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正面交鋒
管教不嚴，馭下無方！
這是官場對於一個領導者最大的批評，同時也是對這個人最大的否定。
向元武心頭一驚，不確定許褚這是僅在說分局局長跟秦月，還是說刻意在點自己。
但不管怎麼說，今晚的事一定要妥善處理，對於他而言，絕對會是一個質的改變。
「許市長，關於這兩人的處罰，您這邊有沒有什麼指示？」
向元武開口，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緩和跟許褚之間的關係。
同時也是一種試探。
試探許褚對於改革容州到底有多大的決心。
他名義上是容州市的政法委書記，但實際上他就是一個空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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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局長穆晴明是陳大山的人，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知道罷了。
而穆晴明則仗著自己有陳大山等人撐腰，經常對自己的命令陽奉陰違，這讓他惱火的同時卻又無計可施。
唐明德出現讓他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希望，結果卻出了意外，所以這一次，他決定先看再做打算。
聽到向元武這麼說，包括王峰在內的所有人臉上都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看出了向元武這是想表達什麼，但卻礙於自己的處境無法明確表達而已。
他借著給許褚搬凳子的機會，用眼角的餘光瞥了陳大山等人一眼，發現他們在向元武說完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許褚。
看見這一幕，王鋒明白，今晚過後，容州的格局或將再次發生變化。
許褚的強勢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卻也可以想到陳大山等人之後的反擊也會越發凌厲。
「向書記，這兩人我建議革職查辦，深挖其背後的保護傘，無論查到誰，都一律嚴辦！」
轟！
隨著許褚話音的落下，王鋒明顯感覺到周圍多了幾道急促的呼吸。
其中一道明顯來自於向元武。
他盯著許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許褚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樣的決定意味著什麼，他心知肚明。
「許市長，要不先處理一下那兩個人，那兩個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
陳大山皺了皺眉，一旁的賈朝陽見狀，立即開口。
王鋒看了一眼賈朝陽，又看了看陳大山，明白這是陳大山把讓賈朝陽這麼說的。
很明顯他們在聽到許褚的決定後，坐不住了。
容州市公安系統大多數都是他們的人，而眼前的分局局長跟秦月自然也不例外。
雖說這兩人職位不高，但如果讓其他人知道陳大山他們在這種情況下什麼都不說不做的話，難免會生出二心。
那些人為什麼會給陳大山他們賣命，無非就是圖他們在出事後陳大山能為他們說說話，求求情嘛。
即便明知道這樣做會得罪許褚，但沒辦法，他們如果連樣子都不做，那結果只會比現在更糟糕。
想到這兒，王鋒轉頭看向許褚，有種今晚一切都是對方刻意安排的錯覺。
如果真是這樣，那許褚這算計能力未免也太恐怖了一點。
「賈市長有何高見？」
許褚的眼神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陳大山，而後把目光定格在賈朝陽身上。
「許市長，您說笑了，我哪有什麼高見…」賈朝陽聽出了許褚話中的冷漠，但沒辦法，他既然開口了，就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了。
「我只是覺得一竿子打死一幫人有些太可惜了，害群之馬僅是極個別，整體還算是比較好的。」
「是嗎？」
許褚聽完，淡淡的看了一眼秦月等人，而後繼續說道：「賈市長可曾聽過一句古語？」
「什麼？」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聽到這句話，陳大山一方的人臉色微變，賈朝陽更是首當其衝，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在這種情況下，賈市長還認為這鍋粥能喝嗎？還是說賈市長可以不在乎粥的好壞，所以會直接無視這顆老鼠屎？」
隨著許褚這句話的落下，王鋒發現賈朝陽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這個問題賈朝陽無法回答。
無論他怎麼回答，都會掉入許褚挖下的陷阱當中，賈朝陽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臉色才會變得非常難看。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陳大山開口了。
王鋒聽見，已經明白在今晚的這一場博弈中陳大山他們輸了。
陳大山可以讓別人開口，但卻不能自己開口。
因為他一旦開口，就意味著事情變得複雜了起來，已經不再是簡單基層執法問題了。
「這麼說，陳書記也認為這顆老鼠屎無所謂，這鍋粥也是沒問題的，是嗎？」
許褚開口。
陳大山搖頭。
「一鍋粥的好壞並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而全盤否定，因為它本身是好的，之所以壞是因為這顆老鼠屎。」
「那把老鼠屎挑出去，這樣粥還是粥，餓的人喝了一樣能填飽肚子。」
聽完陳大山的開口，王鋒不由得感慨陳大山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一手詭辯成功讓把氣球踢回到了許褚這邊，反倒是許褚該想如何回應陳大山了。
陳大山把粥比較容州市快速發展的經濟，把全市百姓比作餓得人…他在隱晦的告訴許褚一件事。
這麼多年來，在我的帶領下容州經濟快速發展，這才讓更多的人有了飯吃，雖說當中也有些瑕疵，但總歸來說，整體結果是好的。
這也就意味著許褚無論怎麼回答，都會陷入陳大山的語言陷阱中，一方是全市發展，一方是推翻他之前的決定。
王鋒好奇的看向許褚，想知道他會如此回應陳大山的這番話。
隨著二人的對視，整個拘留室上空再次瀰漫一股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氛圍。
所有人在這股強壓下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響，唯恐錯過什麼。
這是陳大山跟許褚的第一次正面交鋒，言辭之犀利，充滿火藥味，一般人還真擋不住。
「從老鼠屎掉進去的那一刻，這鍋粥就已經壞了，就算及時把它挑出來了，但無法否認這鍋粥已經壞的事實。」
「而且你無法保證它是什麼時候掉進去的，萬一時間長了，陳書記就不擔心吃了它的人會拉肚子生病嗎？」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直接倒掉，重新做一鍋新的…」
聽到許褚這麼說，陳大山臉色陰沉的有些可怕，他聽出了許褚的言外之意…