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分的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宋憬淮苦笑，「我小的時候讀紅樓夢，非常不喜歡，尤其討厭賈寶玉，覺得他簡直不是個男人，功名利祿他全不看在眼裡，簡直就是一個無用的人。後來成年了，慢慢懂得，他是男人，只是不是我這樣的男人。他錦衣玉食，才有閒心去追尋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也才會視一切可以保證生活品質的東西為俗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這種話，尋常百姓是說不出的，擁有的本來就有限。現世艱難，哪還顧得上死？」
喬今安坦然說：「江承也不是賈寶玉，他沒有賈寶玉那麼心思純淨，我知道他什麼德行。」
「謝謝你今天的款待，我吃飽了，先走了。」
喬今安拿上包，站起身，將裙擺上的一絲褶皺撫平，優雅，清高，又成了他攀摘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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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憬淮自恃風度良好，不管什麼時候，都能保持紳士做派。
但是，這一刻他像被釘在了椅子上一樣，一動沒動。
他眼睜睜看著喬今安踩著高跟鞋，在他面前走掉。
周身只餘一點兒她身上的香水味，甜滋滋的，很清淡。
都說女追男，隔成紗。宋憬淮終於知道，為什麼秦晚條件不錯，那麼苦苦追求，卻始終得不到江承的一絲響應。哪怕是她主動送上門去，這個白撿的便宜，江承也不撿。
相比秦晚，喬今安的愛太拿得出手了，大大方方，和江承的如出一轍。
可就是這麼一個魅力四射的女人，他可能永遠不能擁有了。
反應過來，宋憬淮猛地起身，向外追了出去。
喬今安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憬淮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迷失的羔羊一樣四處張望。
目光從一張又一張陌生的臉上划過，他從未因為失去一個人，而如此驚慌失措過。
宋憬淮感覺到自己的身心都在顫抖，他沒辦法再佯裝平靜。
他不得不承認，就連之前在餐廳，當真相排山倒海向他襲來的時候，他的心就已經亂了，宛如老僧入定的表象都是裝的。他只是不想在喬今安面前太過狼狽。
畢竟已經這麼不體面了。
可是，真正愛一個人，怎麼可能時時刻刻冷靜自持，有時乾脆就是撕碎了再重塑。
以前幾段感情，他都能保持風度，理性面對，根本就是沒有深愛。
宋憬淮隱隱覺得，自己遭報應了。
喬今安打來電話時，江承正著手調查萬玉如的事。
雖然不知道喬今安為什麼突然問這個，還是耐著性子先回答她。
掛斷後，他接著打給孫露。
聽到江承的聲音，孫露的心臟砰砰直跳，江承的壓迫感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江醫生……」
江承問她：「萬玉如什麼狀況？」
孫露把萬玉如昨晚突發鋰中毒的事，給江承說了遍。她接著解釋：「江醫生，這件事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晚上不是我值班，一到下班時間我就離開了。」
「昨天值班的是周醫生。」
江承若有所思：「我走後，周永林調整萬玉如的治療方案了？」
孫露明顯猶豫了下。
江承提醒她：「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裡。」
孫露一時苦不堪言。
這就是自己上次一時衝動，結下的惡果。
江承放她一馬是有條件的，就是在他離開後，盯緊萬玉如後續的治療情況。謹防有人做手腳。
當時孫露還疑惑，江承怎會有這方面的顧慮，誰會跟一個病人過不去。
結果當晚周永林就找上她了。
孫露驚詫之餘，心驚膽戰。感覺自己被捲入一場陰謀中，進退維谷。
孫露有自己的顧慮。周永林說得挺誘惑她，但是，她又實在懼怕江承。
「江醫生，你猜得沒錯，果然有人要對萬玉如不利。那個人就是周醫生……不過你放心，江醫生，我沒按他說的做……」
江承看透了她的那點兒小心思：「如果我今天不給你打電話，你還不打算說吧？小算盤打得這麼響，是真覺得自身難保的周永林能幫你留在明仁？」
那日江承說得很明白，按他說的做，就能留在明仁。不然，整個醫學界都再沒她的一席之地。
孫露一驚：「江醫生，我不是那麼想的。我馬上把錄音發給你。」
傍晚，喬今安忙完工作，先去了趟明仁。
聽說周永林辭職了。
非常突然，就連和他一起共事的同事都沒聽他說過要辭職。
醫院的人都在傳，是周永林的家裡出了事，他回老家去了。
喬今安對「回老家」這幾個字比較敏感。生活工作井然有序，如果突然回老家，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她滿腹心事地陪萬玉如吃過晚飯，從醫院出來。
上車後，給江承打電話，「周永林辭職了。」
江承淡淡地「嗯」了聲，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這樣一來，我媽又要換醫生了。這麼頻繁地換醫生，我擔心她受不了。」
江承說：「有周永林在，對她的危害才是真的大。」
他把周永林受人指使，又慫恿孫露謀害萬玉如的事情說了遍。
喬今安聽得心驚膽戰。
「這可是謀殺啊，身為醫護人員，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有錢能使鬼推磨嘛，據我所知，周永林非常缺錢，至於秦晚是怎麼知道的，你應該問你的新晉男友。估計圍繞在你母親身邊的這些醫護人員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他查清了，最後將目標鎖定了最窘迫，也最野心勃勃的周永林。」
喬今安感嘆：「你這個說話夾槍帶棒的本事還真是了得。告訴你，已經分了。」
江承愉悅地笑了聲。
「分了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接著又說：「行了，先不跟你聊了。剛把周永林的嘴撬開，供出秦晚，準備把他們送警察局。」
「會被判刑嗎？」
「罪行不會很重，周永林雖然說了加害你母親的計劃，但是，自始至終沒有實施。不過，江秦兩家一定會因此解除婚約，在這件事上，秦晚一點兒迴轉的餘地都沒有了。」
喬今安聽完，若有所思：「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靠在椅背上，沒想到秦晚邪惡如斯。
她現在甚至有些懷疑秦晚做這一切的真實意圖了，她真的單純的只是想嫁進江家，嫁給江承嗎？還是一路走來，她早已迷失自我，忘記真正想要追尋的東西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