,不如直接將江承叫出來,三個人攤牌算了……

  左右她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晚晚……」

  秦晚猛地回頭,把手提袋塞進她的手裡:「你先幫我拿一下,我去趟廁所,今晚喝多了,剛才在車上就尿急。」

  喬今安接過手提袋,簡直哭笑不得。

  兩分鐘後,衛生間裡傳來馬桶沖水的聲音。

  秦晚洗完手出來,邊走邊接聽電話。

  「你說在哪裡……好,好……我馬上過去,,」

  收起電話,秦晚一臉愧疚:「不好意思,安安,今晚我不能陪你了,我得馬上走。」

  喬今安疑惑:「怎麼了?」

  秦晚擔憂地說:「蘇御打電話,說江承喝多了,讓我過去接人。我擔心他又像上次一樣胃疼,所以,得馬上過去看看。」

  喬今安不知道說什麼好。

  危機解除了,卻一點兒輕鬆的感覺也沒有。

  只能囑咐秦晚:「你慢點兒開車。」

  前前後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秦晚來了又去。

  喬今安打開門,看到江承在低頭髮信息。

  「你這樣有意思嗎?你沒看到她多擔心你。」

  江承淡淡抬眸:「不然呢?讓她看到我在你臥室里,你覺得這樣她就好受了?」

  喬今安忽然怒不可遏:「你也知道這樣是在傷害她,為什麼非得這樣做?」

  江承手指收緊,盯著她的眸內風起雲湧。

  「因為我控制不住的想要心疼你,這個理由夠了嗎?」

  喬今安的心臟像被人猝不及防地撕擰了下。

  想說話,發現自己的嘴唇都在輕輕顫抖。

  江承忽然於心不忍。

  語氣故意放軟:「有什麼話,以後再說。時間不早了,你快睡吧。」

  時間的確不早了,喬今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點兒睡意也沒有。

  江承的話,就像一顆石子,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的理智一再告誡自己,要遠離江承,不然就是對秦晚最大的損害。

  然而,潛意識中呢?

  她對江承也同樣抗拒嗎?

  反過來,江承對她又是種什麼感覺?

  天快放亮,喬今安才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到了時間起床去機構。

  一路上駕著車,精神也很萎靡。

  到了極簡,前台說有人找她。

  喬今安才終於打起精神。

  看到來人是羅宇航後,她徹底回魂了。

  體內一團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面上卻一片冰冷。

  盯著羅宇航的那雙眼裡,布滿寒冰。

  「羅總是來找我興師問罪嗎?」

  羅宇航見過喬今安最多不超過三次,每次都是過來接許知意下班,打了照面,簡單打個招呼而已。

  許知意一直以來對喬今安的評價都非常高,但他對喬今安最直接的印象就是這個女人非常漂亮,不僅外型條件好,氣質也是絕佳,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了。

  直到昨天,他才正真感受到她的厲害。

  他失魂落魄的從警局回到公司,就感受到大家奇怪的目光,直到看到狼狽不堪的蔣莎,羅宇航的火氣直衝大腦,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所以,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跑來找喬今安興師問罪。

  開口,他的話就不友善:「你算什麼東西?」

  喬今安聞言,笑了:「我和羅總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羅宇航臉面漲紅,「我知道你是為知意出頭,她出事,沒有人比我更難過。但她是自殺,就連警方都查清了,她的死跟別人沒有關係。你憑什麼去我的公司鬧,敗壞別人的名聲?」

  喬今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真覺得許知意的死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嗎?」這個男人難道一點兒悔過之心都沒有嗎?他和許知意那麼多年的感情算什麼?難道許知意十幾年的青春都餵狗了嗎?

  羅宇航嘴唇微微顫抖了下。

  他不敢說跟自己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他知道許知意是因為什麼而自殺。

  但是,他又不能明確的說出來。尤其到了現在。

  喬今安徹底替許知意寒透了氣,他或許也是有些難過的,但是,他的勇氣和擔當,不足以將他立起來。

  「你承不承認,都無關緊要。有的時候人做過什麼,不是靠一張嘴說。許知意手裡有什麼,你應該非常清楚。」

  羅宇航色變:「你想怎麼樣?知意已經不在了,你不過是她的同事,有什麼權利替她善做主張?」

  喬今安說:「許知意是不在了,但是,她手裡的東西依然在,她的家人也還在。屬於許知意的那些東西,羅總該不會昧著良心想獨吞嗎?」

  「不然你想要嗎?」

  「我又不是厚顏無恥的第三者,覬覦別人的東西幹什麼?」

  羅宇航死鴨子嘴硬:「你休想把這盆髒水扣我頭上。」

  他眯了眯眼:「我也建議你多關心關心自己,少操心別人的事。你自己的事業也不過才起步,不如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上,以免什麼時候出了岔子,自顧不暇。」

  他在威脅她。

  喬今安立刻變了嘴臉:「多謝羅總提醒。經你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羅總是尊大佛,我要拜一拜,求你這尊大神庇護。日後不論我出了什麼事,都是羅總保佑不當。」

  羅宇航狠戾地盯緊她。

  「等你能拿出挾制我的東西再說。」

  生活這麼多年。他了解許知意的性格,她多半不會把那些東西拿出來交給別人。

  許知意但凡有喬今安一半的張勢,也不會用跳樓自殺這種行徑來使讓痛苦難堪。

  想明白這些的羅宇航,簡直變得無所畏懼。

  看著他張揚離去的背影,喬今安一陣痛心疾首。

  她也不過口頭敲打敲打他。

  實則能震住他的東西,她一點兒都沒有。

  只是聽許知意說有他出軌的證據,但她從未見過一丁半點兒。

  現在看來,羅宇航並不打算把許知意應得的那部分財產拿出來分給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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