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江承的厄運
喬今安想不明白,江承做事向來認真嚴謹,從不曾在工作上出現紕漏,怎會出現這種失誤?
她握著手機,幾乎想也不想,就給江承打了過去。
上次在醫院一別後,兩人再沒有見面。里子面子都撕開了,意圖再明顯不過,連假意逢和的必要也沒了。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事都是看破不說破,似是而非,還有維持下去的可能。窗戶紙一旦捅破,就完了。
他們現在就是這樣一種狀態。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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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的聲音懶洋洋的:「餵……」
喬今安問他:「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跳樓的又不是我。」江承一副冷漠又事不關己的模樣。
喬今安倒覺得,這時候他寧肯希望那個跳樓的是他自己,他絕不是對病患的生死漠不關心的人。他這樣,明顯是想拒自己於千里之外。
「有必要這麼氣急敗壞嗎?雖然我利用秦晚,回到你身邊,但是,不是還沒對你們江家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害,就被你拆穿了嗎?」
「所以,你打電話是來關心我?」江承嗤笑一聲:「喬今安,省省吧。這些年我對你朝思暮想,吃盡苦頭也就算了,結果反過頭來還要被你利用,被你玩弄。我真是受夠了。雖說感情不是說斷就斷,我心裡依舊有你,但是,我累了。而且,像你說的,我們這輩子都沒可能,理智告訴我不要再做無用功。否則結果只能是萬劫不復。還有,不要說你沒對江家造成實質性的危害,你是那種會無功而返的人嗎?你現在這麼識相,正是因為你看到江家已經遭到報應了。」
喬今安的心臟突突直跳,這種勝利不是她所期待的。她從未想過要通過這種方式報復江家。如果通過擊碎江承,來給江家致命一擊,喬今安想,這個仇,她寧肯不報。
因為不值得。
即便是自己的母親,也不值得她犧牲江承。
但是,江承不會明白。
喬今安嘲弄地笑了聲。
關心江承幾乎是種本能,現在好了,自取其辱了吧?
那天從醫院出來時,兩人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恩怨兩銷。
以她的力量,對江家造不成什麼實際性的影響,無疑於蜉蝣撼樹。而江承認清了她的真面目,也不對她進行打擊報復。
在她有能力扳倒江家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碎牙齒和血吞。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喬今安想到那晚江承說這話時的神情,冷漠,自持,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態。
她驟然明白,不要說江家,她完全不是江承的對手。如果他想出手回擊,完全不是她可以招架的。
恃寵而驕,也得是他想寵她。
但江承現在釋放給她的信號就是他對她的寵愛到頭了。只要有腦子,就要懂得適可而止。
「保全你,是我對你最後一點兒仁至義盡。不然即便你使出全力,也只能是以卵擊石,連魚死網破的效果都達不到。」
江承最後的一句話雖然露骨,但是,喬今安不傻,知道他說得句句在理。
以卵擊石,不是明智的選擇。重要的是,她從不甘心這樣做。
還是那句話,萬玉如不值得。
喬今安盯著窗欞上跳躍的陽光,眼睛陣陣發花。聽筒里江承問她:「還有事嗎?」
喬今安說:「沒了,打擾了。」
「知道打擾,以後就不要打來了。」
他先一步掛了電話。
喬今安看了屏幕一眼,沉默地收起手機。
萬玉如問她:「怎麼了?」
喬今安淡淡說:「沒事。」
「明天我幫你辦理出院,今天提前把東西收拾一下。」
萬玉如點點頭:「好。」
關於明仁醫院患者自殺的事件很轟動。
患者家屬拉了橫幅,抱著患者的遺照在門口討要公道。
醫院已經完全不敢讓江承露面了。
出面調節的工作人員,才一出現就被家屬和媒體圍堵得水泄不通。
想理智溫和地解決問題,根本不可能。
家屬情緒激烈,唯一的訴求就是讓肇事醫生以命抵命。
喬今安從醫院出來時,病患家屬跪在火盆前,一邊燒紙一邊嚎啕大哭。
紙灰隨風飄散,像無數隻飛舞的黑蝴蝶,仿佛無數撲面而來的厄運。
一時間看得喬今安心驚膽戰。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不安,或許是潛意識中擔心江承。仿佛這些厄運都是撲向他的。
到了傍晚,喬今安這些不安的猜測就應驗了。
網上到處都是關於江承患重度抑鬱症的言論,說他在國外那幾年,一大半的時間都在與病魔對抗,還有過幾次自殺經歷。
喬今安無意間刷到,連呼吸都停滯了。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雖然有人闢謠,說是虛假言論。
但喬今安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那日江承說起他在國外的經歷時,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兒。那些失常行為,不單是傷心,或者情緒不好,一定是什麼更深邃的問題導致的,或者驅使他做出了那些不尋常的舉動。
所以,從那時她就猜測,江承會不會有什麼精神或心理上的問題?
她之所以不確定,是江承說話做事嚴謹周全,從他日常生活的表現上,很難看出什麼破綻。
這一刻,喬今安突然想到許知意。許知意在自殺前,行為表現就沒有一絲異常,平日裡她甚至很歡脫。事後江承還告訴她,很多抑鬱症患者人前是不表現出來的,他們和平常人無異,還有可能是集體中的開心果。可是轉身就尋了短見……
喬今安心跳紊亂,像患病一樣難受。她再顧不得什麼尊嚴,臉面,也不管江承說過什麼楚漢分明,一刀兩斷的話。
她急著給江承打電話。
可是,語音提示關機。
她瘋了一樣再打,還是關機。
怎麼會關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