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用半生力氣去愛一個人
「我給你發過信息,也打過電話,你不回應,我總不能一直沒臉沒皮,糾纏不休吧?」
江承想了下,「就我出車禍那兩天?」那兩天他陷入了昏迷,手機不知在誰手裡。但是,他醒來後,喬今安所有聯繫過他的痕跡都被清除了。「那之後呢?之後那麼多天,你都幹什麼去了?」
喬今安說:「我以為你不想被打擾。而且,你不是也沒聯繫我。」
江承頓時一陣頭昏目眩,感覺病情加重了。
「我不聯繫你,是想看看你什麼時候能主動聯繫一下我。想念沒有,關心沒有……喬今安,車禍沒要我的命,但你要把我氣死了。」
江承捂著額頭,躺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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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今安緊張問:「怎麼了?頭疼?」
江承撥開她伸過來的手。
「不要關心無關緊要的人。」
喬今安的手僵在半空。
「最後一次打電話,是秦晚接的,她說你在洗澡,讓我以後別再給你打電話。」
「她的鬼話,你信?」
「我不信。」喬今安坦然說:「但是,以你們的關係在一起也理所應當。」
江承冷哼一聲:「你還真是大度……」
他突然伸手,猝不及防拉了喬今安一把。
喬今安失去重心,向他身上重重砸去。
江承用整個胸膛承接她。
喬今安驚叫:「江承,你瘋了。沒壓到你的傷口吧?」
江承雙臂收緊,環抱住她。
「就有點兒腦震盪,身上沒事。現在被你氣得腦袋嗡嗡響,讓我安靜一會兒。」
喬今安聽著他強烈的心跳,整個人真的慢慢安靜下來。
此刻的寧靜,顯襯出前幾日的心神不寧。
這就江承在她生活中製造的魔幻效果。平時不覺得怎樣,忽然一下消失不見了,不適感油然而生。
喬今安不得不正視江承在她生活中占據的位置。
但是,認知越清晰,心緒越不寧。
喬今安感覺意念中一道堅定的堡壘在慢慢鬆脫,隨時有土崩瓦解的風險。
想到這裡,她的身體一下就繃緊了。
江承感覺到了喬今安的軀體變化,不知有心,還是無意,手指輕撫她的背。
掌心慢慢滾燙一片,指縫都膩了。
喬今安漸漸鬆懈下來,江承的手指順著她的脊背勾畫出一條優美的弧度,她卻渾然不覺。
江承低頭一看,發現喬今安已經枕著他的胸口睡著了。細長睫毛,兩頰暈紅,更顯得眉目如畫。
江承靜靜地看著,漆黑的瞳仁上蒙著一層霧氣,潤澤有光。
其實他經常像這樣凝視喬今安的睡顏,每次親熱完,喬今安都能很快睡去,他總是一點兒睡意也沒有。夜晚,城市燈火通明,現代社會沒有絕對純粹的黑夜,喬今安的臉在黑夜的明光中無所遁形,他就這樣注視著她,甚至可以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這個女人,真是熟悉進了骨子裡。江承知道,以後再不會有這麼一個人了,他再沒有精力和耐心,像曾經關注喬今安的成長與蛻變一樣。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愛喬今安,他花費了半生心力。
怎麼捨得說放手,就放手?
直到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喬今安條件反射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去抓手機,抬首對上江承的眼睛。狹長眼角微彎著,指尖還落在她的頭髮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撫摸她的發頂。
喬今安分不清今夕何夕。
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猛地反應過來。
「幾點了?我竟然睡著了。」而且還進入了深睡眠。
江承告訴她:「快五點了。」
喬今安驚呼:「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叫我。」下午本來還有工作的,她絮絮叨叨地坐起身:「美人誤事啊。」
想下床,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把鞋也脫了,她連忙彎下身找鞋。
江承枕著手臂,側過身,姿態隨意地看著她。
「你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剛偷情完,提上褲子走人的負心漢。」
喬今安穿好鞋,整理了一下頭髮。
「少胡說八道。」喬今安白了他一眼,拿上包和手機:「機構還有事。我明天再來看你。」
江承精神頭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
笑吟吟的:「你今晚過來陪床,忙完了就過來。我等你一起吃晚飯。」
喬今安看了一眼天色,「晚上我過來陪床,不方便吧?」
晚上江家人一定會過來。
江承打消她的疑慮:「沒什麼不方便,晚上都是我一個人。秦晚接你電話的那晚,我還在昏迷之中。」
喬今安頓時緊張起來:「昏迷了那麼長時間,確定只是腦震盪?」
「不然呢,你看我像有大病的樣子?」江承安慰她:「真沒什麼大事,放心吧。昏迷有時候除了是病理直接導致的,也可能是一種應激表現。我這種顯然就是。」
至於為何出現應激表現,江承沒給她解釋,喬今安也是一知半解。
「那好吧,我晚點兒過來,晚飯你不用等我。正好有一個案子需要請教你,晚上我一起帶過來。」
江承微微一笑:「好,慢點兒開車。」
阮清梅進大廳時,狐疑地眯起眼睛。
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很像喬今安。
不等看清楚,已經轉過轉角不見了。
阮清梅帶著疑問來到病房。
進門就四下打量,尋找蛛絲馬跡。
室內沒有開燈,江承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躺著,室內沒有任何異常。
阮清梅將燈打開,略微暗淡的病房頓時燈火通明。
江承不耐煩地轉過身。
「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阮清梅見他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想問的話,咽了下去。
「睡一下午了?起來精神一下吧。知道你不喜歡吃醫院的飯,特意讓阿姨做了你愛吃的。」
江承坐起身,「讓司機送過來就行了。」
「我不來,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好好吃飯。」阮清梅一臉心疼。「這幾天你胃口一直不好。」
江承從不懷疑阮清梅作為一個母親對他的愛,只是,這愛何時變得讓他透不過氣?
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一旦從無私變成了占用,就可怕了。
任何一個女人的出現,都會成為與她爭搶的敵人。江承終於意識到,阮清梅不是不喜歡喬今安,她打心眼裡不喜歡任何一個和他走近的女人。接納秦晚,只是暫時的,她想用秦晚打敗擊退喬今安,一旦這個目標實現了,秦晚就是下一個喬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